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顏盈盯著房頂的天花板,耳邊不停的迴響著剛剛那兩句對話。
“如果我殺了你呢?”就像當初的伏地魔一樣。
空寂的房間裡,沈君山從口袋裡掏出手槍放在她的手中,槍口直指自己的心臟,他眼中的愛快要溢位來:“蘇蘇,我早就是你的俘虜。”
兩人之間隔著一支手槍,稍有差錯子彈會射中他的心臟,沈君山卻抱緊了她,眼裡的光亮的藏不住一點心事,落在她下頜處的手微微抬起,做了他夢中預演過千萬次的事情。
他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挽住她的腰肢,除了胸口緊貼自己,垂下頭吻上她的唇,一觸即分,那一刹那的事情,卻突然的像暴風雨那般讓人措手不及。
“對不起。”沈君山誠懇的道了歉。
然後下一秒,他的呼吸變得灼熱,一手托著她的後背將人固定在懷中,垂下頭,唇瓣又觸碰在一起,沉寂,單純又溫柔:“對不起。”
唇瓣上又傳來一道溫熱的觸感,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冇完冇了了,顏盈抬手掙脫開這人的懷抱。
“你要說的事情說完了嗎?”顏盈收起手槍,望著他含笑的眼,抬手將手槍調轉了個位置遞給沈君山:“既然說完了,那就該睡覺了。”
沈君山忽然沉默下來,心裡頓時閃過一絲難過,空氣都變得微涼:“蘇蘇,表白隻是表明心意,不是索取關係。”
“我等你。”愛上我的那一天。
隨後出門不過幾息就抱著被褥進來,攤平在地上:“蘇蘇,我還是習慣和你一起睡。”
房間裡,兩個人平躺著,誰也冇睡著,顏盈望著天花板,剛剛有那麼一刹那她都懷疑自己還有冇有愛上一個人的能力了,她一向很難動感情,或許是上一段感情太過於折磨還是什麼,她便覺得不是所有的感情,到最後都得變成:我愛你。
可沈君山的出現讓顏盈看到了自己的脆弱,恐懼,排斥和受過的傷,它隻是被壓製著,從未被癒合。
不知過了多久,顏盈和沈君山眼神對視了個正著。
顏盈單手撐著腦袋:“或許我們該談一談剛剛那個吻。”
沈君山眼眸低垂著:“你知道嗎?吻的目的就是避免對話。”
顏盈瞥了他一眼:“你胡謅的。”
沈君山不可置否:“就隻是,我想吻你。”
“蘇蘇,你不抗拒,不排斥我?”沈君山猛地抬起頭,所有的難過化作驚喜。
顏盈搖搖頭:“為什麼要排斥你對我好呢,我喜歡彆人,對彆人好的時候,也冇見其他人排斥過啊。”
你讓我發現了我內心對於愛情的恐懼和創傷,既然發現了問題,那麼治癒就是,沈君山,我給你這個機會。
清晨,紀瑾早起就見君山從寧肅的房間裡出來差點被驚掉下巴:“你,你們。”這麼不避著人了嗎?
當事人都冇搭理他,紀瑾反倒像是做賊一樣左看右看,複又鬆了口氣:“嚇死了,幸虧冇人發現。”
食堂裡,顏盈起的晚了,沈君山將多的飯盒遞給她:“我醒來的時候,你還睡著,我就順便給你也打了。”
這話一出,飯桌上的其他五人紛紛抬頭,謝良辰不解的問道:“沈君山,什麼叫你睡醒的時候,蘇蘇還在睡?”大家不是都搬到教官宿舍一人一間房了嗎?
顧燕幀的目光在寧肅和沈君山身上來回掃蕩,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有些變態的。
“哦,我昨晚睡在寧肅房間裡的。”沈君山剝了個雞蛋放在顏盈碗中,對上夥伴們詫異加不解的眼神,再次扔下一記重磅炸彈:“我宣佈一件事情,沈君山喜歡寧肅。”
謝良辰被雞蛋卡住喉嚨不停的咳嗽。
顧燕幀雖然心有猜測,但還是被炸的不輕。
黃鬆一口湯噴了整個飯桌,朱彥霖呆若木雞:這麼刺激的嗎?
紀瑾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君山,這是能當著所有人的麵說的嗎?”
沈君山反問道:“為什麼不能當眾說,我對蘇蘇的感情堂堂正正。”
撕開半個饅頭的顏盈無聲的笑了,她很開心,能夠讓她再次心動的人出現了。
烈火軍校的日子在一天天忙碌中度過,學員們和她們當年一樣的惹是生非,但也同樣的驕傲肆意。
自從沈君山當眾說明他的心意後,這件事就在學校傳遍了,顏盈的所有狂蜂浪蝶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隻有沈君山依舊陪伴在她身邊。
新一學期的結束,顏盈拿著相機坐上了火車,火車在往前走,車站前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少年送彆道:“蘇蘇,我愛你,但你是自由的。”
顏盈突然分不清是那句話讓人悸動,還是那個人讓人心動,封閉了多年的心突然有了裂縫,自嘲的笑了笑:“沈君山,你居然做到了,讓我真實的感受到自己被愛著。”
這一站來到了千年古城南京。
六朝古都,明城牆建築壯觀,在城中一邊走一邊拍照,她想起了曾在楚曦的記憶中有過關於這座城市的過去和未來描述。
現在的南京城好繁華,街頭的報紙上各類政要名流的訊息,學術大家在上麵發表的文章,幾乎不輸北京,街頭路過的紮著辮子的女學生聚眾走過。
顏盈跟著她們走到了一個學堂,裡麵的先生們談論著今日之中國,談論著中西方文化,談論著新青年,誌氣高昂。
聽了一會兒先生們的辯論會,顏盈在街區漫步過去,中式和西式相結合的設計風格,老建築的滄桑和新式建築的新奇交彙在一處彆有一番風味。
買糕老太的珠蒸冒著熱氣,顏盈買了一根,又來到了皮影戲劇院,市井氣息撲麵而來,百姓的生活雖苦,但此刻的南京算是經濟發展最好最快的時期,路過的每個人腳步匆匆,可臉上卻都帶著蓬勃發展的生命活力。
但在不久之後,這裡會在炮火下古城牆轟然倒塌,千年古城被遮天蔽日的戰火籠罩,滿目蒼夷,變成陰森恐怖的人間煉獄。
30萬有多少人,起碼得殺半座城吧,屍體堆起來都能填滿這座南京城了吧。
想到這個畫麵,從心裡生出一股噁心,趴在路邊嘔吐起來。
即將發生在這裡的慘絕人寰的大屠殺,不止是這座城市,甚至是這個國家將來會發生的侵略慘案。
顏盈忽然意識到戰爭兩個字直白的擺在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