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鑰匙和令牌,事不宜遲,恐再生變故,顏盈直接在黃泉當鋪取東西,蘇昌河召集暗河弟子,蘇慕雨負責將這些財物,兵刃,武器運送回暗河。
天啟城,影宗,國丈府。
一位老者手中握著一張紙條,伸手捏碎了:“一個小小的青元劍仙有什麼資格組建新的暗河?”
烏鴉跪在地上:“宗主,暗河無人來天啟。”
這位老者便是影宗的宗主易卜,也是當朝國丈:“再強的人,都有弱點,按理來說,殺手不該有情有義,可暗河這幫人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易卜冇想到對付世家公子的手段也能用在全是冷血殺手的身上:“牽一髮而動全身,隻要蘇慕雨來天啟,其他的人自然也會跟來,把帖子送去,暗河大家長會來的。”
青元劍仙和他那位好徒弟一樣,都是個有牽絆之人,他的好徒弟的牽絆是他女兒,而這位青元劍仙的牽絆是暗河。
當年李先生有多看重這個青元劍仙,她本可以自此脫離暗河,可她毅然回了暗河,當初揭開身份回的有多決然,如今來的就有多快。
易卜要的,一直都是整個暗河。
暗河裡,顏盈清點完這次運送回來的寶藏,回到書房,就見桌子上放著一個金色的請帖。
這是來自影宗宗主的帖子,邀她去天啟麵談。
與此同時,蘇昌河從窗外翻了進來,神色有些慌亂:“剛剛影宗的人來了,給了慕雨一個紙條,慕雨跟著那人走了,他是自願跟去的,但我不放心。”
顏盈將帖子遞給蘇昌河:“影宗,在逼我們入天啟。”
黑暗中,一綠一黑兩道影子離開了暗河,路上蘇昌河倒是不擔心蘇慕雨有生命危險,但是這明顯是個局,而他們也正在往敵人的圈套裡鑽。
“影宗或許是拿著當年無劍城覆滅的訊息引慕雨前去的。”
蘇昌河拿著新做的鬼麵具戴在臉上,他的麵具和蘇慕雨的有很大的不同,蘇慕雨的麵具顯得煞氣威嚴,而他的麵具是帶血的黑紅色,看一眼就心生恐怖。
“大家長,那位影宗宗主大概不知道,他引來的可是人中惡鬼!”
顏盈轉頭對上他的鬼麵具:“這還是你第一次叫我大家長,怎麼,認同我的身份了?”
蘇昌河的匕首泛著紫色的光:“隻要能平安救出慕雨,我就給你當傀。”
天啟城影宗的事情不明,慕雨又是為了自己的事情深入虎穴,如果遇到危險,暗河的殺手們不一定會為了慕雨以命相搏,他在加重慕雨的籌碼。
這個世界上,除了蘇慕雨,他不信任何人,隻相信利益交換。
顏盈將他臉上的鬼麵具拿了下來:“蘇昌河,我說過,暗河眾人,皆為家人,慕雨是,你也是。”
“我是暗河的大家長,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家人。”
顏盈再一次踏足天啟城,與之前遊玩的心情卻截然不同,人群裡兩個影子進入天啟,可半盞茶後拿著帖子敲開國丈府大門的卻隻有一位綠衣姑娘。
鷹眼察覺到來人後,打開大門迎客:“暗河大家長到訪,宗主有請。”
顏盈跟著鷹眼進了這座宅子,宅子很大,各處都有著古樸韻味,當然還有一些機關陷阱陣法,到了影宗宗主的書房,就見一位老者端坐在棋盤前,想必這位就是影宗宗主易卜了。
“暗河大家長年輕有為,可懂棋?”老者朝對麵展了一下手。
“略懂。”
鷹眼退去,顏盈坐在他對麵,看了一眼棋局,拿起白子落了下去。
影宗宗主緊跟著落下一子:“三百年前,易家先祖易水寒幫助北離開國皇帝蕭毅建國……”
他囉囉嗦嗦說了一大堆,顏盈便見屏風外走出來一位身著紅衣的男孩,他應當就是北離的七皇子蕭羽了吧。
“我這外孫雖然頑劣一些,但天賦也是不錯,聽聞青元劍仙之名,格外仰慕,今日不如讓他拜大家長為師。”
蕭羽冇有動靜,隻是打量著顏盈。
“殿下天人之資,在朝也野想必都有最好的師父,我一介江湖中人,怎當得起給皇子傳授武藝,國丈大人抬愛了。”
“是謝家長謙虛,年紀輕輕便入劍仙之境,便是我那最好的徒弟也必須稍遜幾分。”這話易卜倒是說的冇錯。
“昔日北離八公子也對謝家主讚賞有加,就連李先生都動了心想要收你為徒,隻可惜啊,謝家主心在暗河,倒是一樁憾事。”
“如今的天啟還在,倒是北離八公子走的走,離的離,哦,還剩下一位學堂小先生。”
“琅琊王冠絕天下,無人能出其右,倒是不知,青元劍仙和琅琊王誰強誰弱?”
“哈哈,是老夫想差了,琅琊王不過逍遙天境,謝家主已是劍仙之境,自然是勝得過琅琊王的。”
“隻是,琅琊王身旁高手眾多,擁護者無數,謝家主一人一劍,怕是雙拳難敵四手。”
兩人說了半天,棋也下完了,聽出了國丈大人的言外之意,顏盈順勢提出了告辭,易卜冇強留人,讓烏鴉把人送出府外。
顏盈找到了和蘇昌河約好的客棧,進入房間後,發現裡麵多了一人:“喆叔也來了。”
蘇喆歎了口氣:“要不是為了我辣個女兒,誰樂意跑來攤這趟洪水哦。”
“見到慕雨了嗎?”蘇昌河坐在視窗,雖然麵色平靜,可依舊能聽出他語氣中的急切。
“冇有,倒是知道了一些事,還差點被塞一個徒弟。”顏盈臉上露出幾分如釋重負的笑來。
“以前我還是謝家家主時,便琢磨到了暗河的不對,當時還以為背後掌控暗河的乃是北離蕭氏皇族,以為我們要對付的也是皇室。”
“可直到見了這位影宗宗主,我便把心放到了肚子裡,百年前,暗河隸屬於影宗,也屬於皇家,這不假,可現在卻不一定了。”
“這一代的影宗宗主易卜心思太多,再加上一個為愛赴死的皇妃易文君,如今已經不大得帝心,所以他想要殺了琅琊王對皇帝投誠穩住自己的地位,順便還想把暗河劃拉給他的好外孫蕭羽。”
“自始至終,不管是舊暗河還是新暗河,易卜就冇想過暗河脫離掌控,他握在手裡的刀將來也是蕭羽的刀,待日後蕭羽登上帝位,暗河依舊是皇室的影子殺手,好一個國丈大人,好算計啊。”
“當日在提魂殿,我讓水官報信之前,就讓人盯著皇宮和國丈府。”
“後來暗河的人來報:水官去影宗後,影宗宗主並未進宮,也就是說,暗河的直屬上級到了影宗這裡便斷了。”
影宗易卜能一句話就能決定暗河投向何方,看來暗河在北離皇帝那裡也冇那麼重要,這可就太好了。
“今晚,我再去見一個人。”
顏盈出了客棧,直奔學宮,學宮的弟子有的認出了她,如鳥雀被嚇到一般四散而逃,顏盈走過學堂教室,在李先生的院子裡故地重遊了一番。
天啟城的晚上酒香陣陣,琅琊王府。
蕭若風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遞到對麵:“謝姑娘,學堂一彆,如今你已經是暗河大家長了,恭喜。”
“風華公子,許久不見,您這個王爺可真是威風八麵啊。”顏盈接過茶抿了一口,看著麵前的這位身份尊貴的北離王爺,她突然就明白了,當日她離開天啟回暗河,李先生為何對她動了殺心。
按照常理來說,先帝薨逝,擇選皇子繼承大位,下麵的各方勢力自然歸附皇權。
如若登上皇位的是蕭若風,那麼暗河會是他手裡的刀。
暗河一旦想要脫離自然反噬主人,她和蕭若風早晚有一天對上,這或許就是李先生不想看到的吧。
可琅琊王蕭若風不想當皇帝,從而把皇位讓給了當今陛下蕭若瑾。
當今這位陛下明顯不得人心啊,琅琊王昔日的軍隊不大聽號令,江湖朝中對他也多有不服,就連老丈人影宗宗主都對他都防著一手。
“暗河的大家長踏入天啟,我可不認為你是來恭維我的,畢竟暗河行事,隻為殺人。”琅琊王蕭若風說罷,屋裡出現了兩名護衛就要拔刀:“故友而已,退下吧。”
不得不說,和這人說話就是比和易卜說話放鬆一些,顏盈開門見山道:“確實有人引我來天啟,也確實有人想要你的命,但我來見你,隻有一問?”
“影宗?”
琅琊王蕭若風沉默了片刻後道:“影宗世代保衛皇族,守衛天啟,是曆代帝王的直係衛隊,原本易卜也是,可自從皇嫂那件事後,皇兄對影宗也不如在府上那般信任。”
“以前的影宗作為皇離天軍和禁衛軍之外的天啟守護者,可現在,我重新組建了另一支隊伍天啟四守護。”蕭若風想起自己還在學堂時候的朋友,眼裡多了幾分懷念。
“謝家主,師父臨走前告訴了我一切,包括暗河。”
“師父走前讓我留意你,你來了我隻有一句話,天啟城不需要影子和殺手。”
顏盈心裡罵了一句:“這個人老成精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