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狼王令,可調動北漠所有兵馬,見令如見朕!朕今日便將它交給聿兒!誰若不服,儘管站出來試試!”
謝聿緩緩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接過了那沉甸甸的狼王令。
金屬的涼意浸入掌心,他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他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原本有些微詞的大臣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那種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殺伐之氣,根本不是這些養尊處優的權臣所能抵擋的。
“多謝父王。”
謝聿微微欠身,嘴角噙著一抹溫潤卻危險的笑,將狼王令隨手放在案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父王放心,既是兒臣的江山,兒臣自會一手拿回。至於那些不服的……”
他頓了頓,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掃過剛纔出言挑釁的烏恩其。
“殺之便是。”
短短兩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讓大帳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烏恩齊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好!好一個殺便是!”老汗王大笑起來,笑聲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來!奏樂!飲酒!今夜不醉不歸!”
悠揚蒼涼的胡琴聲響起。
舞姬們扭動著腰肢湧入大帳,金頂大帳內瞬間歌舞昇平。
……
與此同時,北漠邊境,蒼狼關外。
狂風呼嘯,黃沙漫天,遮蔽了星月。
一支三十萬人的鐵騎大軍正如黑色的洪流般滾滾向南。
中軍大帳內,拓跋巴圖正赤裸著上身,露出一身如黑鐵般的腱子肉。
他手中握著一張巨弓,百步開外,一隻探路鳥應聲墜地。
“殿下神威!蓋世無雙!”
幾名副將齊聲喝彩,滿臉崇敬。
拓跋巴圖隨手扔下巨弓,眼中閃爍著野心勃勃的寒光。
“哼,區區蒼瀾國,竟敢扣押我北漠商隊,辱我北漠使者。”
拓跋巴圖冷笑一聲,抓起桌上的羊皮地圖,手指狠狠點在‘蒼瀾’二字上,如同要戳穿那片土地。
“這次本宮要親自帶兵南下,踏平那座破城,將那個所謂楚蕭的頭顱砍下來當球踢!隻要拿到這場大勝,那老頭子就算再不情願,也得把位置傳給我!”
他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野心。
隻要自己立下赫赫戰功,威望達到頂峰,這北漠的大位就是囊中之物。
“傳令下去,全軍加速,明日清晨渡過界河!直搗蒼瀾腹地!”
“是!”
就在這時,帳簾被猛地掀開。
一隻渾身染血的黑雕尖嘯著衝了進來,撲棱著翅膀落在帥案之上,帶起一陣腥風。
拓跋巴圖眉頭一皺,這是他留在王宮的親信死士用來傳遞絕密訊息的‘血雕’。
平時若無天大的事,絕不會動用血雕。
難道宮裡出事了?那老東西死了?
他心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快步上前,動作粗暴地從黑雕腿上解下那根細小的竹筒。
倒出一卷隻有指甲蓋大小的羊皮紙,展開一看。
隻一眼,拓跋巴圖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額頭上青筋暴起
“什麼?!”
一聲暴喝在大帳內炸響,震得案幾上的燭火瘋狂搖曳,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那個老東西……找到了……?!”
拓跋巴圖的手劇烈顫抖著,羊皮紙在他掌心中化作了齏粉。
他死死盯著那上麵殘留的字跡。
“大汗密立謝聿為攝政王,掌狼王令,即刻入主王宮!”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拓跋巴圖在帳內來回踱步,雙目赤紅如血,“哪來的野種?竟然敢搶本宮的位置!攝政王?做夢!”
“殿下,殿下息怒!”心腹副將嚇得雙腿發軟,戰戰兢兢地問道,“如今我們要繼續南下攻打蒼瀾國,還是……”
“攻打個屁!”
拓跋巴圖猛地轉過身,一腳狠狠踹翻了麵前的幾案。
“哐當———”
烤肉滾了一地,美酒灑了一地,一片狼藉。
“本宮的屁股還冇坐熱,後院就起火了!那個野種要是有了狼王令,這北漠的天都要變了!咱們在前線拚命,倒給彆人做了嫁衣!回去!都給本宮回去!”
他拔出腰間的彎刀,刀鋒森寒,直指北方王宮的方向,咬牙切齒:
“傳令!全軍掉頭!回宮!”
“殺回去!殺回去!”
帳外的親衛們感受到主子那滔天的怒火,紛紛齊聲怒吼。
殺氣沖天,連漫天的風沙都彷彿為之靜止。
三十萬大軍如滾滾黑潮,硬生生在邊境線上勒住了韁繩,然後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調轉馬頭,帶著一路滾滾煙塵和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向著北漠王宮瘋狂捲去。
……
夜色漸深。
金頂大帳的宴席正酣,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謝聿端著銀盃,看著杯中搖曳的酒液,酒液映出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郡主,”他側頭看向身邊的欽敏,聲音低沉而魅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這酒,味道如何?”
欽敏放下手中的匕首,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秀眉輕挑:“酒是好酒,隻是這風聲,聽著有些刺耳。”
她聽力過人,早已聽到了帳外風中隱隱傳來的那一絲異樣的躁動。
謝聿笑了,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風起於青萍之末。”
他放下酒杯,目光穿過熱鬨的人群,看向那漆黑的夜空。
“既然風起了,那便讓它來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