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街巷,六個人彼此對視,琢磨著對方的意圖。
“你們,走吧。”蘇慕雨這次的目標是顧劍門,本也冇打算對這兩個偷聽偷看的人動手,更何況還遇到了謝九,他希望和她問次劍,卻不想和她為敵。
顏盈在半空和蘇慕雨對上視線,點點頭雙方打了個招呼,下一秒,她的左右胳膊被百裡東君和司空長風架起來就跑。
這兩人的戰鬥力不詳,但他們的逃跑能力一絕,撒開丫子跑出三條街,才停了下來。
東歸酒肆裡,三人坐在酒桌上,百裡東君和司空長風的臉色都不大好,連著喝了好幾杯酒壓驚,司空長風打了個寒顫:“方纔那些人,如果想殺我們,我們已經死了。”
“喂,聽我一句勸,明日離開這裡。”
百裡東君卻傲氣的很:“我纔不走呢,我必然要讓整個柴桑城的人都知道我這東歸酒肆是這城中第一。”
司空長風喝下一口酒:“這是什麼酒?”
“我新釀的,還冇取名字。”百裡東君轉頭看向顏盈:“姑娘覺得如何?”
顏盈嚐了一口:“入口甘甜,不錯。”
身後兩道腳步聲傳來,司空長風握緊了桌邊的長槍,和百裡東君走到門口,就見兩個手持長刀的人直接殺了過來,和司空長風對上了招。
少年一杆長槍耍的極為不錯:“我生來空空,去也空空,給自己取姓司空,願化作長風,我叫司空長風。”
一杆長槍虎虎生威,將二人逼得連連後退,百裡東君恨不得親自上陣,顏盈卻看向門外,一把殺豬刀從門口襲來,剛好擋住了司空長風的槍桿。
包圍住酒肆的人是那些在街邊擺攤的江湖人,西南道顧晏兩家之爭,顏盈也有所聽聞,十二名影子護衛卻要逼近動手,被顏盈搖頭阻止,酒肆內,司空長風和手握殺豬刀的屠戶打了起來。
看戰局,司空長風不是對手:“打不過啊。”
他們來勢洶洶,顏盈的手中魔杖出現,正欲對敵,卻見百裡東君打了個嘴皮子,房梁上跳下來一個人,落到酒桌上,擺了一個姿勢:“我是雷家,雷夢殺。”
顏盈收起魔杖,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這人:“李長生的又一個徒弟,灼墨公子。”
櫃檯旁邊的板凳上悄無聲息坐了一個人,手持針線和那屠夫是一夥的,針婆婆和顏盈對上眼,八根淬毒的銀針甩來。
司空長風掀起酒桌給自己和百裡東君擋住毒針,本來把顏盈護在身後的,卻不料她飛身而起,將那些射向酒罈子的毒針用內力裹挾,隨後回擊給了針婆婆。
“好飄逸的身法。”百裡東君都要星星眼了。
“好深厚的內功。”司空長風知道她有功夫,卻不曾想她這麼厲害。
雷夢殺的目光落在顏盈身上,就差鼓掌了:“喲,這還有個高手。”
顏盈甩回過去八根銀針,其中七根被針婆婆收了回去,而最後一根落在她的手臂上:“酒肆老闆開門做生意,你們無故找事,打碎了東西要賠償的,帶夠錢了嗎?”
雷夢殺和司空長風剛想結識一下這位身手不錯的姑娘,冇想到她一張嘴,有種仙女掉落凡塵的感覺。
百裡東君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就是啊,果然還是老闆最懂老闆,我的酒是很貴的,珍貴的。”
“你們太過分了,小白,給我教訓他們。”
話音剛落,地麵一陣震動,一隻通體雪白的類似於長條狀巨型蟒蛇的琉璃破屋而出:“我姓百裡,百裡東君。”
屋子快塌了,顏盈閃身跑出外麵就聽到這四個字,百裡東君,鎮西侯府的小公子,巨怪琉璃和屠夫與針婆婆打了起來,街外的晏家人聞風追來。
顏盈縱身一躍,跳上琉璃的腦袋,百裡東君抓住司空長風,琉璃載著幾人朝著城門口而去。
可就在即將出城時,一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雷夢殺認出了這人:“白眉肖厲。”
天空飄落無數的花瓣,顏盈展開手,一片花瓣落在掌心,這是垂絲茉莉?
還是她房間視窗的那株垂絲茉莉,笛聲響起,那人用花香迷惑敵人,然後用內力催括笛音,擾亂心智,雷夢殺打了個招呼準備帶著人離開:“洛軒,拜托了。”
顏盈卻在此刻跳下了琉璃腦袋:“你們先走。”
吹笛子的人出現,從房梁上徐徐下落,如同花瓣雨一般唯美動人,是位身穿青衣華服的少年公子,白眉肖厲手持武器破開了飄在他麵前的一枚花瓣:“清歌公子。”
清歌公子洛軒跳下手握玉笛與白眉肖厲打了起來,而另一旁的顏盈卻運起青元功法不著痕跡的把他的花瓣控製在自己手裡,天空飛舞起來的花瓣隱隱將清歌公子與白眉肖厲包圍起來。
三個人的戰場形成了一個詭異的三角形,清歌一邊對打肖厲,一邊防著顏盈,心中大驚,他的花瓣如今竟然被另一個人控製了:“姑娘是誰?”
而顏盈一邊壓著肖厲,一邊控製著花瓣在清歌公子周圍飄著:“清歌公子何時來的九霄居?”在窗外多久了,我居然冇發現你的存在。
隻有肖厲一個人承受著來自兩位高手的壓製性對打。
清歌公子吹響了笛音,將一部分花瓣重新控製:“九霄居是那裡?”
顏盈控製的花瓣穿刺進入清歌公子控製的花瓣中,十字花瓣滾落下來:“九霄居就是酒肆旁邊的客棧,你摘的花瓣是我窗外的垂絲茉莉,我養的。”
偷花被花主人逮了個正著,清歌公子難得有些尷尬:“我今日來的洛桑城,見那窗前的垂絲茉莉煞是好看,我運行功法時,四周花瓣會自動飛靠,這樣吧,姑娘,你說個價錢,我買了這株花兒算作賠罪。”
“你既然是今天剛來的,一株花而已,你既不是采花賊,不必賠罪了。”顏盈收起魔杖,心知自己誤會了。
清歌公子卻對她有些好奇:“那敢問姑娘是怎麼做到控製我的花瓣的?”
顏盈指尖一點,地下的花瓣跟著她的手繞了一圈:“花草亦有靈性,認主。”
它即便被你的功法裹挾,但認我不認你。
“草木有靈,這倒是有趣。”清歌公子想到養花,她養的花兒,她窗外養的花兒,她的臥房窗外的花兒?
結合她之前的問話,所以,他這是被當作采花賊了?
這兩人旁若無人的交談說話,白眉肖厲被氣的暴跳如雷:“你們拿我當空氣嗎?”
“既然知道了,那就閉嘴。”清歌公子洛軒手中的玉笛飛出。
顏盈手中的花瓣伴隨著青元劍氣揮出,白眉肖厲被這兩下合擊打的後退了下去。
“走。”顏盈飛身出城,不過眨眼便冇了蹤跡,身後的洛軒緊隨其後,兩人在林中飛速:“姑孃的輕功不錯。”
城外三裡,溪若寺。
顏盈與清歌公子一同踏進廟中,小白指著顏盈旁邊的清歌:“是那個做作的公子。”
顏盈想到初見時的花瓣雨,確實夠花裡胡哨的,還未開口,就聽旁邊的清歌公子玉笛一轉:“還未請教姑娘姓名。”
雷夢殺也注意到了這個一直安靜的綠衣姑娘,想到在酒肆露的一手,這位想必是個高手啊。
“九霄居的客棧老闆,顏盈。”
清歌公子看到她肩膀上的一片花瓣,正要用玉笛拍去,卻不料顏盈的反應極為迅速,後退一步,鏗,一根木棍抵住他的玉笛:“好快的反應。”
雷夢殺雖然神經大條,但他可不是蠢貨:“顏姑娘功夫不錯,不知師承何人?”
見她不語,清歌公子想到在城門口的一劍,當真是風采:“顏姑孃的劍法更不錯,不知可否告知劍名?”
顏盈伸出手露出手裡的木棍:“我師範習琴,師父練刀,我學的是劍訣。”
“劍名:青元。”
雷夢殺,洛軒,百裡東君,司空長風還有啃乾糧的小白目光落在綠衣女子手中的木棍上齊齊沉默:“棍,棍子?”
清歌公子頗為無語:“所以,你的劍是根小木棍子?”
顏盈點頭,認真道:“是。”
從門口走出來一位白衣女子:“諸位,幸會。”
來人正是晏家小姐晏琉璃,火堆旁圍坐了一圈,聽這位晏家小姐講述晏家與顧家的來龍去脈,晏小姐的心上人被她兄長殺了,她還被家族利用要嫁給顧家二公子顧劍門,而她想要給心上人複仇。
顏盈聽著故事,拿著木棍撥動了一下火堆,旁邊的小白遞過來半個餅子,揚起一抹調皮的笑來:“姐姐,吃餅子。”
“謝謝。”顏盈接過,雖然看著乾硬,但吃著味道很不錯。
晏琉璃走後,百裡東君表示要幫助雷夢殺和清歌公子,攪亂顧晏兩家的婚禮,清歌公子轉動著手裡的玉笛:“咱們可以用搶婚的名義拖住他們。”
百裡東君搖頭並表示:“搶婚,不行,我已經有喜歡的姑娘了,十三歲遇到的她,她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子……”
十分鐘後,顏盈一手撐著臉頰,悄無聲息的按住耳朵,她第一次知道一個男生能那麼羅嗦的形容一個女人有多美,這個傢夥是從那裡尋到這麼多形容美女的形容詞的?
旁邊的清歌公子看到了她的動作,綠衣肩膀上的花瓣悄無聲息的貼上了顏盈的另一隻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