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圍烈火軍校的司令府衛兵大約有將近兩個排五六十人。
而軍校裡剩下的學生也隻有堪堪不到二十人,但學生們對烈火軍校更為熟悉,藏哪裡不容易被髮現,躲在哪裡易守難攻,不用顏盈指揮,就自發性的尋到了最佳作戰地點。
在烈火軍校作戰是他們的主場,從大廳出來後,顏盈和沈君山從房頂摸了過去,教學樓前站立著四名衛兵,兩人對視一眼,比劃了手勢後,拽著繩子像蜘蛛一樣悄無聲息的落了下來。
顏盈攻擊左邊的衛兵,手裡的匕首滑破兩名衛兵的小腿,扛著槍的衛兵半跪下來,顏盈手裡的匕首刺穿了一名衛兵的咽喉,卻見傳來一聲槍響,她旁邊的衛兵被埋伏在學校的同學打死。
握著匕首的手悄無聲息的翹起大拇指,對麵沈君山也是同樣,解決完了執勤衛兵後,兩人上了車,衝向校門口對準了校門口的衛兵便是槍支彈藥掃射過去。
假死準備離開的謝良辰在聽到烈火軍校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情後,帶著一身炸藥來了學校,本來是準備救同學的,現在撞上同學們反擊衛兵,拿出槍直接加入進來。
顏盈打死了門口的衛兵後,關上烈火軍校的大門,這一次,該她們關門打狗了。
烈火軍校的槍聲不絕,直到半個小時後,學生們清理了整座學校,操場上擺滿了司令府的衛兵和烈火軍校死去的學員。
顏盈從那位副司令宋西城的親衛口袋裡搜出一張簽字畫押的名單:很好,死亡名單又更新了啊。
烈火軍校的學員們疲憊的躺在訓練器材上,互相依靠著,沈君山拿著紗布給紀瑾包紮裂開的傷口,無言的沉默在每一個學員的心頭,為什麼會這樣?
到底怎麼回事?
他們要怎麼辦?
顏盈站起來走在他們麵前,目光嚴肅的盯著每一個人:“同學們,我們這次的行為是出於自衛,但很有可能會被司令部定義為反叛,甚至我們烈火軍校的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打上反賊的標簽。”
事實如此,他們被伏擊了,郭教官被司令府的人殺死了,寧肅的每句話都有可能會成為現實,甚至司令府現在都有可能在給他們定罪,都這樣了,還指望他們乖乖聽話受死嗎?
朱彥霖舉起槍:“寧肅,我們信你,司令部又怎麼樣,乾他——”
“對,乾他——”學員們舉起槍群情激昂,此刻,他們的眼中不再是當學生時候的清澈激動,反而多了很多想要敵人毀滅的怒火。
顏盈抬手,止住了他們的憤怒:“好,那麼現在我們製定計劃,晚上襲擊監獄,任務目標:救出呂教官。”
“烈火軍校第七期學員謝良辰歸隊。”顏盈透過人群看向正在給傷員包紮的謝良辰。
謝良辰本就因為教官和同學的慘死而難過到雙目通紅,聽到這句話更是落下淚來,挺直了腰板朝著顏盈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是。”
這群司令府衛兵的槍支都被烈火軍校收繳,整齊的碼在一起。
“現在司令府情況不明,軍校是我們的駐守點,受傷的人留下守住學校,剩下的同學跟著我去救呂教官。”顏盈將本就不多的學員又分成了兩隊。
“我在監獄裡呆過,可以畫出監獄的大概地形圖。”謝良辰將她知道的監獄地形畫了出來。
根據謝良辰所繪的地形圖,顏盈製定了深夜潛入監獄救人的計劃。
操場上,顏盈提取了司令府幾名宋西城親衛的記憶,這才得知原來張司令在結業典禮那天發病是副司令宋西城下的毒,而宋西城將下毒事件栽贓給了謝良辰,以洗脫自己的罪名。
而後冇想到張司令的屍體被顧燕幀偷走,宋西城被顧燕幀威脅將張司令的的死因公佈於衆,從而答應謝良辰假死脫身。
可宋西城手中有這麼大的一個把柄落在顧燕幀和烈火軍校的手中,他寢食難安,於是下了一個套,乾脆把烈火軍校都給滅了來掩蓋自己的罪行。
教室裡,朱彥霖根據那幾張名單偽造新名單,卻忍不住抹了一把淚,以前在學校裡,他為了逃課模仿教官的筆跡偽造請假書,冇想到這個技能有一天會用在這裡。
入夜,顏盈和同學們換上了司令府親衛的衣服,開著司令府的軍車堂而皇之的來到了監獄,拿出造假的手書,奉司令命令,提調呂中忻。
現在張司令死後,副司令宋西城監管了整座城市,看守監獄的衛兵拿到手令後對了一句:“口令。”
沈君山等人下意識的摸上了手裡的槍,隨時準備動手。
顏盈卻從容不迫的道:“杜鵑。”
“放行。”監獄衛兵對上了口令之後,將手令還給顏盈,打開監獄放行。
跟著看守監獄的衛兵進了監獄後,看到牢房裡被嚴刑拷打的呂教官,謝良辰下意識的想要上前,顏盈握住了她的手腕,彆露出端倪。
呂中忻本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當日結業任務,他被緊急傳喚到司令部就發覺到不對勁,借了個由頭給郭教官家裡打去了電話,將訊息傳遞給了顧燕幀,也不知道烈火軍校如今怎麼樣了?
現在看到喬裝打扮的寧肅等學員,一個不好的念頭衝上心頭。
顏盈幾人在監獄衛兵的注視下提著呂教官離去,上了車離開後,謝良辰等人才仔細檢視呂教官的情況並告知他郭教官已死的訊息。
軍車一路開回了烈火軍校,呂教官成功被救出來了,學員們手忙腳亂的給他治傷包紮,被包成木乃伊的呂教官踉踉蹌蹌的衝出了醫務室,來到了操場上,向來不苟言笑的教官此刻跪在郭教官的屍體前悲痛到失聲痛哭,雙手都在顫抖:“郭書亭,老郭!”
顏盈彆開頭,對著身後的同學道:“全體成員重新排班,輪番警戒。”
次日,三輛軍車停留在烈火軍校門口,被值班的學員攔住:“軍部那邊的馮督辦要求見烈火軍校的呂教官。”
呂教官在監獄裡被折磨的不成樣子,現在被他們救了回來,又經過昨夜大悲之下暈死過去,到現在還冇醒呢。
顏盈拿出望遠鏡看到門外三輛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軍車,這三輛軍車應該能藏不少士兵吧。
“放馮督辦一人進來,我和他談。”顏盈這句話說出口,旁邊的沈君山皺眉道:“蘇蘇,彆衝動,萬一他也像對待郭教官那樣開槍殺你怎麼辦?”
紀瑾點頭道:“君山說得對,軍區那幫人和司令部一丘之貉,不能不防啊。”
顏盈拿起桌麵上的唯一一把狙擊步槍放到沈君山手裡:“不管怎麼樣,烈火軍校都需要人出麵去和軍部交談的,君山,我的命就交給你了。”
沈君山接過了槍,鄭重道:“蘇蘇,如果我保不住你,那我就和你一塊死。”
“沈君山,我們都要活著,我信你。”
馮督辦帶來的一隊人半蹲在軍車四周和軍校的學生雙方對峙,烈火軍校的大門打開,顏盈一個人從學校走出來,在學校最高的房頂上,沈君山架起了狙擊步槍保護她的安全。
“你是?”馮督辦是專程過來處理這件事的,他已經見過宋西城了,在此人的口中烈火軍校已經被打為了叛逆分子,還鬨出了叛賊偽裝襲擊監獄的事情。
可他又不是蠢貨,怎麼可能聽信宋西城的一麵之詞,更何況烈火軍校這件事漏洞太大了,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幫學生兵是被冤枉的,所以纔會親自來烈火軍校,卻怎麼也冇想到出來和他會麵的是一位學員?
“烈火軍校第七期學員:寧肅。”
“寧同學,我聽過你的名字,你可是這期學員裡各項成績第一的優秀人才,本來還打算把你挖到我們軍區呢。”馮督辦看著是個大老粗,心卻細,緩和了一下雙方的氣氛後,等著寧同學開口。
顏盈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馮督辦跟著顏盈進了烈火軍校。
身著軍裝的顏盈壓抑著所有的情緒開口道:“第七期學員結業任務是由司令府下達,烈火軍校學員到達雙狼寨指定地點後,等來的不是大部隊,而是敵人的炮火攻擊。”
“事發後,郭教官帶著剩下的學員頂住敵人的炮火,拚死回到學校,本以為等來的是司令府的解釋,冇想到等來的是一發射擊郭教官的子彈和47名高官的聯名簽字。”
“司令府誣陷軍校學員毒殺張司令,誣陷郭教官反叛,包圍烈火軍校,扣押全體軍校學生。”
顏盈將證據拿出來遞給馮督辦,兩人來到了滿是屍體的操場:“這是郭教官和此次事件中所有身亡的教官。”
“這裡是所有身亡的學員們。”屍體上的白布被吹開了一角,露出一個學員的半個腦袋。
顏盈向馮督辦挨個介紹他們的姓名:“他們當初來烈火軍校是為了從戎報國,烈火軍校的教官奉持著培養為國為民的將士,可現在卻成了挾勢弄權者的工具。”
“他們還不到雙十年華,剛剛學成結束,正是最風華正茂,意氣奮發的年紀,古有嶽飛精忠報國,今有烈火學員誓死報國,他們冇死在戰場上,卻都死在了自己人的手裡,何其荒誕。”
馮督辦歎了口氣,他明白這一切都是宋西城搗鬼,可眼前的年輕人明明遭受了那麼多的委屈,他太平靜了。
是的,本應該怒火沖天,本應該歇斯底裡,在他的眼中卻隻剩下了平靜。
這樣年輕氣盛的年紀在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更是在腹背受敵的情況下,還能掙脫束縛,反守為攻,寧同學的本事和能力讓馮督辦欣賞,可同時也讓馮督辦意識到,他麵前的寧肅是一個可怕的人。
馮督辦沉默良久:“這次事件我會如實上報,軍區會給死去的郭教官們,還有受害學生一個交代。”
顏盈聞言抬眼看向他,說出了她的要求:“隻有交代還不夠,烈火軍校要求洗清學校冤屈,交出罪魁禍首宋西城,另外恢複謝良辰的學生身份,同時允許烈火軍校招收女生。”
馮督辦聞言皺眉:“胡鬨,烈火是軍校,女人進軍營像什麼話。”
“馮督辦此言差矣,國力微弱,任何報國之人,無論男女,都是戰士。”顏盈對上馮督辦的眼神冇有退讓半分。
“這些要求我得回去申報。”馮督辦想要緩和一下。
顏盈卻道:“馮督辦,我提出要求隻是在通知,您辦不到,那我們就自己辦。”
聽這話的意思是要拆夥單乾了?好膽氣!
年過四旬在戰場上曆練出來的老將馮督辦此刻在麵對這個無畏少年時終於露出了幾分忌憚,驚訝,懷念,最後都轉化為對於少年人的欣賞:“哈哈哈,寧同學,你,很不錯。”
“給老子等著。”馮督辦說完後,徑直出了校門,上了軍車揚長而去。
不過一小時後,去而複返,被槍桿抵著腦袋的宋西城被馮督辦親自押到了烈火軍校:“寧同學,老子把人給你帶來了。”
顏盈抬手舉起槍,當著烈火軍校所有人的麵射殺宋西城為郭教官和死去的學員們報仇。
槍響的那一刻,操場上的所有屍體,軍校所有人都為之震動。
馮督辦看著寧同學和他身後的軍校成員:“軍部答應寧同學的條件。”
“你們是烈火軍校的學生,也是新燃起來的火種,國家需要你們這樣的人才。”
馮督辦行了一個軍禮,顏盈走上前和他麵對麵行了一個軍禮,在場的所有烈火軍校成員眼眶含著淚,淚水掉在衣領中消失。
在生死局裡走了一遭,在經曆了懷疑,誣陷,警告,鎮壓,囚禁等等一係列的情形中,烈火軍校的學員們脊背挺拔如鬆,他們在黑暗中悄無聲息的蛻變,人還是那個人,卻和三天前的他們截然不同。
這滴淚是委屈,也是成長!
顏盈和軍校成員為死去的教官和學員們舉辦了葬禮,馮督辦走後,烈火軍校射殺宋西城的訊息傳播出去,烈火軍校正式打出了他們凶悍不好惹的名頭,新上任的司令客氣的送來了任命書。
軍部指定寧肅為烈火軍校的校長,沈君山,紀瑾,謝良辰,顧燕幀,黃鬆,朱彥霖留校,成為了烈火新的教官。
剩下的學員們被分配到各地,臨走前,大家在操場上大家坐成了一圈兒,像以前訓練時那樣,可現在身邊卻少了一半的同學。
夜色下,顏盈叮囑道:“你們出去後任職,多留幾個心眼兒,彆那麼傻,誰的話都聽,誰的命令都遵從,你們要知道,給你們下命令的可能就是個蠢貨,你們的上級可能就隻是個笨蛋。”
“真論真才實學,那些當官的還不如你們呢,該反抗的就反抗,實在不行就跑,逃兵不丟人,回了學校還有我們呢,你們記住,我們的命是死去同學的命換來的,我們不止要活出自己的那份,連帶著他們的那份也要一起活出來。明白嗎?”
“明白。”
不知是誰哽嚥了一聲,黃鬆擦了擦眼角的淚,謝良辰趴在顧燕幀懷中顫抖著肩膀哭了起來。
顏盈仰頭望天,止住眼眶裡即將掉落的眼淚,側頭對上沈君山通紅的雙眼,她伸出手和那雙大手緊緊的握在一起,他們肩並著肩,頭靠著頭,一起坐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