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那邊也睡下了,襲人和晴雯當值伺候起夜,麝月幫著楚曦將為數不多的行李收拾整理好了。
楚曦看了一圈,古風床還是雕刻的真木傢俱,甚至還有梳妝檯,雖然是個丫鬟房間,可是卻是單獨的上下床,比大學的宿舍舒服,房間裡更是香香的,室友又是個很好的人,真是太好了。
麝月點著燈寫字,楚曦走過去看了一眼,好漂亮的字,再看看書桌上被經常翻閱的書籍,心裡驚歎,難怪紅樓裡的丫鬟單拎出來都能隨口說幾句古詩古文呢,放在現代,怎麼都是好學生,她自己雖然是本科畢業,但到了古代,真就是一文盲。
“麝月姐姐,你真厲害。”楚曦看她慢悠悠的寫字,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麝月指了指旁邊的空位置:“你要一起練字嗎?”
“不,不了。”楚曦下意識的搖頭,她畢業後就將知識還給了老師,學習對她是種折磨,她本身就不喜歡學習,但喜歡看彆人學習。
看了好一會兒,楚曦美滋滋的上床睡覺,不一會兒,等她睡沉了,麝月放下筆,拿出風月寶鏡對著她,鏡子裡出現的畫麵依舊還是楚曦的記憶。
麝月發現,她能利用風月寶鏡隨意翻閱彆人的記憶,就像是進度條一樣,從頭開始,或許就連楚曦自己都忘了的一二歲,看著她長大,她的父母變老,楚曦在現代社會經曆的一切都讓麝月驚奇,她就像是得到了一個新奇的玩具一樣高興。
夜還很漫長,麝月坐在床頭,將楚曦的記憶當電視劇看,一直看到後半夜纔不舍的放下鏡子躺下睡覺。
剛躺下不過一個時辰,便聽到下床的楚曦醒了,她來院裡第一天,早上要去打水。
院裡除了守門的靠著牆角眯著眼睛打哈欠,麝月站在門口看著楚曦提著木桶艱難的一趟又一趟來回提水,額頭都冒汗了,手被勒的通紅,桶裡的水溢位來打濕了她的褲腳,明明是極為辛苦的活,這丫頭卻不喊苦不喊累的,一心埋頭乾活。
她不是很明白,在楚曦的記憶中,她認為紅樓的女孩子都悲慘,都結局不好,她想要改變很多人的命運,尤其是林姑孃的命運。
可說句不好聽的話,人家是小姐主子,你是個奴婢丫鬟,她們睡著好覺,你乾著粗活,她們吃著最好的,你要伺候佈菜……,然後,你心疼她們過得苦?
你們到底誰更苦一些?
你但凡心疼心疼自己呢?
見麝月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楚曦下意識擦乾臉上的汗,站直了:“麝月姐姐,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冇有,你繼續吧。”麝月搖搖頭,她基本上一晚上冇睡,等到午休再補個覺便行了。
回屋用冷水洗了臉,梳頭上妝後,正屋那邊也起了,寶玉最近天天要去書塾,麝月檢查了一下他的書箱筆墨紙硯等物品,扭頭一看,襲人,晴雯已經伺候著穿戴好了。
將書箱交給書童焙茗,寶二爺趕著去碧紗櫥那邊和林妹妹辭彆,匆忙走了。
寶二爺離開後,院子瞬間裡安靜了下來,丫鬟們各忙各的,但都分出兩個眼神留給了新來的楚曦。
屋子裡,襲人和晴雯坐著在分線,針線活本就繁瑣,麝月扯開一個線頭,就見秋紋氣鼓鼓的從屋裡進來,坐下後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再說:
“那個新來的楚曦,以前還帶著好東西過來姐姐長姐姐短的,覺得她嘴甜,可聽廚房的婆子說,她是個不安分的,我原兒還不信,如今來了我們院裡,剛剛明明瞧見她做了甜羹,倒也不是我貪那一口。”
“隻是我纔出去一會兒,等回來,就見著她眼巴巴的拿著甜羹往碧紗櫥那邊去,我偏等著她回來問了,結果她倒好,居然說冇這回事,她冇做甜羹,是我看錯了,倒是我耳聾眼花不成?”
秋紋說著說著便有些氣了:“她是老太太指派到這院裡來的,是伺候服侍二爺的,如今我瞧著,怎麼還身在曹營心在漢了。”
這番話一說,坐著的襲人和晴雯表情各有不同,襲人覺得楚曦不像是惦記二爺的樣子,就是這事情辦的不妥當,而晴雯則是直接凝眉了:“當真?我去問問她。”
晴雯是個有話直說的性子,秋紋雖然有挑撥的嫌疑,但這件事她可冇說半句謊話,有了晴雯的幫腔,兩人一併出了屋子。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回來了,但兩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好。
襲人和麝月對視一眼,麝月好奇道:“怎麼了?”
晴雯坐在椅子上道:“我去問了,楚曦說冇這回事,後來秋紋與她對峙,她又改了口說是做了東西,說是一碗湯做壞了,就偷摸拿出去倒了。”
秋紋翻了個白眼:“我瞧的真真的,她分明端著碗去了林姑娘那裡,真倒還是假倒還兩說呢。”
顯然楚曦的話並冇有騙過晴雯和秋紋。
用飯時,麝月回到了房間,就見楚曦從籃子裡取出一碗甜羹:“麝月,你回來了,我專門給你留的,快嚐嚐。”
麝月吃完後擦了嘴:“你的手藝真好。”
“今日,你熬了甜湯,還跟秋紋鬨矛盾了?”麝月試探性的問道。
楚曦點頭:“秋紋那雙眼睛跟探照燈一樣,就為了口甜湯還扯來了晴雯,那真是個炮仗脾氣,以前還挺喜歡她的,現在來了這裡,見識了她的脾氣,反倒是冇那麼喜歡了。”
麝月坐她對麵:“你是個聰明人,既然做了甜湯,為什麼不乾脆多做一些,你剛來絳芸軒,日後少不得和這群丫鬟相處,禮尚往來的道理你一開始不是做的很好嗎?”
楚曦撇嘴:“我若做的多了,每人一碗,可,可是,我就是不喜歡襲人,不想分給她。”
楚曦小聲嘟囔道:“她間接害了林妹妹,我做的東西給她吃能嘔死。”
麝月抬眼:“你與襲人並無糾葛,為何不喜她?”
楚曦眼睛圓溜溜轉了半圈:“我看見她和寶二爺,她,她。”
楚曦張嘴說了兩個她之後,變了話風道:“是寶二爺的錯,寶二爺好色之徒,不潔身自好,許了林妹妹,又和襲人有首尾,肮臟”配不上冰清玉潔的林妹妹。
麝月抿唇之後,想了一下才道:“寶二爺是世家子弟,即便將來迎娶太太,姨娘也是少不了的,就算不是襲人也是彆人,襲人想爭一爭姨娘這個位置也無可厚非,畢竟近水樓台先得月,她自小服侍有感情優勢。”
“可,那也不能背地裡就挑撥林妹妹啊,她說林姑娘小話,人品不端。”楚曦憤憤不平。
麝月笑道:“可你也說寶二爺小話啊。”
襲人向著寶二爺,楚曦向著林姑娘,這件事上,你們兩個倒是半斤八兩。
麝月看向她,語氣認真:“人往高處走,襲人選擇了對她前途最有利的一條路,她是正確的,她是個丫鬟,簽了死契,一旦將來配小廝,那麼她的孩子就是家生奴才;可跟了寶二爺,她就是姨娘,半個主子,那麼她的孩子就是賈府的主子,就是環三爺,探春三姑娘,你可懂?”
楚曦沉默了片刻:“可我還是不喜歡她。”
麝月嘴角勾起一抹笑來:“冇人要求你必須喜歡她,隻是現在你是絳芸軒的二等丫鬟,而襲人掌管絳芸軒。”
“可我想去碧紗櫥伺候林姑娘,麝月姐姐,你有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