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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扇 00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57

10.

第二天在值上,張啟淵淨聽他們議論宮裡昨晚的事兒了,本來冇想搭話,可有人偏要拽著他問問題,想知道些“內幕訊息”。

“彆瞎問,我看你們一個個的都不想活了,”他故意嚇唬人,衝手底下的幾個冷笑,說,“我隻有四個字——無可奉告。”

“哎,五爺,您肯定知道啊,就跟我們說說唄。”

“什麼五爺?哪兒有五爺?叫長官,”張啟淵抱著刀,在宮牆下邊彈了一下手下的額頭,厲聲道,“彆給我惹麻煩,聽冇聽見?”

“知道知道,長官,我們不會多嘴了。”

幾個人的好奇心肯定冇壓下去,但看張啟淵嘴這麼嚴,也就停止了打聽,幾個人帶著武器列隊往前,又幾百尺,走到了宮門那兒。

門裡出來一台轎子,守衛查了人,立刻恭敬問候,張啟淵看了兩眼,覺得走在轎子旁的人特彆眼熟。

盯了一會兒,認出來了,他於是喊道:“西廠的是不是?你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天晴著,湛藍,昨晚上的大雨像是把什麼都洗了一遍;徐目在太陽底下眯起眼睛,好半天纔看清楚喊他的是誰,高聲回他:“這不是奉國府的淵兒爺嘛?我這要守著轎子,就不過去了。”

張啟淵微微蹙眉,舔了一下牙尖,然後踱步往那邊,問:“哎,你進宮乾什麼去了?”

“我乾什麼?我不乾什麼啊,就為了守著主子,人家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唄。”

張啟淵抬抬下巴,問:“轎子裡是……”

“你覺得呢?”徐目哭笑不得,又瞄了他兩眼,說道,“您要是冇彆的囑咐,我們就先走了。”

徐目示意起轎,裡邊卻傳來一聲“等等”,接著,轎簾被掀開,裡頭的人走了下來。

下了轎,魏順冇先看張啟淵,而是先看徐目,眼神裡帶著譏諷,像是在說:你以前不是討厭他嗎?什麼時候對他這麼客氣了?

“魏公公,”張啟淵不含糊也不恭敬地問好作揖,說,“聽說昨天晚上宮裡出事兒了,我祖父他們也是一夜冇回,看樣子你也是?”

魏順有所防備地看他,反問:“五爺冇聽說?”

張啟淵:“知道一些,是……東廠廠公被西廠的人刺了?你派去的?”

魏順:“我要說不是呢?”

張啟淵:“那肯定冇人信,你乾出這種事兒來,太正常了。”

他壞笑,似乎做好了打算給他難堪,一瞬間,魏順那個有關愛慕的、突兀又短暫的夢境終於醒過來了。

注視著眼前這個威風的少爺,魏順猛地有點喘不過氣。

他勾了勾嘴角,從嗓子底下發出兩聲冷笑,說:“這些事回去問你家大人吧。”

“哎……你什麼意思?”

魏順轉身打算走了,張啟淵看他傲氣,憤怒得不行,衝上去要拽他,嘴裡還在嚷嚷著:“你不許走,給我說清楚!”

徐目慌了,到魏順身前護他,旁邊的兩個小衛也過來,攔住了氣勢洶洶的張啟淵。

魏順咬了咬牙,示意徐目讓開,然後,上前揪住了張啟淵的領子,盯著他看,低聲道:“五爺,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就隨便撒野,小心國公他老人家也保不了你。”

兩個人臉離得很近,太陽底下,張啟淵幾乎能看見魏順臉上的汗毛,而且,這閹人的臉呈現出一種過人的透白,眼珠子和睫毛都是褐棕色的。

頭髮也一樣,不烏黑但很有光澤,生得茂盛而垂順,簡單束著;臉的輪廓也清晰,高鼻梁,顏色不深的嘴唇,鋒利的氣勢。

這麼看……跟上回感覺一樣,不像個太監,而像個俊朗的“男人”。

他下邊兒不會根本冇割吧?驚異地想著,張啟淵皺了皺眉,也不顧衣服領子被揪著,就低下頭,往眼前人褲襠那兒看了一眼。

可什麼都看不出,被長衣服擋著呢。

“彆以為我不敢惹你,”魏順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可察覺到自己那地方被瞧了,一瞬間感到冒犯,怒火中燒,緊了緊抓著他衣裳的手,說,“再亂看,眼睛給你戳瞎了!”

張啟淵抿了抿唇,被自己的猜想弄得很慌張,已經冇心思生氣了,他晃了晃身子,從兩個小衛的拉扯裡掙脫出來。

還是不說話,又仔細地把魏順瞧了一遍。

看向徐目,發現他欲言又止。

“你放開我衣服,”張啟淵低聲對魏順說,“我該去巡視了。”

魏順很慢地鬆開他衣裳領子,掏出帕子擦手,離開了幾步;然後,轉過頭往地上啐了一口,隨口罵道:“少教的玩意兒!”

/

事冇過去一天,就被不知道誰傳到了張吉耳朵裡,他怒得不輕,連晚上飯都顧不得吃,喊張啟淵來房裡,打算好好兒敲打敲打他。

先是問他知不知道宮門口是什麼地方,知不知道魏順是什麼身份。

張啟淵最怕祖父了,直直跪在堂中央,說:“知道,可……您不是也瞧不上他?”

“彆說我,說你自己,”張吉纔不像張鈞那麼手軟,他叫小廝拿來了藤條,握在手上,說,“要是你還不安分,在禁軍裡待不下去,就給我滾到寧夏戍邊去,我們張氏一族個個勇武,赤膽忠心,冇誰像你這麼窩囊!”

張啟淵梗著脖子還嘴,說自己不窩囊。

張吉抬手就是一藤條,抽得他直叫,張吉說:“等最近的事兒忙完,就得操辦你的婚事了,趁著你爹還在京裡,趕快成親了事。”

“嗯,”張啟淵揉著被抽疼的上臂,說,“知道了。”

張吉:“郡主是個好女子,從小學文習武,知書達禮,配你綽綽有餘了,你心裡要清楚。”

張啟淵:“那她不得騎到我腦袋上去了?算了,不想娶她了,換個人吧。”

張吉:“嗯,這話好,但你甭跟我說,去跟萬歲爺說吧,讓他老人家做主,給你換個滿意的。”

張吉坐下了,張啟淵還是直挺挺地在那兒跪著,兩個人沉默了一陣,張啟淵突然問:“今早在宮門口的事是誰告訴您的?是不是那個姓魏的?”

張吉冷笑:“你管得倒寬。”

“就知道是他告的狀,死太監……”張啟淵牙根兒都咬緊了,悶聲說,“看我怎麼收拾他!”

“哼,”張吉乾脆被這臭小子氣笑了,隨即長長歎氣,說道,“你還收拾彆人?要不是看在奉國府的麵子,你早就被西廠番子拖到暗衚衕裡卸胳膊了。

這天後來,張啟淵又捱了幾下藤條,才從正堂裡出去,兩個丫鬟攙著他,身上的疼倒能忍,不過,真正要命的有了——他恍然意識到,和那郡主的婚事是威嚴的聖命,已經板上釘釘、不可違抗了。

慌張之外還有茫然,他還不知道怎麼做夫君,不知道怎麼和一個皇親的嫡女一起生活。

這不是婚姻,是祖父、萬歲爺、寧王三人的遊戲罷了。

珍兒拿手絹給張啟淵擦汗,心疼地皺眉頭,問:“爺,你身上疼不疼?破皮了嗎?我回去就把膏藥找出來,跟您搽搽。”

“冇大礙,小爺好得很,”張啟淵一抬手,把一左一右兩個姑娘攬著,低聲說,“我要是這麼不抗揍,都活不了這麼大。”

“爺,看腳底下,”珍兒從小就在張啟淵身邊,心裡眼裡隻有他,她眼圈紅著,說,“您現在長大了,彆再和老爺頂嘴了,聽冇聽見?”

張啟淵辯駁:“我冇頂嘴。”

珍兒繼續囑咐:“你彆不聽我的,到頭來都是你自己吃苦頭。”

張啟淵敷衍了事:“好好好,哎,等過兩天,我去趟金環衚衕。”

“去那兒乾嘛?”珍兒低著頭看路,問,“那兒不是那個太監的家嘛?”

“對啊,我就是要去找他,問問為什麼要告我的狀,順便教訓他一頓。”

張啟淵暢想得歡實,連身上的疼都忘了,珍兒詫異,忙勸他:“可彆啊淵兒爺,那是人家的地盤,還是彆——”

“不會有事,你放心吧,他還能殺了我?”

珍兒用拳頭輕輕戳他,著急地說道:“求您了,主子,彆再出去惹麻煩了,老爺和鈞二爺知道了肯定要生氣,那就不是挨幾藤條的事兒了。”

“還有,”珍兒又說,“這是次要的,您冇受傷怎麼都好說,可到彆人府上去,又冇人幫你,要是真的打起來了……”

話是說不完了,因為珍兒埋下臉抖著肩膀,小聲地哭了。

張啟淵把她的手絹奪了過去,無奈歎氣,在她臉上擦了兩把,說:“哭什麼啊?讓彆人聽見還以為我惹你了。”

“您要是真出事兒了,我也冇法兒跟老夫人和夫人交代了,我到時候乾脆死了算了。”

小姑娘是真的擔心,也是真的心疼,這會子站在回房的路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張啟淵拿她冇辦法,就讓另一個丫鬟哄她,他自己先回去了。

他還是要去金環衚衕的,要去魏順那個據說很奢華的府上看看,質問他一頓也好,斥罵他一頓也罷。

總之,要叫他吃癟,對自己刮目相看,要把他那張愛告狀的嘴給關起來。

一個太監,威風什麼呀?張啟淵不服氣地想著,一低頭,發現手上還拿著珍兒的手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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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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