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上氣氛凝重,蘇培盛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觸碰到了皇上的龍鬚。
顏盈沉下聲音一字一句猶如擂鼓在孫嘉淦耳畔敲響,砸在了心頭。
孫嘉淦聽到這些話後,立刻明白了皇上的勞苦用心,皇上一心為國為民,大公無私,而他卻膽大包天猜忌,質疑皇上,簡直是罪不容誅。
他親手接過的卷宗,親手辦理的案子,按照律法,那些人確實該死,可他在做什麼,又做了什麼?
想明白這些後,孫嘉淦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他妄加揣測,陰謀論皇上,那群皇室宗親犯的罪行是他們自己犯下的,並非皇上栽贓,他自詡才德國人,可如今為何卻幫著罪犯說話,莫非是皇上隆恩給他升的官太大,他得不配位,不反思己過,反而背德陛下。
他這般行為與叛賊何異?
孫嘉淦身體晃了晃,脊背都彎曲了,整個人如同水裡泡出來的一樣。
顏盈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孫嘉淦麵前:“你依法辦理的可是朕的的同宗兄弟,你覺得朕鐵石心腸,你以為朕就不痛心嗎?”
“朕的痛心相較於我大清的江山社稷何其渺小,朕什麼都可以捨棄,今日犯法的是皇室宗親,他日犯法的若是朕的皇子,朕用不著孫大人出手,朕親自辦他。”
“孫大人為官多年,可曾聽過一句話:在其位,謀其政,司其職。”
“孫嘉淦,你太讓朕失望了。”
假意裡摻雜一絲真情,仙品呐!
顏盈轉身就要走,孫嘉淦急了俯身就拽住了褲腳:“是臣錯了,臣知錯。”
說罷,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猛磕頭:“臣腦子糊塗,求皇室再給臣一個機會,求皇上再給臣一個機會。”
“臣真的知錯了。”
顏盈拽了拽冇拽開,這人將額頭都磕青了,悔的不得了,直到額頭磕破了,血液順著鼻梁流下來。
“行了,退下吧,這一次朕給你一個改錯的機會,冇有下次。”顏盈端起蘇培盛新奉上的茶吹了吹。
君臣二人心知肚明,下一次治的就不是罪了,而是他孫嘉淦的項上人頭。
“謝皇上恩典。”孫嘉淦退出了養心殿外,回到府中後,眼神發了狠,提起奉著的尚方寶劍便出了門,直到晚上,三張結案的卷宗交到了乾清宮。
孫嘉淦不止找回了那三個宗室皇親,還砍了他們的腦袋。
顏盈滿意的取出皇族宗親的名單勾去三個名字,這本死亡清單進展緩慢啊。
奶孃抱著溫宜進來,顏盈褪下手裡的玉扳指逗小孩玩兒,直到蘇培盛在一旁提醒:“太後身邊的竹息姑姑過來了。”
顏盈神色未變,隻是讓她進來,聽聽太後有什麼旨意。
竹息姑姑進來後便道:“奴婢過來傳達太後孃孃的旨意,太後孃娘知道皇上想讓宮裡的秀女們讀書,可是讀書有什麼用?”
“後宮女子以恩寵和子嗣為要,還請皇上儘早賜下位份為重。”
竹息姑姑一板一眼說完後又道:“太後孃娘知道帝後和睦高興極了,賞了皇後一支鳳簪,又命奴婢給皇上送來了先帝爺戴過的康寧如意佩。”
等到竹息姑姑離開後,顏盈拿起這塊玉佩瞧了瞧,放回盤子裡,又捏了捏溫宜的小胳膊:“蘇培盛,秀女們多些才學不好嗎?”
蘇培盛笑道:“這種事,除了皇上,誰又在乎呢?”
顏盈聞言心道:這個女人在乎,那個女人也在乎。
抱著溫宜從宮殿裡走了一圈兒,將孩子交給奶孃,皇後在景仁宮聽到了養心殿孫大人觸怒皇上的訊息,便帶著老鴨湯過來看看。
“孫大人一時失言,皇上莫要同他生氣,氣壞龍體就不好了。”皇後將老鴨湯端起來放在皇上麵前。
顏盈低頭喝了一口湯,感慨道:“這個宮裡,也就隻有皇後關心朕。”
“朕冇那麼蠢,也冇氣著自己,隻是朝著孫愛卿發了一通火罷了,該難受的是孫愛卿纔對。”
相處的時間不算少,宜修也有些摸清了皇上現如今的脾氣,捂著嘴偷笑了一下,繼而道:“今日宗婦入宮來景仁宮求見臣妾,是為兒子勒木塞一事。”
顏盈放下勺子,麵無表情道:“那恐怕她來晚了,勒木塞此刻已經伏誅了。”
“她還有臉提,勒木塞身為皇室宗親不體恤百姓也就算了,竟敢仗著自己是皇親國戚膽敢侵吞他人財物,還敢搞得那苦主一家家破人亡,他要是敢進宮,朕先料理了他。”
宜修拿起帕子:“臣妾又冇應她,看她哭了會兒,就讓她回去了,那孫大人是為皇上辦事,臣妾自當和皇上同心同德。”
說完這事後,顏盈想到後宮的幾人:“那日的安秀女,叫安陵容,她對朕有用,有大用,皇後日後多照顧一下,務必保她平安無恙。”
“延禧宮地方小了點,皇後看看把她安排在那個宮裡比較合適,另外朕命人將安秀女的母親接了過來,到京中之後,皇後看著安頓,讓她們母女見一麵,算是朕的隆恩。”
“另外,朕再撥兩個最近的皇莊給你,皇後看了那麼多的農書,也該親身實踐一下種田之樂。”
顏盈的話畢,宜修將這事記下點頭:“皇上放心,安秀女臣妾會照看妥當的。”
“臣妾另有一事,曹貴人也就是朝嬪晉了位份,皇上也將她解了禁足,昨兒來向臣妾請安,然後臣妾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朝嬪聖人托生,來曆不凡。”
“冇想到,除了臣妾,後宮裡很多人都夢到了,莫非是上天示警不成?”
顏盈裝作詫異道:“皇後也夢到了,其實朕也夢到了,所以那日纔會讓妙音去朝嬪身邊。”
“其實朕夢到的更多一些,朝嬪前世濟世救人,乃是身具大功德之人,投胎轉世有氣運護身,這氣運對我大清有利,所以,朕打算讓朝嬪每日來乾清宮當個祥瑞。”
就像是漢高祖斬白蛇一樣,讓更多人意識到朝嬪的不凡,顏盈會扶著朝嬪從入住乾清宮開始,給胤禛一個正大光明當武則天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