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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食攤火爆整個汴京 015

作者:柳金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55:22

黑心孃舅 硬碰硬

柳金枝回眸一看,隻見對麵站著個婦人,約莫四十五歲光景,相貌平平,卻打扮的花枝招展,用粉將一張臉揩的死人一樣白,卻越發襯出她眼尾細紋。

這人哪怕是化成灰了,柳金枝也不會忘了她。

“我當是誰呢。”柳金枝冷笑一聲,“原來是舅母啊。”

鄧章氏頂著柳金枝冷冽的眼神,又見柳霄、月牙竟然都圍簇在她身邊,不由訕笑道:

“金枝啊,我和你舅舅可是把你當親侄女對待的,你怎麼回汴京都不與我們寫一封書信?也好叫我們預備著給你接風洗塵。”

“哦?舅舅與舅媽確實是要給我接風洗塵?而不是將我弟妹連夜送走,好叫我無法知道舅舅與舅媽這些年,是如何對待他們的?!”

柳金枝冷笑,將“如何對待”這四個字咬的極重。

柳霄和月牙也一同圍上來,冷冰冰地看著鄧章氏。

鄧章氏更為心虛,結結巴巴道:“我、我和你舅舅待霄哥兒、月姐兒算不錯了!你、你非要這麼空口白牙汙衊人,我也分說不清楚!待你舅舅來親自與你說吧!”

爾後就想走。

柳金枝直接上前兩步將人攔住,語氣含笑:“舅媽,您去告訴舅舅一聲也好,畢竟有些賬咱們確實要算了。今日未時,我親攜弟妹上門拜訪。”

言罷,這纔將鄧章氏放走。

柳霄皺著眉,走上前拉住柳金枝的衣袖:“阿姐,你當真要親自去鄧家?”

柳金枝道:“當然,總不能白叫你們吃了這些年的苦頭。再者說,阿爹阿孃留給我們的家財還在他們手中,咱們也必須拿回來。”

柳霄抿了抿唇,道:

“我和月牙在鄧家待了這麼多年,對他們夫婦二人也有所瞭解。舅母是個後宅婦人,雖貪財,但蠢笨,所以我和月牙也不怕她。但是舅舅……”

他停頓片刻,才道:

“是個心黑手狠的搗子,又認識許多人。在你冇回來前,我和月牙就想過去告官,讓舅舅把遺產吐出來。冇想到叫他盯上,不僅派人追打我們,還叫我們進不了府衙一步,還搶了我費心存下的銀錢。”

柳金枝臉色猛然一黑。

難怪呢!

柳霄看起來也不像是個冇主意的孩子,怎麼可能任由自己和月牙流落街頭,甚至到了偷吃包子被抓入軍巡捕的地步。

原來是想過反抗,卻被這個黑心的賊孃舅給硬生生打了回來!

好啊好啊,當真是眼瞧著她不在,就把她弟妹兩個當豬狗般欺負。

柳金枝氣的兩頰泛紅,問柳霄道:“你和月牙受了這麼多欺負,為什麼不在我回來後全部告訴我?”

柳霄沉默了下,眼眸漆黑若深潭,道:“因為我不想再失去這個家。”

柳金枝看著柳霄,柳霄卻避開了她的目光,低聲說道:

“無論阿姐你說我自私也好,罵我怯懦也罷。可我和月牙好不容易能有一個穩定的家,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你去撞南牆,把這個家又撞散。”

他說著,蹲下來拉住月牙的小手。

因為冬日裡手也浸在冷水中洗了半日的盤子,月牙雙手發紅,指尖還有著細小傷痕。

但是從頭到尾,月牙都冇有叫過一聲辛苦。

“阿姐,雖然我們現在的日子過得也不算輕鬆,但我和月牙都覺得已經夠了,至少比我們以前待在鄧家,不知何時才能吃上一頓飽飯的日子有盼頭多了。”

“所以,你不要去鄧家了討要說法了,咱們就先經營好自己的小家,好嗎?”

柳金枝看著少年眸子裡誠懇的神色,知道他說的話皆是出自肺腑。

長久孤獨流浪的孩子,一旦擁有了家,就會拚儘全力去維護它。

更何況本來就將家視作性命的柳霄?

柳金枝理解,也心疼柳霄和月牙。

她彎下腰,分彆揉了揉柳霄和月牙的髮絲,輕聲安慰道:“阿姐不怪你懦弱,我能知道你是為了這個家好,也是為了我好。”

柳霄一怔,忍不住抬起頭來看柳金枝。

逆著天光雲影,柳金枝眉眼清麗,像是一幅豔山暖水的畫,可她眸子裡的溫柔才最叫人移不開眼。

“阿姐,你同意不去鄧家了?”柳霄忍不住問。

“不,我還是要去。”柳金枝認真道:“因為你不知道,願意各退一步的人是君子,但小人隻會欺軟怕硬。你越不肯與他硬碰硬,他就會越來欺負你。”

柳霄眸光閃動。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柳金枝對柳霄伸出手,“你若肯信我,那就與我站在一起,咱們一家三口齊心協力,去鄧家討這筆債!”

柳霄的視線落在柳金枝的手掌上,眼眶微紅,道:“……如果你非要去這一趟,那我就跟著你。”

他冇握住柳金枝的手,而是一個人抱著月牙默默站起來。

“但是月牙不能跟著我們一起去,就把她寄放在黃嬸子家吧。”

柳金枝道:“你是怕我這一去會出意外,所以纔想跟著我?”

柳霄頓了下,但冇說話,隻是轉過頭將月牙放在驢車上,然後一個人扛著擦拭乾淨的兩套桌椅還去了蔡氏飯館。

看著柳霄消瘦倔強的背影,柳金枝搖搖頭,走過去摸摸月牙的腦袋:“他哪裡都好,就是太倔了,對不對?”

“但是哥哥會保護我們。”月牙抱住柳金枝的胳膊,小臉壓出肉肉的弧度,“因為哥哥比誰都愛我們,所以你們兩個一定不要吵架。”

“當然不會,因為阿姐也比誰都愛你們。”

柳金枝溫柔地說。

她得讓柳霄徹底明白,現在已經不是六年前了。

他和月牙不再是冇有人撐腰的孩子。

等柳金枝一家三口收拾好東西回到采蓮衚衕時,已經過了午時。

胡亂吃了些早上做的朝食果腹,柳金枝就抓了一把子銅子外出了一趟,等到臨近未時纔回來。

柳霄已經套好驢車在采蓮衚衕等著了。

雖然柳霄對柳金枝消失這段時間去了哪兒有些疑惑,可柳金枝冇主動說,他也就冇問,隻一路沉默駕著驢車到了城南。

鄧家是做藥材生意的,但一路傳到鄧家舅舅,鄧山,這一代已經逐漸冇落。

再加上鄧山又是個雞鳴狗盜之徒,拜高踩低之輩。對窮苦百姓,他就用假藥來濫竽充數。對富戶豪紳,就揀上好的藥材上供。

所以近年常在各路達官貴人的門首走動,也識得了許多不三不四的搗子,幫他做些齷齪勾當。

不知有多少窮人吃他家的藥毫無療效後,氣憤到要去報官,結果被幾大拳打將回來的。

鄰裡街坊哪個不對鄧山咬牙切齒?卻又隻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這種人不能以常規手法對付,隻能另辟蹊徑。

柳金枝想著,驢車已經載著她一路從新曹門到了城南。

她少年離家,對鄧氏藥材鋪地址的記憶早已模糊,但柳霄記憶深刻,一路駕著驢車過了南熏門裡大街,直奔宣泰橋而去,而橋旁的“鄧氏藥材鋪”旗招子已經若隱若現。

柳霄當真對鄧家滿懷恨意,隻是瞧見個旗招子,都忍不住繃緊了背脊,臉色陰沉。

柳金枝拍拍他的肩膀,道:“放鬆些,有我在。”

柳霄回頭瞧了她一眼,這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勒停驢車。

柳金枝下車以後冇有絲毫停留,徑直走向鄧氏藥材鋪的門口。

甫一進門,柳金枝就瞧見櫃檯前的躺椅裡坐著個瘦如竹竿的中年男人,蓄著山羊鬚,一雙吊梢三角眼,眼睛滴溜溜一轉,透露著十分的精明和刻薄。

男人還不知道柳金枝進門來,正翹著二郎腿翻看賬簿,手裡抓了一把瓜子兒,一邊嗑,一邊拉長了音調喊:“富貴兒,給老爺我沏壺茶來。”

柳金枝按住柳霄要叫人的架勢,自個兒醞釀了一下,大叫一聲:“孃舅!我的命好苦啊!”

這一聲彷彿在鄧山耳邊丟了個炸雷,嚇得他手一抖,瓜子和賬簿全掉了一地,險些摔在地上。

驚惶抬頭一看,方纔瞧見柳金枝,當下臉色來回變換,青青紫紫,最後又轉為黑,冷笑著拍拍手站起來,道:

“好侄女兒,你倒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登門還真登門。”

看來鄧章氏已經把柳金枝的話帶到了。

柳金枝做作地抖開一條帕子,在自己臉上擦來擦去,淒聲慘氣地哭道:

“再不登門,侄女我可就活不下去啦!孃舅啊,當年我父母雙亡,我與一雙弟妹又年幼,便把遺產托付給你看管。”

“再加上我家老屋這些年的租金,和我賣身為奴的銀子,也都給了你,就是勞煩你幫我照顧兩個年幼的孩子。”

“結果我弟妹兩個流落街頭,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我那小妹妹瘦成了皮包骨,我這個弟弟也是底子虛弱,咳嗽不斷。”

柳金枝拉過柳霄,使勁兒一拍他的後背。

柳霄會意,趕緊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

“孃舅!您可是我親孃舅!怎的能這般對我呢?我那死去的爹孃可還在天上看著你呢!”

柳金枝張口就是賣慘,根本冇有給鄧山反應的時間。

等鄧山氣憤地跳起來破口大罵時,藥材鋪以及鋪子外頭的百姓都圍上來瞧熱鬨。

鄧章氏以及夥計富貴也被這動靜驚動,全都從後院轉了出來。

“賊歪刺骨!我養你弟妹到大,你如何空口白牙來拉扯我的不是?!”

鄧山把個胸脯拍的響亮:

“我鄧山為人鄰裡街坊冇有不知道的,那是出了名的光明磊落!”

此話一出,圍觀百姓皆是鬨笑。

饒是鄧山厚臉皮,此時也不自在,喚了富貴拿著掃帚去門首趕人。

“去去去!家務事,誰準你們在這兒瞧熱鬨?!”富貴大掃帚亂揮。

幾個在鋪子裡買藥的客人也被趕了出去。

眾人被捱打,但又不肯放過看鄧山笑話的機會,就遠遠湊在街對麵的鋪子裡看。

鄧山恨得牙癢癢,罵道:“你這賊豬狗,此前你舅母上禦街采買布匹,你倒給攔住了好一通威脅!現下又來侮辱我了。你說說,你究竟要如何?”

柳金枝哭哭啼啼,道:“我隻是一介弱女子,能待如何?隻不過期望孃舅你把我阿爹阿孃的遺產還回來罷了。”

“呸!按照大宋律法,我妹子和妹夫死了,他家的遺產合該歸我管。我瞧你是在外頭勾搭了什麼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就想從我手裡搗鼓走遺產,好自己享用吧?”

鄧山冷笑。

柳霄頓時怒火中燒,怒喝道:“你嘴巴裡在噴什麼糞?!”

“怎的?刺中你的痛處了?”鄧山不屑一笑。

“你——!”

柳霄擼袖子就要上去拚命,卻反叫柳金枝攔下。

柳金枝假意擦著眼淚,道:“孃舅說的不假,但孃舅捫心自問,你拿著我父母財產,可有一分一毫花在我弟妹身上?”

“您瞧舅母身上穿的是綾羅綢緞,頭上戴的珠花金簪。您這件直裰恐怕還是杭州湖邊的絲綢裁剪的,便可見一斑。”

鄧章氏心虛地往後縮了縮,但鄧山氣急敗壞,抬手就想打人。

可柳金枝搶在他之前陡然提高音量,道:“孃舅怕是還不知道,《名公書判清明集》中曾記載了一件“叔父謀吞幼侄財產”案。”

“因幼侄兒年幼時痛失雙親,不得不由叔父代為監護。結果叔父貪婪自私,不僅未儘監護之責,反倒霸占了侄兒家財。”

“官府發現後,嚴懲其叔父,仗責四十,直打的人下半身血淋淋的。”

“孃舅,您說若官府知道你這般虐待親侄,搶奪遺產,會不會也對孃舅動這樣的刑罰?”

一番話說的鄧山臉色是變了又變。

但他可是在汴京城裡混跡了多年的搗子,倒不至於被柳金枝一句“告官”就給嚇唬了去。

“好侄女,我算是聽出來了,你這是想要以下告上,鬨到官府去。”鄧山嗤笑一聲,壓低了聲音威脅,“但侄女莫不是忘了我大宋律法早有規定,以下告上,需先行承擔責仗三十。就你這身子骨,經得起打嗎?”

鄧山將柳金枝當作十六歲少女嚇唬,可不知柳金枝來自現代,其眼界學識非常人可比。長眉一挑,將這話懟了回去:

“孃舅,我就與您說一句實話。這回我從秦淮回來,就冇打算再離開。但家中貧窮,生活難以為繼,就快餓死了。現下為了銀子,就算叫我再挨三十板子也甘願。”

今日為了賣朝食方便,柳金枝和柳霄都穿的十分樸素。

特彆是柳金枝,她本就冇什麼傍身銀錢。

所以身上穿的是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一頭青絲隻用一根素木簪子固定,再加上她清瘦的身段,很難不讓人相信她是因為走投無路,而不得已與鄧山拚死一搏。

“再說了,侄女年輕,挨一頓板子死不了,養養就回來了。”柳金枝擦去腮邊兩滴清淚,故意走近兩步對著鄧山勾唇一笑,眉眼滿是挑釁和算計。

“隻是孃舅,我記得您今年也三十有九了,可還經得起這般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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