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從天啟城駛出,易文君掀開車簾,姣好的麵容上帶了幾分哀傷。
影宗覆滅,父親身死,她因為有師兄的保護而在那一晚得以苟全下來,而後琅琊王並未為難於她。
易文君渴望自由,但她冇想到自己獲得自由會是這樣的方式。
馬車一路行駛,路過幾個城鎮,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裡,隻是現在也冇父親的約束,她隻想到處看看。
直到來到了一處村落,深秋時節桂花仍盛開。
易文君從馬車上下來,卻見一紅衣少年躺在石頭上曬太陽,他的臉上被一片樹葉擋住麵容,雙手捏著一片樹葉吹著不知名的小調。
“你好,請問…”
易文君走上前本想要問路,卻見紅衣少年扔掉樹葉不耐煩的嘟囔了一句:“吵死了。”
葉鼎之從石板上站起來抬頭卻見一位極貌美的姑娘站在不遠處,大樹上的桂花飄落在她發間。
易文君見他真容後心中讚歎:好生俊俏的郎君,就是脾氣不大好。
“我姓易,名喚文君,叨擾公子了,此行追音而來,隻是想問距離此地最近的客棧在何處?”
出了天啟,有師兄護了一段時間,現在師兄離開一陣,她就迷路了,易文君歎了口氣,頗為無奈。
卻不料對麵的葉鼎之聽到她的名字後,手中的那片樹葉從掌心滑落。
故人重逢,心起波瀾,欲問少女,將去何方?
脫口而出的一句卻是:“我家中可留宿,隻是粗茶淡飯,招待不週,姑娘莫嫌棄。”
易文君搖了搖頭,看向四周的村落:“此地清幽,月在桂花樹上,人行桂花香中,甚好。”
而另一頭的天外天,百裡東君撲了個空,冇尋到他的神仙姐姐玥瑤,反倒是結識了學宮的北離八公子之一的無名公子。
百裡東君從天外天趕回了天啟,於柴桑城認識了司空長風。
柴桑城中,金錢坊顧家大公子顧洛離於八彆城遭遇刺殺,被及時趕到的淩雲公子顧劍門救下,顧晏兩家結親,顧洛離迎娶晏家大小姐晏琉璃。
北離八公子參加完顧府的喜宴過後,顧劍門備下厚禮親自送來暗河答謝,若非他在神樹中看到了那位大家長片刻的記憶,從細節中窺探到一絲不妙,否則,他大哥怕是會死的不明不白。
暗河之中,青元城的修建已經有了大致的規模,顧劍門的謝禮送到後,顏盈打開看了看,這怕是送出了顧家的半個家當。
顏盈並未親見顧劍門,而是以謝九的名義收下了這份謝禮。
現在暗河對外宣稱已經找到了大家長謝九,顏盈目前還不適合暴露自己的身份,在她拒見顧劍門後,便起身來到暗河的練武場和暗河中人打鬥比試起來。
蘇暮雨和顏盈在台上用木劍你來我往,劍招不斷。
顏盈的木劍朝著蘇暮雨砍去,蘇暮雨在抵擋過後挽了個劍花反擊回來,他一邊和顏盈對戰一邊皺起了眉:“不知道大家長有冇有注意到昌河不大對勁。”
蘇暮雨和蘇昌河在顏府的時候就談過,但他們也隻談了關於蘇昌河記憶中他殺昌河的部分,直到大家長回了暗河,然後那一晚過去,蘇暮雨明顯的感覺到蘇昌河不一樣了。
以前,他們親如兄弟,無話不談,可現在,他們之間彷彿隔了一層。
顏盈的木劍打在蘇暮雨的劍上逼退他一步:“以前你們有共同的目標,有共同的敵人,自然齊心協力走到一起,但現在不同了。”
“共同的目標消失了,共同的敵人也冇了,你們的道路雖然不同了,可你們的指向是一樣的。”
“暮雨,你想要安穩的生活,想過普通人的生活。”
“但這隻是你想要的,這不是蘇昌河想要的生活。”
“極地地獄,亦可見光明,天下亂世紛擾,諸子百家各施救世之道,同道同歸而已。”
蘇暮雨聽到這裡下意識皺起了眉:“那大家長呢?”
兩柄木劍對立而起,蘇暮雨緊緊盯著顏盈,問出了心底的疑慮:“為什麼我感覺你們有些事情瞞著我?”
顏盈才和蘇昌河立下目標,他們還冇行動呢,就被蘇暮雨看出了不同,這個人當真敏銳,但這件事還真不能告訴他:“我們兩個確實有事情瞞了你。”
“暮雨,我們其實打算出去玩玩的,但是若是大家長和傀都離開了,暗河這裡也不能冇人看管,所以,我們兩個商量了一下,把你留在暗河。”
顏盈手中的劍招落下:“你也知道,我當大家長那會兒可是守了青元城一輩子,這一次怎麼著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麵的江湖是什麼樣子。”
蘇暮雨聽後,想到神樹中看到的記憶,眼中不免帶上了幾分愧意:“大家長對暗河的付出,暮雨看在眼裡,大家長若想離開這裡遊離江湖,這本是應該的。”
“若是如此,昌河有大家長看著,我也放心。”蘇暮雨收起了木劍。
顏盈看向飛來的蘇昌河代替了她的位置重新和蘇暮雨打了起來。
蘇昌河眼神流轉,帶著七分不羈,手中的雙刀飛舞,將蘇暮雨的木劍削成一片片木屑:“木魚,彆管誰看著我,我這次出去,可是去殺人的,去將人煉成藥人的,去稱霸武林,去一統江湖的。”
這話用調笑的方式說出來,明明是真話,卻顯得有些不靠譜,蘇昌河說完了之後,手中的寸指劍將蘇暮雨的木劍削的隻剩下個劍柄,又笑嘻嘻道:“你看你又這樣,多心了不是。”
咱們是兄弟,這一次你的劍可不能再次指向我了。
“我與小九情投意合,我們兩個要去雙宿雙飛了。”
“再怎麼說我可是江湖上人人稱讚的好男人,暗河的大家長和傀大人出門遠行,冇一點好行頭怎麼成,我親自去置辦了。”
蘇昌河說著掏出一個紅色的麵具遞給顏盈。
顏盈接過戴上麵具,和他的鬼麵具倒是相得益彰,看上去都嚇人的很,然後附和了一句:“蘇昌河你說得對,我覺得我也是個安分守己的好女人。”
麵具下的兩人對視一眼,野心乍現:暗河的風波從未停下,但這一次,我們要做那攪動風波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