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宮大考開始,百裡東君,葉鼎之,還有尹落霞,顏盈也去圍觀了他們的考試內容。
一連幾日,顏盈都在學宮教室門口的那棵樹上度過,目光始終落在那群學子身上,臉上,跟著他們一起上課,讀書,直到學宮大考結束。
直到百裡東君拜師學宮李先生,成為北離九公子,正式定下師徒名分。
在樹上掛著的顏盈突然就被李先生提到了碉樓小築,屋頂上,李先生給了她一個頗具深意的眼神,隨後消失不見。
獨留下顏盈一個人坐著吹冷風,旁邊突然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鬥篷男從陰影中而來,顏盈側頭看去,他還是玩轉著自己的那把刀:“蘇昌河,我送了你一個玩具,你收到了嗎?”
蘇昌河其實來了有兩天了,他收到禮物後沉默了良久,暗河的殺手儘然也有了來自遠方家人的禮物,雖然這禮物很幼稚,但卻是他得到了第一份禮物。
不知道為什麼,他想來就來了,也不知道說什麼。
“你結交了那麼多世家公子,你的名聲漸盛,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和暗河扯上關係。”
“謝九,你是暗河的殺手,謝家的家主,北離八公子,乾東城小霸王,你還真把他們當朋友啊,若是他們知道了你是暗河的人,隻怕早就對你拔劍相向,恨不得除你後快。”
蘇昌河清楚的知道名門正派和他們暗河壓根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蘇昌河,你笑一個給我看看。”
顏盈冇接他的話茬,而是麵對向他,這人一向對誰都是一副笑臉,笑得多了,真以為他愛笑,可當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上半張臉陰森恐怖全是漠然,眼中冒著寒光冇有一絲笑意。
“你發什麼瘋?”蘇昌河臉上的笑容都扭曲了,扭頭就走,再也不搭理這個抽風的女人。
顏盈沉默了一下:將來我們都笑著,暗河的人都要真心實意的笑著。
“蘇昌河,你笑不出來,其實,我也笑不出來。”
“我的家人,兄弟姐妹還在地獄,我又怎麼能笑得出來。”
顏盈的話落,黑暗中的一道陰影散去,留下莫名其妙的兩個字:有病。
碉樓小築裡麵,幾位公子相繼入座,直到百裡東君提到師父兩個字,顏盈跟著李先生進入房間。
酒桌上,李先生坐在首位,顏盈順勢坐在他旁邊。
似乎是對於冇收顏盈為徒還有遺憾,李先生指了指在座的幾個徒弟:“丫頭,我的這幾個徒弟裡,除了雷二,剩下的你隨便挑。”
“挑中了,師父給你做主,無論如何,你得喊我一聲師父。”
顏盈:這是美男計?
酒桌上聽到這話,幾位公子的咳嗽聲此起彼伏。
等大家都平緩下來後,顏盈的目光掠過在場所有人:“諸位,清歌公子曾問過我來自何門何派,今日我來答你,我來自暗河,乃謝家家主謝九。”
此話一出,場麵上的氣氛一滯,幾個公子看她的眼神瞬間不對了。
雷夢殺的嗓音都變了:“暗河殺手?那位弑父的謝九?”
顏盈卻不在意,而是舉起酒杯,看向他們,可無一人應答,她灑脫的將酒杯放到自己麵前,也冇強求:“這杯酒,敬我自己。”
仰頭喝下,卻見百裡東君舉起麵前的酒杯:“我不知道什麼謝九,但我知道,你顏盈纔是我的朋友。”
自從暴露身份之後,顏盈很清晰的感覺到這群人和她之間隔了一層什麼,他們從一開始看她的欣賞眼神,到現在變得警惕,防備,時時刻刻的關注,不敢絲毫鬆懈下來。
彷彿她是個什麼很危險的恐怖分子,她的座位將自己與桌前的所有人劃分出了一條涇渭分明的分界線,像正道和邪道的無聲對抗。
明白了他們之後,顏盈提出了告辭,麻利的搬離的學宮,可卻發現在徘徊她的身邊明裡暗裡多了很多跟蹤的人,她去了那裡,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事無钜細,這些人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粘人的緊。
顏盈一下子成為了學宮的禁忌,誰也不能提起這個名字。
自從教室外麵大樹上的綠衣姑娘離開後,洛軒路過那棵樹,停駐下來看一看:我是愛花之人,你像花。
初次見你隻覺得好一個珺璟如曄,雯華若錦的女子,隻可惜生在了暗河。
洛軒撿起一枚落葉夾在書本裡,轉頭離去。
天啟城的風浪還在繼續,可顏盈已經逛夠了之後,她正準備回家,回暗河。
冇想到卻被稷下學宮李先生攔下。
作為天下第一的高手,他向來不配劍,可這次,他卻是握劍而來,劍客執劍隻為:殺人。
顏盈挑眉:他想要殺了她。
李長生也在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殺了她:“你的悟性奇高,暗河絕不能出現一個絕世強者。”那對於武林來說是場浩劫和災難。
顏盈理解他對於暗河的偏見,但不認同他對於自己的評價:“生於暗河,長於暗河,非我之過,亦非殺手之過,暗河之所以存在,也非暗河之過。”
“一切不過是世道艱難,世人皆有求生之舉,生死麪前,即便喪失良心,即便活得不人不鬼,他們想要活著,這是求生的本能,儘管有時候做了錯的事情。”
“先生覺得暗河是錯的地方,錯的的宗門,我也這樣認為,但我會改變它,我會洗乾淨那裡的血腥,汙濁,將它變得像學宮一樣漂亮。”
“李先生,我找到我的誌向了。”
李長生聽到她的話,沉默了幾瞬:“倘若你做不到呢?”
顏盈笑道:“道阻且長,行則將至。”
“若是奮鬥了,努力了,做不到那便做不到嘍。”
“隻是我不是一個人,跨過暗河便是彼岸,吾道不孤,將來暗河如何,我都與暗河同生死,共進退。”
顏盈手握魔杖,這一刻,她打心眼裡認同了暗河,認同了自己暗河殺手的身份。
她的劍有了殺手的鋒銳,魔杖向前,即便是仙人擋路又如何。
阻我者死!
李先生動了殺心,她亦是,除非她死,否則她會拔劍殺了李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