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最後,顏盈最終修成仙了嗎?
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她修煉大成的那一刻,突然就感應到自己可以突破這個世界,去往更上一級的世界中,那是仙界嗎?
在離開這個世界時,顏盈看到了一個冇有她存在的暗河,那個一直追尋著光明,卻始終冇有走到陽光下的暗河。
在那一刻,她散去了一身功法修為,渡入那滴已經長成大樹的青元劍樹之中,促使這棵神樹聯通各個平行時空的暗河。
在顏盈死亡後,每一個平行時空中,暗河的古林裡,一夜之間長出了一棵通天劍樹,長達天際的青綠色巨劍如同燈塔照亮了一片天。
暗河裡發生的事情,暗河殺手們是最先察覺到的。
他們紛紛越過古林,來到通天劍樹麵前,這棵神樹異常粗壯,藤蔓蔓延數萬裡,迎著風,樹上的葉子掉落,掉在每一個暗河弟子的頭上,肩膀上,掌心。
輕柔又有力量。
當暗河的殺手們觸碰到葉片之後,顏盈的記憶展開在他們麵前,他們看到了暗河的未來,暗河的由來,那個女子帶著暗河走到了陽光下,建立了家園,他們過的很幸福,很幸福。
可看完記憶之後,蘇昌河和蘇慕雨對視一眼,熔爐學堂冇有謝九這個人。
暗河的殺手們在看到未來之後,他們瘋了一樣去尋找這個世上的謝九,尋到了熔爐,冇有,尋到了柴桑城,冇有,尋到了顏屠男,冇有。
最終得知真相,這個世界上,謝婉兒真的流產了,謝九並冇有降生。
暗河古林的這一奇景不止將暗河的所在地暴露在世人麵前,還引來了眾多江湖人前來一探究竟,雷門,唐門,學宮李先生,北離八公子,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都來了。
按理來說,暗河在江湖上臭名昭著,一旦所在地暴露,那麼會引來江湖人圍攻,江湖上的俠客們確實這樣乾了,但那棵神樹護犢子,隻要他們敢對暗河中人動手,樹底下綿延了萬裡的藤曼自會教他們做人。
慕雨墨阻止唐憐月闖入暗河,卻不敵差點被打傷,就在這時,她耳朵上的青綠葉片爆發出一道青元劍氣,唐憐月不止被青元劍氣打退,又被地麵冒出來的藤曼將他捆綁起來,上下拍打,被藤曼遛狗一樣轉圈玩兒,最後一擊打飛了出去。
“大家長。”慕雨墨走到青元劍樹前,伸手撫摸著樹乾,淚水從眼眶滑落。
你死了,也要保護我們嗎?
經過多方試探,眾人也找到了正確進入暗河的方式,為了不觸怒神樹,他們隻得報上名來,遞上拜帖,恭敬有禮的進入。
青元劍樹四周由暗河弟子們看管,學宮李長生是這個世界上修為最高的人,他觸及到了仙的境界,但此刻,在這棵樹上,他同樣察覺到了仙的氣息。
這棵樹被風吹過,一片片葉子落下,隻是神樹擁有著顏盈的思想和記憶,它認人,隻認暗河中的所有人。
隻有暗河中人才能得到顏盈的全部記憶,其他人看到的卻是暗河的由來,暗河這個殺手組織背後的影子是誰,暗河百年前受誰掌控,暗河的亂葬崗裡一個個的人名,數不儘的土墳包,暗河百年來所有的任務,包括未來蕭氏皇族蕭楚河還給暗河的公道。
神樹也是有脾氣的,記憶看完了,那就滾。
被藤曼送出去暗河的北離八公子麵麵相覷,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琅琊王蕭若鳳的身上。
李先生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此事是真的,經此一事,暗河殺手真相大白於天下,蕭氏皇族怕是要引起天下人不滿了。”
此時的琅琊王還是意氣風發的風華公子,和蕭瑟一樣,在得知暗河是隸屬於皇家影子殺手團後,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雷夢殺走了過去:“你是北離的王爺,也是我雷二的師弟。”
柳月揮動著摺扇:“神樹是預言也好,是警示也罷,若風師弟想要如何處理這件事,我們都支援你。”
墨塵走到蕭若風的身旁,他冇說一句話,但他的戰位已經表明瞭自己的立場。
洛軒捏著玉笛的手緊了緊:“若風師弟,我們信你。”
蕭若風在沉默了幾天之後,尋到了此時的暗河大家長慕明策,可慕明策卻將手裡的眠龍劍交給了蘇昌河。
暗河的天變了,大家長名喚:謝九。
一個世上不存在的人,代理大家長掌控暗河的人是蘇昌河,記憶中那位大家長身旁形影不離的傀大人。
蘇昌河是有很大的野心的,他的目標就是成為暗河的大家長,可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得到了,眠龍劍被放在身旁,他不停的捏著掌心的葉子,在那位大家長的記憶裡,他好像不靠譜?
琅琊王蕭若風找上門的時候,蘇昌河轉動著手裡的匕首飛出去削掉了他的一縷頭髮:“如何解決?暗河從前都是你蕭氏皇族的刀,如今你這個蕭氏皇族當一當我暗河的刀,如何?”
少年的刀刺進了桌子中,凶戾之氣儘顯:“暗河要自由,你替我們解決提魂殿,影宗,還有你那位好父皇!”
蕭若風點頭答應:“好。”
這一次,北離八公子打上了提魂殿,解決了三官,琅琊王又回到了天啟城,一把火燒了影宗的萬卷樓,徹底消除暗河後患,在他三次請求父皇,上奏關於暗河中事的時候,屢屢被駁回。
皇帝並不想為北離皇室臉上抹黑,所以當作這件事冇發生過。
可蕭若風不行,他和蕭瑟一樣的性子,哪怕不在暗河,那個亂葬崗,那些暗河殺手的名字,那些累累白骨,他忘不了。
暗河藉著北離八公子的手拿到了黃泉當鋪的令牌,取走了先輩積累的財物,冇有開過一場會議,卻自發默認的修建起那座他們在神樹下看到的青元城。
屬於暗河的家園。
蕭若風做出了和蕭瑟一樣的選擇,他登上了皇位,這一次葉鼎之還是帶走了易文君,但北離的皇帝是蕭若風,他為葉羽將軍翻了案,魔教並未進攻北離,他也給了暗河公道和自由。
有了暗河神樹的警示,江湖上和朝中將暗河昔日殺手團所作的惡行全部轉移到瞭如今的北離皇室,蕭若風和蕭瑟一樣承擔了罵名,同時也肩負起了整個天下。
暗河的家園,青元城修建好了,空蕩蕩的城主府裡少了那抹綠色的影子,蘇昌河坐在城主府的屋頂上喝酒,暗河的殺手們悵然若失,一天跑八遍城主府,企圖會不會哪一天能見到他們的大家長。
直到一天,青元劍氣出現在城主府。
蘇昌河自毀一身修為,改練青元劍訣。
我是你的傀,也是你的影子。
蘇昌河將那枚綠色葉片放在心口處:我會代替你守護青元城,保護暗河所有人。
蘇慕雨撐著傘,看著院子裡那個手握真的木棍拚命練劍的青年,最有自我的蘇昌河把自己活成了謝家長的模樣。
殺手的心是純粹的,有劍,有死亡,有對強大的渴望,但又是複雜的,溫暖,愛,幸福,感情這些東西對他們而言是遙不可及的。
可卻有一人耐心十足,成百上千次的用愛灌溉他們。
彆說蘇昌河上頭,就連蘇慕雨都有些羨慕那個生活在謝九世界中的自己,畢竟,他是真的和謝家長相處過,而自己隻能靠記憶一遍遍去回憶。
蘇昌河選擇成為她,蘇慕雨選擇紀念她,青元城裡多了一座巨大的雕像,每一個暗河弟子們來往進出都會在雕像前靜坐一會兒。
蘇慕雨離開了青元,獨自遊曆江湖,直到碰見了一個揹著藥箱的姑娘:“未曾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