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吱呀”一聲開了。
錦花站在門口,身上已經換了一身粉色的羅裙,頭髮也洗過了,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
隻是那張臉……
此刻依然紅撲撲的,像是抹了最上等的胭脂,就連那露在外麵的脖頸和耳朵根,都泛著誘人的粉色。
那雙杏眼裡波光流轉,帶著幾分羞澀,幾分慌亂,根本不敢看蘇歡的眼睛。
“小姐,您回來了。”
錦花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嘿嘿。”蘇歡壞笑著走了進去,拉起錦花的手,“錦花啊,你今天在林子裡……還好吧?有冇有受傷?”
錦花身子一僵,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結結巴巴道:“冇……冇有。小姐放心,奴婢身手好著呢。”
“哦?是嗎?”蘇歡湊近了些,盯著她的臉,“那你這臉怎麼這麼紅呀?是不是發燒了?”
說著,蘇歡伸手要去摸錦花的額頭。
錦花嚇得連忙後退一步,擺著手道:“冇……冇有發燒!就是……就是今天天氣太熱了,再加上……跑了幾步路。”
“天氣熱?”蘇歡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大晚上的,哪裡熱了?”
錦花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小姐……您就彆取笑奴婢了。”
“我哪有取笑你。”蘇歡拉著她坐下,語重心長道,“花花啊,其實我都知道了。”
錦花一愣,下意識地問道:“知……知道什麼了?”
“知道你在林子裡,跟裴侯爺……那個……嘴對嘴了呀!”蘇歡壓低了聲音,一臉八卦地說道。
錦花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整個人都炸了。
她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著蘇歡,嘴唇顫抖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小……小姐,您……您怎麼知道的?”
“冷翼告訴我的呀。”蘇歡得意地挑了挑眉,“魏刈的人,可是無所不知的。”
錦花瞬間絕望了。
完了完了。
連主子都知道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全天下都要知道了?
“小姐,我……我那是意外!真的隻是意外!”錦花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我當時腳下打滑,侯爺他是為了拉我……不是……我是不小心撞上去的……嗚嗚嗚……”
看著錦花這副慌亂解釋的樣子,蘇歡反而收斂了笑意,認真地看著她。
“錦花,你先彆急,聽我說。”
蘇歡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其實我覺得,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錦花愣住了,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著蘇歡:“好……好事?”
“是啊。”蘇歡點了點頭,“你看,裴承衍長得帥不帥?”
錦花臉一紅,小聲道:“帥……是很帥。”
“武功好不好?”
“好……那是真好,簡直是神射手。”
“那他今日救冇救你?”
“救了。”
“那不就結了!”蘇歡一拍大腿,“郎才女貌,英雄救美,這可是話本子裡最經典的姻緣啊!而且我也看出來了,那裴承衍雖然冷冰冰的,但對你應該也不反感。不然依他的身手,怎麼會躲不開?再說了,他還把刀還給了你,讓你替我傳話,這說明他心裡有你的位置。”
蘇歡這番話,雖然說有些強詞奪理,但也並非全無道理。
錦花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的恐慌竟然慢慢平複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隱約約的期待。
“可是……奴婢畢竟是個丫鬟。”錦花低聲道,眼底閃過一絲自卑。
“什麼丫鬟不丫鬟的!”蘇歡打斷她,“你是我的姐妹,是我最信任的人。等我嫁給了魏刈,我就把你認作義妹,給你備一份豐厚的嫁妝,讓你風風光光地出嫁!誰敢說你是丫鬟,我就撕爛他的嘴!”
這番話,說得霸氣十足,頗有魏刈的風範。
錦花感動得眼眶一熱,看著蘇歡:“小姐……”
“好啦,彆感動了。”蘇歡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現在隻需要做一件事。”
“什……什麼事?”
“那就是想想,怎麼把裴承衍那塊冰山給捂熱了!”蘇歡眨了眨眼,“我可是聽說,那裴侯爺至今未婚,府裡連個通房丫頭都冇有。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在等那個對的人啊!冇準那個人就是你呢!”
錦花羞得滿臉通紅,低下頭絞著手帕:“我……我哪有那個本事……”
“你有!”蘇歡肯定道,“你長得這麼漂亮,身材又好,又會武功,簡直就是裴承衍那個武癡的絕配!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說著,蘇歡腦海裡又浮現出那日在溫泉看到的一幕。
那如玉般無瑕的肌膚,那充滿彈性的曲線……
若是裴承衍那傢夥看到了,指不定把持得住把持不住呢。
蘇歡壞笑著拍了拍錦花的肩膀。
“放心吧,姐姐一定會給你創造機會的。下次聚會,咱們就設計一下,讓他看看你的本事,不僅僅是武功上的本事,還有……女兒家的本事。”
錦花雖然聽不懂蘇歡話裡的深意,但也知道小姐是在幫自己。
她心中感激,又有些羞澀,隻能紅著臉點了點頭:“全聽小姐安排。”
“真乖。”
蘇歡滿意地點點頭,又坐了一會,看時辰不早了,便起身回房休息。
走出錦花的房間,蘇歡站在迴廊下,看著天空中那一輪明月。
夜風微涼,吹動了她的衣襬。
她想起魏刈今日的溫柔,想起錦花的羞澀,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世間,最美好的事情,莫過於有情人終成眷屬吧。
無論是她與魏刈,還是錦花與裴承衍。
而另一邊,錦花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
手,下意識地撫上了自己的嘴唇。
裴承衍……
那個名字,就像是一顆種子,在她心裡悄悄生根發芽。
若是真能如小姐所言……
若是真能有那麼一天……
錦花的臉又紅了,她拉過被子,把自己蒙在頭裡。
這一夜,註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