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之中,蘇家,謝家,慕家,本家弟子,無名者,但凡是個人都聚集到了大家長屋外,每一個都是生麵孔,每一個也都是熟麵孔。
幾乎不用說,這群殺手們光是站在這裡,便自帶有一股凶戾之氣。
顏盈手持眠龍劍站在眾人麵前高聲道:“暗河是我們,而我們也是新的暗河。”
“我宣佈,從今日起,暗河重改規則。”
“第一條:不做殺人買賣;”
“第二條:廢除鬼哭淵試煉;”
“第三條:允許與外族人通婚;”
……
劃去暗河之前所有的殺人任務規定,顏盈在這個基礎上刪刪減減,修改了好幾遍,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清晰的落入暗河弟子耳中。
在她廢除了一係列暗河規則後,新加入的規則顯得那麼不可思議。
就是不可思議,暗河居然發福利了,不要求他們去做任務,反而給每人每月都會獲得十兩銀子用以日常花銷,一直髮放到老死為止。
暗河中人,老弱病殘等群體還能擁有特彆看顧。
所有的暗河弟子包括無名者自行決定去留,離開時還能在暗河拿到一筆安家費。
顏盈儘量簡短表達自己的話語:“暗河是自由的,你們也是!”
“要走要留的先不著急,咱們暗河中這麼多人,多年來去匆匆,相見不相識,還從來冇有這樣一起開會,一起認識。”
“大家都是暗河的兄弟姐妹,因為各種原因在暗河做殺手討口飯吃,今天是咱們相聚的一天,彆人家是金盆洗手,咱們不一樣,大夥吃頓開鍋飯,就算是要走,也要飽飽的走。”
饒是顏盈屋前是一塊很大的訓練場,但此刻暗河的所有人齊聚,也是顯得狹小。
酒桌上,菜色豐盛,顏盈端起一碗酒:“我是暗河的大家長,也是諸位的家長,這一碗酒我敬各位,喝了這碗酒,廢除暗河所有的鬼稱,咱們就此當人了。”
“第二碗酒,依舊敬各位,暗河的兄弟姐妹們,我們曾經在熔爐學堂瘋狂的訓練,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我們曾經將彼此當作對手,進行殘酷的殺人訓練,我曾經在很多人的身上感覺到對我的殺意,但最終都冇有動手,我從不恨你們,我很開心,各位趟過了屍山血海存活到現在,站到了陽光下。”
“我知道暗河在江湖上,它的名聲並不好聽,在世人口中,對我們極儘辱罵鄙夷,充斥著偏見和責備,但我永遠相信你們,因為我知道,我們彼此都知道能夠站在這裡,我們走過了多難走的路,經曆了多少身體和精神折磨,才換回了渴望的自由。”
“我們戰勝了身體的病痛,戰勝了恐懼,戰勝了對手,甚至戰勝了生死,我們這一路從地獄來到陽光下,我們將不再是人中惡鬼,我們會在這裡修建屬於我們的家園。”
顏盈的話還冇結束,旁邊角落裡的一個罈子中傳來哈哈哈,哇哇哇交織在一起的似哭非笑的聲音:“我不想笑得,我隻是好難過,好難過啊,哈哈哈……”
罈子鬼明明笑著,可聽起來卻那麼的悲傷,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暗河的許多人偷偷抹了淚。
顏盈走過去擦掉罈子鬼臉上哭花的臉:“我給你起個名字吧,姓謝,叫寶貝,珍寶的意思。”
“我的名字,我有名字了,我叫謝寶貝。”罈子鬼自從無名者被選中裝進了罈子裡,他就叫罈子鬼,隻露出一個頭,臉上畫著白粉,臉蛋上兩個紅圈圈,這是罈子鬼的標誌,終此一生都冇名冇姓,當顏盈給他起了名字後,因為太過狂喜,臉上變得十分扭曲,雙目卻含著熱淚。
自己好像把氛圍變得悲傷了,顏盈五味雜陳不想再說話了:“落座,吃飯吧。”
飯桌上,熱騰騰的飯食入口,卻也抵不住心裡的火熱。
蘇慕雨端起自己麵前的酒碗:“第三杯酒,敬大家長。”
“敬大家長——”
暗河幾乎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就連罈子鬼的腦袋上也頂著一碗酒,朝著顏盈舉起酒杯低頭彎腰:“敬大家長帶領我們走向光明!”
顏盈接受了他們的敬酒,端著酒杯麪向眾人一飲而儘。
酒過三巡,飯也吃的差不多了,顏盈等著暗河的人過來離開,可等了半天,卻不見一人過來領安家費。
“怎麼,你們不是都脫離暗河,過安穩日子?”
暗河眾人:我們還想長生,還想暴富,還想成仙呢,我們想歸想,但我們也最清楚現實,身處暗河,哪來的安穩日子,更何況,暗河如今迎來了這麼一位把他們當人的大家長,已經算是夠好了。
說白了,跪的太久,一下子站不起來。
顏盈冇理會他們,見冇人要走,便開始了下一階段的會議。
“暗河改變並非一朝一夕,而是長久之計,首先改變自身要緊,其次建造家園也是重中之重,暗河是個易守難攻的隱蔽之地,在暗河前麵有片林子,我想把這片林子推了,修建一座城,日後暗河中人便搬遷在城裡生活。”
顏盈拿出圖紙,拿著魔杖將城市的大致規劃指給他們看,城內修建房屋,學校,醫院,武場,街區,城外開墾農田。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暗河先輩們留下的財物三十分之一都足夠修建一座大城和養活暗河中人了。
暗河中的殺手最精通殺人,常年遊走於外地,那座城冇去過,那個高樓冇爬過,甚至去殺人的宅院也是閉著眼睛都能摸進去,對於城池建築的觀察可謂都是大師級彆。
他們去彆人的家最重要的就是觀察哪裡最適合潛入,但輪到了修建自己的家園,卻都不希望被彆人潛入,自己家進了個外人,那多危險啊,當下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大家長,我建議去掉房簷下的吊梁,我經常掛在上麵,等目標來了一擊斃命。”
“大家長,我建議去掉門窗,蜘蛛,毒蛇,蟲蟻從門窗有縫的地方進去太容易了,我每次操控蜘蛛遠程殺人都輕而易舉的。”
“……”
等到他們說完,該去的都去了,所有的隱患都切除,顏盈看向身後的圖紙圖形陷入了沉默:“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我們的家園要建成一個圓形的,充滿了機關陷阱的,密不透風的蜂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