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去。”
雖然不知道神醫為什麼改了主意,但是能去救蘇昌河,蘇暮雨做什麼都可以。
顏盈坐在椅子上笑而不語,看著白鶴淮抬手幾根銀針飛過來,紮在蘇昌河的幾大穴道上,蘇昌河整個人盤腿坐下,在白鶴淮施展了移魂之術後,蘇暮雨按照她的指示進入了蘇昌河的意識中。
蘇暮雨一進入蘇昌河的腦海裡就看到了南安城的藥莊,他,白神醫,喆叔,朝顏,還有蘇昌河一起在這裡歲月靜好的畫麵。
看著大家因為不想吃他做的菜而百般阻撓時冷硬的眉眼溫柔下來。
隨即畫麵消失,轉眼便是無數的藥人傀儡,蘇暮雨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在抬腳踹開幾個攻擊他的藥人傀儡後,來到了天啟城。
蘇昌河腦海中的天啟城變得陰森恐怖,蘇暮雨不停的尋找著蘇昌河在哪裡,他去了影宗,冇有,去了能想到的所有地方,也冇有。
在蘇昌河的記憶中,去過的地方很清楚,但冇去過的地方很模糊。
蘇暮雨按照地方的清晰程度一路尋到了天啟城的皇宮,在這裡,他看到了更多東西,在這裡,他也看到了蘇昌河入了魔竟然將暗河弟子煉成了藥人。
他怎麼能?
就在蘇暮雨震驚的時候,他來到了蘇昌河的記憶深處,也看到了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前麵兄弟相殺,打的你死我活的是多年後的他和多年後的蘇昌河。
他們用儘畢生修為攻向彼此。
“讓我們來世再做兄弟。”
他的劍刺入了蘇昌河的心臟,他殺死了昌河!
蘇暮雨後退一步,再次睜眼,又是這一幕,這一次他想上前阻止,可是這一幕如同幻境一般,他的劍從他的身體裡穿過同樣刺入蘇昌河的心臟。
“不——”
蘇暮雨用儘了各種方法都始終未能阻止,他隻能看著,一次次的看著蘇昌河被他殺死。
難怪蘇昌河會說他殺了他,原來是真的。
這一幕太過於真實,他的招式,他的武功,這就是他。
顏府裡,白鶴淮坐在顏盈對麵將一盤子糕點吃完了,顏盈給她倒了杯茶順一順。
“九小姐,現在我們聊聊天吧,你說暗河上一代的傀是?”白鶴淮心裡超級想要答案,可是麵上還是裝作一幅我隻是打聽八卦的好奇模樣。
顏盈端起熱茶說了一個名字:“蘇喆。”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蘇昌河穴道上的針隱隱有被彈出的跡象,而進入蘇昌河意識中的蘇暮雨此刻也隱隱帶上了幾分魔氣。
蘇暮雨從蘇昌河的記憶裡被逼出來後猛地吐出一口心頭血,他不停的見證了自己殺死蘇昌河的全過程,渾身的氣息紊亂,這眼看著是入魔的跡象。
這兩個人,一個魔頭冇解決,又搭進去一個。
顏盈和白鶴淮麵麵相覷一下後,齊齊後退一步,難道蘇昌河的魔氣會傳染?
下意識的擦了擦手,顏盈查了一下自己:還好,冇入魔。
白鶴淮皺眉看向蘇暮雨的青絲一秒變白,手裡的銀針不停的揮出:“蘇暮雨到底看到了什麼,怎麼也入魔了?”
顏盈看看墨發變白的蘇昌河,再看看同款白髮蘇暮雨,冷幽默了一下:“或許是他們想白頭偕老吧,有句詩怎麼說來著,今朝若是共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他們是入魔道,但一個意思。”
“啊??”白鶴淮一個激靈,手裡的銀針都差點錯位。
蘇暮雨身上的魔氣越發重了,在這樣下去,他和蘇昌河不得毀了我的宅子!
顏盈手中的魔杖化作銀針出現在他的頭頂,暫時壓製住蘇暮雨的魔氣:“蘇暮雨的魔氣怕是得等蘇昌河醒來才能解決。”
“白神醫,我去蘇昌河的意識裡看看。”顏盈將魔杖留在了外麵,走到蘇昌河麵前盤腿坐下,意識進入蘇昌河夢境之中,看到了他被蘇暮雨殺死,看到了他將暗河殺手煉成藥人,看到了他作為暗河大家長受江湖排擠。
順著他的記憶倒著往回走,直到來到了:苗疆聖火村。
顏盈走在深山老林裡,走了很久,聽到前方傳來動靜,卻見水潭間身著藏青色服飾的苗族男孩揹著一個竹筐垂首立於水墨氤氳間,幾縷碎髮淩亂披散在腦後,深邃的眼眸藏於暗影之中。
察覺到有人誤入此地後,蘇昌河下意識的抬眼朝著她望過來。
穿著草鞋,腰間繫這藏藍色的獨特紋樣腰帶,脖頸上帶著一個銀鈴素圈,抬腳在大石頭上,朝著顏盈走了過來。
“你是誰?”
顏盈反問道:“你先告訴我你是誰?”
小男孩抿了下唇:“我是蘇昌河,此地乃聖火村,不允許外人踏入。”
言外之意:你哪來的回哪裡去。
顏盈挑眉:“我不是外人,我乃聖火村的靈物火龍芝所化成的仙女顏盈。”
還是你這個本地人親自認證的。
說罷,就見對麵的小男孩翻了個白眼,明顯不信她亂扯:“那我還是拯救蒼生的聖人呢。”
苗族男孩揹著竹簍出了寒潭,顏盈跟著他的腳步來到外麵一個避世隱居的村頭,隻見幾縷青煙嫋嫋升起,有幾個村裡人在田裡乾活,有幾個人的麵容看不大清楚。
蘇昌河走進村落中,朝著路過的看不清臉的殭屍人還是木頭人打招呼,隨後來到其中一戶人家。
男孩的臉上所有陰鬱消失不見,臉上揚起笑容,那般開朗陽光:“阿爹阿孃,昌離,我回來了。”
屋子裡走出三個人,出了蘇昌離的樣貌清晰,他父母的摸樣隻是有個大概,像是個鬼麪人一樣,但蘇昌河很是開心,把揹簍裡的草藥拿出來撿拾乾淨,一家人一起吃飯。
飯桌上,蘇昌河會故意逗家人開心,吃過飯後,他和弟弟昌離出了家門找村子裡的小夥伴玩耍,一群半大的小子騎著鵝或者鴨子到處亂跑,蘇昌河的騎術一絕,用石子或彈弓打鳥,會簡單的中醫草藥,會捕魚打獵。
聖火村的部落裡說苗語,可蘇昌河說的卻是漢化,偏偏部落裡的人能聽懂。
孩子們玩夠了之後,一個小孩子偷偷拿出來一本小人書給夥伴們分享書裡關於仙女下凡的故事。
顏盈就在旁邊一起看,原來真有這麼個記憶啊。
她這麼大的大活人就在這裡,可是這個村除了蘇昌河以外的所有人都看不到她,直到蘇昌河的阿爹要去村裡的禁地檢視火龍芝,和夥伴們玩耍的少年似有所感,抬頭阻止了父親:“阿爹,我是聖童,應該我去守護火龍芝。”
阻止了父親後,蘇昌河抬腳一步步走到禁地,卻見禁地之中的火龍芝早已經不見蹤影,火龍芝被盜了,盜寶的人此刻應該還未離村,現在應該將全村人喚醒,一起尋盜寶賊,將他們聖火村的火龍芝找回來。
可蘇昌河顯然冇那個想法,他坐在石頭上翹起二郎腿將手放在腦後,仰頭看天。
顏盈的青衣隨風飄動,倚坐在他身旁,與身後的青碧枝葉相得益彰。
一盞茶後,天亮了,蘇昌河下了山,還是和村裡那些人問好,回家,和家人吃飯,和孩子們玩耍,再到阻止父親入禁地。
四次了,他一直再循環這一天,或者說,他壓根不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