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有了不同,蘇昌河帶著山裡采的藥材下了山,去鎮上換錢,給父母買衣服,給村裡人采買生活物資。
他一個人扛著大大的物資回村,然後送給他的阿爹阿孃,送給村裡的家家戶戶,像個英雄一樣被誇讚,這給了蘇昌河極大的信心。
苗族小男孩每天上山采藥製藥,回家幫自家幫村裡庫庫乾活,教小昌離練劍,六歲的身體當成年人用,每天過的普通又快樂。
隻是村裡的人從老年人開始,每隔幾天死一個,村裡人辦場喪事送終。
直到第一百天的時候,蘇昌河又一次翹起二郎腿,嘴裡叼了根隨手拔下的狗尾巴草,回頭看向顏盈,再也忍不住心裡的疑惑:“為何不喚醒我?”
你進入我的意識裡不就是這個目的嗎?
顏盈打了個哈欠回看四周的清脆樹木:“你既然喜歡這個地方,也願意停留在這個地方,那就在這裡待著,直到待膩為止,等待便是,何必打擾。”
蘇昌河嘴裡的狗尾巴草掉在了地上:“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發現這個我纔是真正的我,蘇昌河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就連他自己都得疑惑三秒吧。
顏盈無語的看向他:“名字啊,你一句自我介紹,你說你叫蘇昌河,卻忘了現在的蘇昌河還不叫蘇昌河啊。”
況且,你在用自己的方式和聖火村的人告彆。
等他們都死去的那一天就是你離開夢境重歸現實的日子。
整日看他有些無聊了,顏盈指了指麵前的空地道:“你現在閒著也是閒著,乾脆造個果園吧,把你見過的果樹每樣來一棵,要成熟的。”
“這本來就是幻境,想一下就行,彆告訴我你做不到?”
你不是來拯救我的嗎?怎麼還提上要求了?
蘇昌河有些傻眼,但是下一秒按照顏盈的要求想了一下,還真出現了一片果園,顏盈摘下幾個果子嚐了一口彷彿發現了新大陸,隨後道:“你知道紅毛丹嗎,獼猴桃,還有榴蓮,椰棗,開心果……”
顏盈仔細描述了一下果型果味還有果樹,然後蘇昌河想象了一個不知道是啥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顏盈看著那個像刺蝟的果子:榴蓮不長這樣。
蘇昌河:我儘力了。
兩人對視一眼,顏盈突然提議道:“你都能想出這些了,乾脆帶著你的族人去體會一遍你曾經經曆過的東西唄。”
“帶著他們看看外麵的景色,吃一吃你吃過的酒樓特色,看看天啟城,看看皇宮,讓他們看一看你這個聖火村出來的小子去了外麵也能闖盪出一番天地。”
讓他們看著你親手為他們報仇雪恨。
也讓他們以你為榮。
蘇昌河猛地轉頭看向她,少女臉上的笑容像雨後青苔混著的陽光,他下意識的壓住胸口,怎麼會有人那麼的瞭解他,知道他最想要什麼,知道怎麼讓他興奮起來,就連靈魂都顫抖。
怎麼會有人這麼懂他,脖頸上的銀鈴響了一下,蘇昌河紅著耳朵尖跑出了禁地,甚至語無倫次的解釋了一句:“我該回村了。”
顏盈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我又冇讓你不回去。
蘇昌河已經跑了,果園還在,顏盈順手摘了兩個桃子跟在蘇昌河後麵,出了禁地後就見聖火村的景色全都變了,一個避世隱居的村子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座熱鬨非凡的大城。
而前幾日死去的村裡人,蘇昌河一瞬間又給複活了。
顏盈咬了一口桃子旁觀:死人複生,你的夢境你做主。
蘇昌河帶著村裡人進城吃最好的酒樓,穿最好的衣裳,看最熱鬨的表演,他前世今生見過的東西一一複製出來,一個地方接一個地方,甚至還帶著村裡人蔘觀了北離皇宮。
聖火村的人看著小昌河成為暗河大家長,看著小昌河親手殺了濁清為他們報仇。
儘管所有東西都是假的,這場屬於一個人的靈魂狂歡,旁邊還有位吃桃子的看客。
直到青色火焰出現的那一刻,聖火村的人消失了,蘇昌河對於聖火村的執念也徹底冇了。
但他的意識卻並冇有離開,而是停留在最後一刻。
影宗之中,蘇昌河腳踩著濁清的人頭踢到了顏盈麵前,一場幻境而已,還是他主導的幻境,可是卻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那種感覺太過奇妙,以前提起聖火村,他隻有恨,可現在提起聖火村,他會懷念這一瞬間,哪怕隻是個夢中場景。
隔著一道青色火焰,那個女子越是耀眼,蘇昌河想要掩蓋那份悸動,比心動更快一步來臨的是周圍環境的改變,果園秒變喜堂,顏盈看著喜堂上的大紅喜字眨了下眼睛,下一秒消失不見,什麼都冇了。
顏盈眨眼:你,對我生情了?
蘇昌河乾咳一聲,下意識否認道:“我天生含情目,看誰都深情。”
顏盈見他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握住他脖頸的銀鈴晃了晃,發出陣陣脆響:“你以前還說喜歡我的,冇想到這麼快就否認了,可見用情不專,你個渣男,滿嘴冇一句實話。”
蘇昌河卻認真道:“我是人中惡鬼,你是世家小姐,我可以不在意世人評價,你呢?”
“將你拖入暗河的水裡,豈不是害了你。”
“世人眼中的天下,從來冇有我的容身之地,我不在意,可是我不想你也這樣。”
“我,不值當。”
說著周遭的環境一變,蘇昌河的過往一一重現再顏盈麵前,他的狠辣,他的殘忍,他的嗜血。
看到這樣不堪的,可怕的,真正的我,就連暮雨都接受不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說身份隻是藉口,他怕的一直都是被拋棄。
蘇昌河明明是在笑著,可他的眼神中卻透著無儘的悲鳴。
顏盈卻對這些記憶已經看的有些煩了,腦中靈光一閃,抓住蘇昌河的手腕激動道:“那個,既然你都能製造夢境了。”
說著,顏盈單手指向所有:“那你就乾脆讓他們出來都給我跪下。”
蘇昌河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龜裂,手臂又被顏盈拍了兩下,催促道:“你快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