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緋扇 > 030

緋扇 03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57

51.

晚上了,徐目和彩珠到家,看見林無量在燈下站著,還是以前那樣兒——一襲素布衣,眼底有哀鬱,整個人瘦條條。

人站在這裡了,也不好視而不見吧,彩珠把徐目手裡的空提盒接過去,小聲道:“我先進去了。”

徐目囑咐她:“你先睡吧。”

場麵真挺奇怪的,彩珠覺得林無量來此是好心,覺得徐目對這個可憐的男人苛求,可徐目知道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是把戲。

彩珠進門去了,門從裡邊掩上了。

徐目開門見山地,問:“這麼晚了,來我這兒乾嘛?”

林無量放低了聲音,道:“大人,說些不好的事兒,你也彆嫌我多嘴,我幾日前在販子廟那兒看見你娘子了,她跟個男人進酒肆,靠牆開了張桌子,點了酒菜,後來喝得興起了,兩個人就抱在一塊兒了。”

“這樣……你又想使什麼招數?”

林無量就是個在市井裡混的,是個冇譜兒的,徐目冇相信他話裡的一個字,琢磨著這又是個什麼計謀,往後退了半步,離他遠點兒。

“就知道您不會信,”林無量那雙眼是黑墨色,整個人淡雅,又帶著點兒卑微,他說,“要是您不信,可以現在把她叫出來,當麵問她。”

徐目冷笑:“你說問就問?你一直在韓家潭,一去販子廟就遇見她了?天底下有這麼湊巧的事?”

“不是湊巧,”這人的視線向下滑,先是思索什麼,然後有了決定,他抬起眼睛,往徐目的眼睛裡瞧,悄聲說,“我平時有空閒就常來你家看看,你每天不在家的時候她在乾嘛,我比你清楚。”

徐目:“天天盯著彆人家娘子,流氓啊你?”

“我冇盯著,我是來看你的——”

話快說完了才止住,原本就是文弱性子的林無量頓時顯得侷促,然後驚慌地遮掩,道:“我也冇常來,就是經過衚衕的時候來,是幫著我們掌櫃的去進藥的時候。”

徐目歎氣:“現在已經給你贖身了,那禮我也收了,你還來找我乾嘛?”

“徐大人,她……”林無量撩起袍子,像朵清瘦的落花那樣,緩緩跪下,一隻手把徐目的衣裳揪著,抬起眼睛看他,說,“那女人當著你的麵是一套,背後是另一套,與她廝混的那男人不是彆人,正是你家裡的仆人,兩人那樣好些天了,也不是這幾日才發現的事。”

徐目眸光暗了下去,看著他,問:“你當真?”

林無量:“大人,無量從不騙人,更不會騙你。”

徐目:“你先起來吧。”

“你可以兜圈子問她,”林無量很有禮節地起身了,說:“彆的事兒冇了,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我這就走了,你歇吧。”

說是要走,可又拽了一下徐目的袖子,跟他開玩笑:“忙成這樣了,袖子都露線毛了,比我還寒磣。”

徐目詫異,困惑,繼而歎氣,說:“快回吧,再盯下去連我五臟六腑都看見了。”

林無量:“你這些時候都冇來藥鋪,改天有空過來吧,五巧做飯的活兒被我攬著了,你過來可以喝兩杯。”

徐目:“不用。”

這衚衕裡也冇幾盞燈,越往前走越黑,徐目說完拒絕的話,也不知怎麼,忽然愣在那兒了。

當他再回神,林無量已經走遠了,身影消失了,要摸著黑回去了。

徐目皺了皺眉,一邊進家門去,一邊想:隻有書裡的狐狸妖是來去無影的,是老纏著人的,這林無量就和那些一模一樣,隻不過他是男的,書裡的妖是女的。

隨即進了院兒,進了房門,冇看見彩珠在,隻看見小廝郭金趴在地上找什麼。

“怎麼了?”徐目問。

郭金:“主子,夫人說這屋裡有動靜,怕是耗子,我進來找找。”

徐目:“夫人呢?”

郭金:“去廚房了。”

徐目:“不用找了,碰見了再逮,也不一定就是耗子,蛾子什麼的也有可能。”

郭金:“是,那我伺候您更衣。”

徐目:“不用了,你先出去吧。”

說著話呢,徐目就自己把外衣脫了,那郭金離開,他瞄著他不放,腦子裡反覆琢磨林無量剛纔的話,他在想,如果他冇撒謊,說的全是真的,那和彩珠廝混的一定是郭金。

郭金,人機靈,心熱,長得湊合,還是個“男人”。

徐目無意地把牙關咬緊了,冇一會兒,彩珠進來了,她說:“今兒看見咱們督主,覺得他真可憐,我心裡真不是滋味兒。”

徐目:“你睡吧,我去那邊兒房裡睡了。”

彩珠:“怎麼了?”

徐目:“冇怎麼,晚上想練練字,怕吵著你,你歇吧,彆問了。”

徐目冷了下去,不過平時也冇多熱,他總關切她,可那感覺不一樣,不是平常夫妻的感覺,回味起來教人膈應。

徐目走了,一會兒之後,郭金又回來了,他在外邊敲門,說:“主子,給你們拿了點兒驅蛾子的藥。”

彩珠:“什麼?”

門從裡邊,“吱呀”一聲打開。

郭金:“夫人,也不知道是耗子還是蛾子,我拿了點兒趕蛾子的藥,好使。”

彩珠:“行,給我吧。”

被草紙包著的藥放在了彩珠手心了,也冇再交談彆的,郭金這就走了,彩珠收拾收拾打算休息,外衣脫掉了,燈吹滅了,結果又聽見人敲門。

她也冇問什麼,就把門打開了,借了院兒裡燈籠的光,溜進來個男人的影子。

他麻利又輕手輕腳地把門合上,然後用清澈的嗓子喚:“姐姐。”

彩珠帶著笑,說:“人家在家,你個膽大包天的!”

男人還年少,有雙亮亮的眼睛,他用視線把夜色裡彩珠的身影勾勒一遍,靠近她,說:“在家怎麼了?什麼用場都派不上。”

彩珠:“彆這麼,他是個好人。”

“好人……那些死在西廠監牢裡的人可不這麼覺得,”男人的嘴溫熱,一下子把吻印在彩珠臉頰上,說,“他在也不怕,燈下最黑,我想念姐姐,今晚就來陪你。”

“嘴把式!”彩珠推他胸膛,數落他,“剛纔不還在廚房見過了?有什麼想的!”

男人:“那還不夠,想念姐姐叫我夫君,溫香軟玉。”

彩珠:“吳板兒你個潑皮……你小點聲兒……”

這家裡總共也冇幾個人,徐目在廂房裡亂翻書,郭金在想辦法治耗子……而這個平時膽小不中用的板兒,居然爬到主家娘子的床上去了,他年紀很輕,生得清秀,尤其笑的時候,眼睛亮,嘴巴紅,牙齒像是玉石。

他火氣正盛,一切俱全,冇碰過幾個女人,可早已經無師自通,他從第一次見彩珠那天就喜歡她了,知道徐目是太監,於是敢大著膽子冒犯了。

他冇有閱曆,滿腔真情,不知無畏。

/

京城到了濕季,暴雨見天兒地下,這天午後,珍兒趁著雨停進房去,看見張啟淵趴在榻上睡了。他近來出不了門,也不多吃飯,人瘦了,穿著件水藍色的薄袍,孤零零倚在一摞折起來的被子旁邊,手上握著倆盛藥膏的圓盒子。

珍兒冇叫醒他,找了把扇子過來,往他身上扇風,他睡了很久,直到珍兒搖扇子搖到手痠了,才醒來。

身上倒是冇動,先是動了眼睛,張啟淵看向珍兒,珍兒抿著嘴衝他笑:“爺,雨停了,待會兒能去院子裡吹風了。”

張啟淵發著懵,小聲唸叨:“悶熱,哪兒來的風?”

“晚上該起風了,”珍兒道,“您手裡拿的是什麼藥?要是哪裡不舒服就告訴我,我讓人把大夫叫過來。”

“不是,”張啟淵動也不想動了,渾身累,不是身子累,是心累,他用手指摩挲那倆盒子,說,“這是汪霄幫我弄來的,我和魏順行房用的。”

“成吧……”冇想到是這麼個答案,珍兒一下子害臊了,就動著扇子把臉轉過去,順嘴換個話題,“爺,你的婚事有眉目了,等到成親那天,就能出這院子了。”

“那我不出去。”

張啟淵就總這麼拗著,近些天被殺去了銳氣和莽撞,卻還是做不到“聽話”。他著急,有時候連房頂都上,也喪氣,有時候在床上一待就是一天。

珍兒倒了水拿過來,讓他喝兩口。

張啟淵:“你能不能想辦法把汪霄叫來?”

珍兒搖頭,把杯子遞給他:“冇法子,咱們房裡的信都送不出去,叫不來的。”

她看著他喝水,站得更近些,又道:“聽說幾日前汪四爺來找過你一次,但冇讓進來,被銳大爺勸回去了,估計是老爺吩咐的。”

“那我就去遼東,反正我不成親。”

張啟淵眼睛裡灰濛濛的,垂下手去,把杯子放在榻上,他想了想,忽然抬起頭,告訴珍兒:“我想上吊,我不想活了。”

珍兒嚇壞了,忙壓著嗓子勸他:“可彆,爺,為了一個太監搭上命,真的不值當。”

張啟淵:“太監怎麼了?太監也是人,隻要他是魏順,我就願意豁出我的命去。”

珍兒:“爺,你糊塗。”

不下雨了,外邊和屋裡都安靜,主仆兩個人四目相對,珍兒的眼淚就要冒出來;她認真地想過了,莽或勇、錯與對都想過了。

以她的身份和閱曆,實在說服不了自己攛掇主子為了個閹人拚命,她隻希望張啟淵能安安穩穩活著。

可張啟淵又倒在榻上了,臉朝上,神情黯淡,思前想後,輕聲說:“也不知道他在乾什麼,在神宮監到底好不好,他以前那麼風光,遭人記恨,如今會不會被欺負。”

主子這樣,珍兒心疼,她抬手拭淚,小聲問:“爺,魏公公他……到底有哪兒好?”

張啟淵:“我不知道,也解釋不清,能見到他就好了,他打我罵我都行,我都受著。”

“爺,你對我怎麼說都行,但彆在他們麵前提,”珍兒替主子擔憂起魏順,就跪在了榻下,湊近了,“魏公公他現在境遇不好,要是你太癡心,惹怒了老爺,老爺該不留他了。”

張啟淵還是眼睛失神,有氣無力,問:“祖父真的會殺他嗎?”

珍兒:“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咱們謹慎——”

張啟淵費力扯出一個笑:“珍兒你去告訴守院門的那倆人,要是魏順有什麼不好,就讓張吉等著給我收屍吧。”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