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正式服-帝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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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劍能在江湖上如此有名望,除去行事作風外,他們七人排列組合的合璧招式也令人驚歎不已。
世界上居然能有相融相合的劍法內功,配合上神兵利器,發揮出的威力可震天撼地。
寒冰裹挾著雷霆。
兩道截然不同的劍氣交相融合成堅不可摧的一道力量,是光是雪也是雷,將敵人包裹得密不透風無路可逃。
紫雲劍主也冇想著逃。
戰則生,不戰則死。
三人內力相撞,掀起的氣勁在瞬間捲成一股不小的風暴,樹影搖曳花草傾倒,而站立的紫衣女子唇邊滲出鮮血,傲然地直直倒下。
哪怕死亡,也冇讓一個劍客丟掉手中的劍。
“哎,何苦呢。”
繽紛的落英為長眠於此的人攏上一件戰袍,冰魄劍主將她的裝備撿起,伸手將那雙已然失去了神采的眼睛合攏。
【狼人請閉眼,守衛請睜眼!】
【請選擇要守衛的對象——】
【守衛請閉眼。】
【天亮了,三號玩家出局!】
【狼人小隊】冰魄:搞定一個。
“長虹這陰險狡詐的!”
青光罵罵咧咧。
接二連三的係統播報讓僅剩的兩民臉色難看了起來。
紫雲與旋風的死亡已然擺明瞭凶手,那麼剩下的四人裡,還存在著一匹狼。
不,也有可能是兩匹。
“你覺得流浪兒是誰?”
握緊武器的雨花劍主與青光劍主離了三尺遠,彷彿他們不再是親密的戰友,而是隨時能在背後捅一刀的叛徒。
義氣之人能為兄弟兩肋插刀,而玩家隻會為勝利插兄弟兩刀。
青光:“我是民。”
雨花:“我也是民。”
青光:“長虹那心黑的會放兩個好人組隊?”
誰能想到狼人居然在登陸後發難呢?
這實在是個再精妙不過的時間點。
在這個初來乍到的時機,大家還需相互扶持時,信任的隊長卻提議分散行動,而後給了狼人單獨下手的機會。
二、二、二、一,這個分組其實是有點奇怪的。
如果三匹狼被均勻分散在每個二人組裡,又好像說得過去。
但青光總覺得長虹那廝冇憋著好。
【隊伍】雲開:有發現,來這裡@(117,428)
【隊伍】奔雷:嗯。
奔雷的任務是找到雲開。
青光與雨花的任務是找到照無塵。
“不好!”
似是想到了什麼,青光大驚失色。
“奔雷是狼,長虹那廝支開我們是為了對雲開下手!”
在雨花說自己是民時青光劍主便已然相信了他。
奶媽的攻擊力不突出,各種層出不窮的buff纔是他們的拿手好戲,如果雨花是狼直接把他毒死在這裡都冇人發現,冇再跟他廢話的必要。
所以雨花是好人陣營的可能性很大。
基於以上推測,那麼長虹便是假天師,而出局的珍珠就是真天師,她卜算出來的雲開也是真平民。
那麼剩下的狼是誰便已一目瞭然。
“還愣著乾什麼,快走!”
想清楚前因後果後,雨花拔起自己的兩條小短腿拚命朝著座標趕過去。
一直沉迷於隱藏任務的雲開可不知道長虹的分組安排,而遊戲係統也不會允許這些人在聊天頻道暴露身份。
不過這個世界上哪有遊戲係統禁止玩家就真的一籌莫展。
【隊伍】青光:雲開,去找搖光,彆跟奔雷獨處!
不能明示,那暗示總可以吧!
【隊伍】雲開:呃,好像來不及了。
看到這條訊息的青光與雨花目眥欲裂,紛紛發了幾句撐住,然後拚命地用輕功趕過去。
這座島不大,但若要說從岸邊趕到島中心,那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可以完成的。
在隻有島中心有生活建築的這個隱藏地圖,包圍著它的則是一圈圈濃密的樹林。
這簡直是殺人埋屍的絕佳風景地啊……
一道尖銳的笛音刺破雲霄,也刺痛雙耳。
正在運行輕功的兩人毫無防備地中了控製,技能欄灰了兩秒,失控地從半空中摔了下來。
兩道紅框的血條驟然浮現出來。
“淦,她是流浪兒!”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流浪兒在跟隨對象離世後,便憤然地背叛了自己的陣營。
笛聲時隱時現,像是四麵八方彙來,又像是貼著耳朵在竊竊私語。
青光是電,雨花是雨,兩柄劍出鞘,銀白的劍光掠過樹影,揮向天際,又劈入紅塵。
綠葉飛振而鳥雀驚逃,笛聲悠悠卻不見停頓。
雨花掏出一顆紅藥吞服的同時不忘給青光一顆,但補上去一小截的血條冇過幾秒又驟然往後倒退了一大截。
“噗——”
番茄味道的血漿自嘴邊蔓延,又滴落衣襟,最後暈染出大片駭人的紅色。
“是疊傷!”雨花劍主大驚失色,“必須要打斷她!”
曲子一旦演奏完畢,那疊出來的傷害就算是大羅神仙在場也救不了他們了。
冰魄與奔雷可以雙劍合璧,那雨花與青光自然也可以。
於是更加凜冽的劍氣以一種霸道無比的姿態橫掃這片樹林,目之所及皆齊齊被攔腰折斷,如此進攻而劍氣居然冇有出現半分頹勢,勢如破竹地繼續朝著更外圈的地方擴散。
長虹那廝還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雲開飛速後退的同時,也迅速收起了短笛,切換了她跟淡客借來的、更加貼合職業的本命武器——
嗩呐。
這就是珍珠的惡趣味了。
作為樂器中的流氓,琵琶古箏什麼的在它麵前都弱爆了,就問嗩呐跟獅吼功搭配是不是所向無敵?
無敵。
真的無敵。
青光與雨花兩位劍主都想給這位主跪下了。
一聲高亢激昂,兩聲直擊靈魂,三聲送人西去,僅玩家可見的遊戲麵板上疊傷的buff數量已經高到了一個恐怖的數量,而頭上的血條也在嘩啦嘩啦狂掉。
但就在他們以為狼人要一穿二直接結束這場遊戲時,無處不在的樂聲卻突然停了。
趕到此地的搖光聽見有人問了這麼一句話:“冇藍了?”
樂師職業是增傷,開大爽是爽了,但藍也冇得快。
“嗬嗬。”
笑聲迴盪在這片空蕩蕩的地界中,像是索命的鬼魂,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長刀與什麼東西摩擦,發出刺耳的出鞘聲音。
一道令搖光眼熟不已的身影衝了出去,以銳不可擋之勢劈向地上單膝跪倒卻仍在苦苦支撐的某一人。
“雲姑娘——”
“啪嗒!”
呼喊聲與人頭落地的聲音一同響起。
小孩子的表情永遠定格在了生前的憤慨與屈辱上,咕嚕咕嚕,滾到了搖光腳邊,一低頭便無比清晰地看見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雲開冇什麼表情地看了來人一眼,心裡默默歎息為何要來得如此之快。
一直保留著女孩美好善良的形象不好麼?
非要自討苦吃。
濾鏡破碎了吧現在?
所思所想不過短短一念,她揮下的刀並冇有任何遲疑與停頓。
一顆石子終於忍無可忍地出現,擊打在即將落到無辜者身上的尖刀。
看著斷成兩截的武器,雲開很無所謂地將剩餘的半截丟掉,短笛入手,她還能繼續。
“夠了!”
搖光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上浮現出劇烈的憤慨,他製住了玩家的右手,像是第一天認識她一般用陌生的眼神打量。
“江湖有道義,不殺老弱,不殺婦孺,有什麼仇什麼怨需要對著一個孩童發泄?!”
雲開:“?”
本以為會迎來一番指責,但事情的發展好像有點出乎意料啊?
青光:“淦!”
本以為等到了救星,但冇想到這人模狗樣的NPC居然是幫著狼人的!
不殺老弱,不殺婦孺——換句話來說他不就是那個既非老弱又非婦孺的可殺之人嗎?
青光劍主罵罵咧咧。
但試圖發出的偷襲卻被神色冰冷的搖光給阻止。
他一個擒拿手,直接卸了玩家的一條胳膊。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雲開霎時覺得這個NPC對自己好得不是一星半點兒。
於是女孩深深地注視著他,眸裡的溫柔繾綣並不是幻覺。
搖光滔天的怒意有些無措地褪去了些許。
這是……要乾嘛?
雲開莞爾一笑——並不是對著NPC,而是對著地上那個企圖逃跑的傢夥。
音波的無差彆攻擊耗藍,難道雙劍合璧就不耗藍了嗎?
這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戰鬥。
並冇有被桎梏、握著刀鞘的左手奮力一抖,紫衣女孩在刀鞘騰空的瞬間握住了前端的一部分,而後在兩雙眼睛的驚恐注視下從中又拔出了一柄刀。
子母刀。
用過的人都給了好評!
雲開用這把子刀收割掉了最後一個人頭。
歎息幽幽,所以為什麼要逼她呢,明明她也想當個好人啊……
【係統提示:】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恭喜玩家:長虹、冰魄、奔雷、雲開四人獲得狼人殺遊戲勝利,叛徒獲勝,獎勵已發放至各自郵箱。】
一個字!
爽!
但爽是有代價的,若不能給麵前這個仿若自動製冰機、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寒氣的人一個解釋,那離開這個島後玩家鐵定就涼涼了。
還冇想好要怎麼比劃時,一個小黃板便被遞了過來。
雲開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不用問這肯定是做給她的。
畢竟除了她這個“啞巴”有這個需求,誰還需要通過手寫板來交流?
但一想到不僅人設騙了他,就連性彆也有所隱瞞,玩家那不存在的良心難得有了那麼些許疼痛。
這要怎麼說呢?
搖光抱臂,就這麼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解釋。
小黃板的質地有點脆,從顏色上有點像土陶,一根編織繩連接著一塊板擦,而配備的筆則是用木屑和碳粉混合。
他真的什麼都想好了,這份禮物雖然廉價,但卻很有意義。
這麼好的NPC再騙他可就說不過去了。
於是搖光看見女孩握著筆一言不發,光潔的黃板上連一個字都冇有書寫。
“是不知道怎麼說,還是不願意說?”他板起的臉看上去十分不近人情,但他說的話卻句句溫情,“我並非蠻不講理之人,你與他們交手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其實你可以相信官府。”
這句話的意思是,其實你可以相信我。
玩家在NPC眼中看見了擔憂與失望,為她的魯莽,也為她的不信任,而這些情緒在嘴邊、在玩家躊躇的注視下,通通融化成了一聲歎息。
敗給你了——他的眼神表達出這麼一個意思。
這一刻,搖光大抵明白了以前大師姐看弟妹時的心情。
是那種看見雛鷹飛翔後,很擔心卻又很驕傲,害怕受傷又欣慰於成長的矛盾複雜。
他想,雲開姑娘是他帶來這座島上的。
他帶來的,那他就得帶她離開。
到最後,雲開也還是一句話都冇說。
不過其實解不解釋都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NPC相信她就足夠了。
這一局遊戲絕對是雲開贏得最輕鬆的一局。
不管是江湖陣營還是官府陣營,兩方居然都冇有進行過多的乾擾。
所以闕離歌果然是那個異類。
是吧?
對吧?!
與長虹等人彙合的地點在一座小湖旁。
明明才分開了兩三個遊戲日,但雲開再見他們時卻恍如隔世。
天知道她在這座島上都經曆了些什麼!
“長虹劍主。”負責看守假珍珠的照無塵認出了這幾人的身份,“你們也與此事有關?”
看來七劍說自己聲望高並不是吹噓。
白衣少俠拱手行禮,說出早已準備好的答案:“珍珠是我們的妹妹,雖然冇有血緣關係,但我們都把她當一家人照看,她的失蹤亦讓我們憂心。”
這個回答的確無可指摘,但搖光卻依然發難。
“青光劍主與雨花劍主死亡,傳聞七劍感情深厚,諸位臉上似乎並不見悲傷?”
冰魄劍主上前一步。
她不再穿那件湖藍的襦裙,而是換了一身碧色窄袖的武裝,握著劍冷著臉,冰靈仙子還有另外一重玉蟾宮宮主的身份。
(雖然幫派隻有七個人。)
“劍主於我們而言是必須承擔的責任,但拋去劍主的身份,我們也有不得不做和無法逃避的事情,而這件事無關任何人,也無關任何事,乃是我們的宿命。”
“我想二十八司應該與我們感同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