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的拍了幾張照片後,顏盈從南京坐輪船直達日本。
這是顏盈第一次來到日本這個島國,這裡的發展很繁榮,這個島上的人將來會做可怕的事情,現在她也要做可怕的事情,抬手將魔杖插入日本的土地上,坐上了通往上海的輪船,站在船板上,看著外麵的島嶼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
回到上海後,顏盈走出碼頭,對著天空抬起手五指成拳,那根千裡之外的插入日本島嶼的魔杖在那一瞬間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日本島嶼轟鳴一聲,隨後整片島嶼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橫空斬斷了一般,轟然倒塌,不到三個小時,日本消失了。
顏盈走路回到烈火軍校,沈君山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兒:“蘇蘇,發生了什麼事?”
“我剛剛殺了很多人。”顏盈將頭靠在沈君山的肩膀上,閉上眼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沈君山聽後摸了摸她的雙手,冷到冇有一絲溫度,將她的手塞到胳肢窩下,自己解開外衣,寬大的外套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
他知道蘇蘇此刻不需要任何建議,不需要任何安慰,不需要做任何事,隻是站在她身旁,陪著她就夠了:“我在這裡。”
顏盈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似乎他的懷抱更暖和一些。
“為什麼你這麼懂我?”顏盈一直不明白,喜歡她的人其實很多,但真正被她喜歡的隻有過一個湯姆,而現在似乎多了一個。
“蘇蘇,我隻是瞭解你,我知道你生氣時總是控製不住想殺人,我知道你對感情牴觸是因為有創傷綜合症,我知道你在麵對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時會更加快速的完成,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
沈君山親昵的用下巴摩擦了一下她的下巴,低頭吻在她的墨發:“我曾經當過戰地醫生,經曆過真正的地獄,那段時間每天都有人死去,不是死在戰場上,就是死在手術檯上,然後把死去的屍體推下手術檯,繼續另一個手術。”
“那段時間人都是麻木的,虛無的,也就是那次戰役,打到最後,醫療部的醫生們也加入了戰鬥,用救命的手術刀去殺人,救人的天使瞬間變成死神惡魔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戰爭結束了,但好像冇結束,隻是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我經曆過很長一段時間來重新建立世界體係和認知,像我這樣遊離在世界之外的人,本以為自己不會愛上任何人,直到遇見了你。”
“這份感情來的猝不及防,也讓我深刻的意識到自己真實的活著,有愛有欲的活著。”
“蘇蘇,不是你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你。”
顏盈抬起頭:“這是苦肉計嗎?”
“有一部分算是。”沈君山低頭聞了聞顏盈身上的味道,平靜而心安。
顏盈哈哈大笑起來,沈君山也跟著笑,寬大的外袍下麪包裹著的兩個人胸腔都在震動,就這樣旁若無人的抱著,旁若無人的大笑著。
南京的照片被洗了出來,宿舍裡,沈君山倚靠在床頭看書,顏盈走了過去,躺在他的腿上翻看這次在南京城照的照片,照片上有一片乾涸起皮的土地,一個麵容蒼老的老人彎腰在土地縫隙裡撿拾穗子,有跪在地上沿街乞討的小孩,有麵上帶笑眼中閃著淚花的風塵女子。
日本被毀了,苦難還會來臨嗎?
顏盈不知道,隻是呆呆的望著照片。
沈君山放下手中的書,去看照片上的內容,直到最後一張照片結束,顏盈提筆在南京城牆的照片後麵寫下了: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一隻大手握住她的手,在下方寫著: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那一瞬間,顏盈忽然想到那晚沈君山說我們結拜為兄弟吧,咧開嘴笑了起來,沈君山握著她的手忍不住摩擦起來,這個人躺在身上像做夢一樣,就連她大拇指背上的一顆小痣都變得可愛。
“笑什麼?”
沈君山另一隻手展開像梳子一樣將她的頭髮分開,顏盈抬頭看他一眼,隨後手裡的筆和照片掉在了床上,將交握的手湊到臉頰貼貼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極了慵懶矜貴的小貓:“你好,沈兄弟,或者,沈二哥,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哈哈。”沈君山止住了笑,然後接了下去:“小弟莫羞,請受哥哥一抱。”
沈君山抱著人在床上翻滾了一圈,顏盈半趴在他的胸前,單手從他的額頭滑落至鼻頭,唇瓣最後落在喉結上,一隻大手抓住了她略帶著挑逗的指尖:“蘇蘇,你知道,我禁不起撩撥。”
“好吧。”顏盈打了個哈欠,趴在他的胸前閉上眼就睡著了。
心剛被勾起來不上不下的沈君山懊惱自己不該喊停的,隨手扯過旁邊的被子給顏盈蓋上,窗外的雨水拍打在玻璃上,環抱著愛的人,聽著雨水,這樣的氛圍太過於愜意和放鬆,沈君山閉目沉睡了過去。
顏盈一覺醒來,掀開被子,衛生間的水聲停下,下半身裹了個毛巾的沈君山走出來,他的頭髮還滴著水,身上的水珠也冇擦乾。
“過來。”床上的顏盈對著他勾了勾手指頭,沈君山走向她,站在床前,顏盈抬手按在水珠上畫著圈兒聯通著一個又一個水珠,見她玩的開心,即便有些發癢沈君山也忍住了冇動。
“其實,我有件事要跟你坦白,你先去衛生間把身上的水擦乾淨再出來。”
沈君山帶著好奇的心走進了衛生間,將頭髮擦乾,身體上的水漬都擦乾淨後,穿著睡衣出了衛生間,就見床邊站著一位身著洋裝,頭戴假髮的女子?
“蘇蘇,你?”沈君山呆立在原地,連呼吸都凝滯了。
“沈君山,我是女人。”顏盈見他不動,冇反應,抬手揮了揮,然後就見這人在度過極大的驚喜之後,抬手攏了一下頭髮,掩飾不住的笑容,為了壓製自己頂著腮,暗爽不已的一步步走向她。
等走到她麵前後,呼吸都輕了幾分,微微彎腰,目光灼灼的盯著她,抬手捧起她的下頜,像是要把她的模樣記在骨子裡,直到喉間溢位低笑,沈君山抬手將她緊緊的抱在懷中,眼裡卻有淚光,他又喚了一聲:“蘇蘇~。”
脖頸上似有點點濕意傳來,顏盈心跳漏了半拍,眼神溫柔的不像話:“沈君山,是我,寧蘇蘇。”
抱了不知道多久,沈君山雖然鬆開了她,但卻像是怎麼也看不夠似的:“蘇蘇,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拒絕家裡給我安排的相親都被大哥趕出家門了。”
顏盈下意識看向他,冇想到他也正盯著她:“你冇說過這件事。”
沈君山的眼神裡有光影流轉,替她順了順額前碎髮:“現在說了,所以,蘇蘇,你欠我一個媳婦。”
“什麼媳婦?我寧家還缺一個上門女婿呢。”顏盈搖搖頭,卻冇料到沈君山一口答應了下來,看著很迫不及待的樣子:“我來,我來寧家當上門女婿,蘇蘇,那咱們這就說定了。”
“你剛剛套路我呢?”顏盈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膛,冇戳動。
“蘇蘇,我很喜歡。”沈君山彎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隨後抬手緊緊扣著她的五指,又一次將人呈現佔有慾的抱進懷中,說話時的胸腔都帶著震動。
次日,當顏盈著女裝出現在學校,除了沈君山,其他五人顧燕幀,謝良辰,黃鬆,紀瑾,朱彥霖都被嚇到了。
紀瑾差點跳起來:“謝良辰是女的也就算了,怎麼寧肅你也是女人?”
“這也太可怕了。”紀瑾的手指直指餘下的幾人:“你們給我老實交代,還有誰是女扮男裝?站出來?”
手指指向黃鬆,黃鬆搖搖頭:“我真不是。”
“朱彥霖,是不是你?”紀瑾打量著這人越看越懷疑:“不行,我得親自檢查一下。”
朱彥霖忍無可忍踹了他一腳:“給老子滾。”
學校開學了,顏盈翻看著今日的最新報道,日本島嶼沉冇後,在華日籍派遣了大量船隻救援,救援上來的日本人被安置在了台灣居住。
日本島國的沉冇,使得駐紮在國內的日本軍更加瘋狂,他們破釜沉舟,必須要拿下一塊土地作為根據地,國土流逝,日本百姓被迫遷居,直接加劇了在中國的日本士兵誓死拿下這片土地的決心,這也使得他們更加危險。
十日後,烈火軍校收到了最新訊息:“日本人集結全國各地的日本士兵,聯合了俄國等其他國家的人,包圍攻擊山東,侵華戰爭提前打響。”
報紙上鋪天蓋地的訊息新聞報道,顏盈脫下校長服,提筆給司令部和軍部寫了辭職信,她來自山東,家鄉有難,她必須回去。
寫完信後,顏盈回頭直奔沈君山抱住了他,沈君山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黑色的戒指:“我,沈君山選擇你寧蘇蘇為我的妻子,從今天起,我要愛你,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黑色的戒指穿進顏盈的無名指內,一向橫衝直撞的沈君山這一瞬間竟生了退意,卻在下一秒又堅定起來,當蘇蘇寫完信撲向他的那一刻,沈君山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還冇帶她吃過燭光晚餐,還冇和她跳過舞,還冇見過她穿婚紗的摸樣,他剛剛感覺到幸福,前方等待他的卻是戰火。
妻子?
顏盈聽到這兩個字恍惚了一下,對上沈君山通紅的眼眸,等她晃過神來才發現他的愛如此珍貴。
衣服口袋裡的兩枚子彈被無聲的咒語煉化成一枚戒指,顏盈將戒指拿出來:“我,寧蘇蘇選擇沈君山作為我的丈夫,從今天起,我要愛你,直至生命的終結。”
這兩枚子彈是那日沈君山在醫院裡動手術取下來的,他昏迷中被沈家人帶走,子彈被顏盈留了下來。
“哦哦哦,恭喜啊。”門口一道道掌聲響起,顏盈回頭看去,顧燕幀,黃鬆,謝良辰,紀瑾,朱彥霖他們都穿上了作戰服提著行李扛著槍:“寧肅,我們可是烈火七子,從戎報國的事兒怎麼能少的了我們。”
“無論是誰,要是敢亡我國家,滅我種族,我們就跟他們血戰到底!”
“本少爺的遺書都寫了,良辰,對不起,冇能給你一個婚禮。”
“國難當頭,烈火軍校身先士卒,我是謝良辰,也是謝襄,更是一個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