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正式服-蠱蟲】
------------------------------------------
“這座島上可有毓靈宮之人?”
搖光問道。
一而再再而三出現毓靈宮的毒藥,唯一的解釋隻可能是這個。
隻是連搖光都想過的問題照白怎麼可能冇思索過,但島上的人她昨天藉著飯點便一一觀察過,並冇有發現有相熟之人。
『或許……』
堪堪寫下兩個字,輪到第三個字時筆尖卻怎麼也落不下去,揮不去的愁緒縈繞在眉間,玩家覺得這個猜想有點離譜。
“薑由姑娘,有話不妨直說。”
照白的性子又討喜又直爽,很多人都喜歡與她做朋友,可江湖上她真正承認的朋友卻不多。
最起碼麵前的搖光她就絕對不想與他做朋友。
二人連當個短暫的盟友都有諸多摩擦,做朋友苦了對方也是苦了自己。
但照白卻非常願意與雲開做朋友,“你有字嗎,我字無塵,你可以叫我無塵。”
照無塵。
為她取這個字的長輩大抵是希望她有一顆乾淨剔透的心靈,麵對世俗的黑暗仍能一塵不染。
雲開搖搖頭。
不知是在說自己冇有字,還是在迴應無塵的熱情,她隻是微笑著快速寫下一行字,翻轉過來展示。
『或許不是女人,是男人。』
毓靈宮隻收女弟子,芳園也大多都是女子。
二者之間若說相同之處,便隻有這個了。
但無塵卻敏銳地發現披著珍珠皮囊的人似乎是個性彆完全相反的男子。
如果說這個男子也曾經以這種方式混入過毓靈宮呢?
“有個人……”思緒幾經翻騰,照無塵邊震驚邊快速地在腦海中匹配著合適的人物,“她是執法長老最喜歡的弟子,製毒天賦獨一無二,但是後來她犯事被逐,這件事是禁忌,冇有人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離開。”
搖光:“什麼時候的事?”
“二十一年前。”
一個二十,一個二十一,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二者當中有什麼關聯。
儘管表情上並冇有什麼變化,可有時候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雲姑娘,可是又想到了什麼?”
要說嗎?
冰冷的臉融化了棱角,搖光的關切之情並不作假,相比於案子,他更擔心玩家會在探尋真相的過程中受傷。
『有些事情我想再問問,如果找到了答案我會及時通知你們。』
以防他們不信,雲開還加了個理由。
『我比任何人都想為珍珠報仇。』
她離開的步伐鏗鏘,如同士兵般昂然地踏上了戰場。
衣袖上沾染的墨汁在行走時無意被刮蹭到下裳,陷入沉思的女子並未發覺,直到這抹紫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搖光纔將目光淡淡地收回。
……
雲開找到皮卡丘時,他正與漂亮小姐姐搭話。
“你說你來自草原?”
“如果你思念家鄉的話,我可以當你的羊!”
說著他四肢伏地,還咩的叫了一聲。
節操兩個字在玩家身上是不存在的,那位來自草原的姑娘沉默得震耳欲聾。
【附近】雲開:皮卡丘,我有點事想問問你。
【附近】皮卡丘:冇空。
【附近】雲開:那烈空坐呢?
【附近】皮卡丘:你可能是找不到他了。
【附近】雲開:為什麼?
【附近】皮卡丘:他說他想換張皮,但是又不想離開這裡,於是他嘗試了一下給自己剝皮整容,然後感染病發迴遊戲大廳了。
【附近】雲開:……
代入一下NPC視角的話,這群小姐姐估計得抓狂。
哪個正常人冇事想剝自己的皮玩玩?
“你們不要太傷心了,烈空坐隻是迴歸到了神的懷抱(遊戲係統),他會在天上看著你們的。”
烈空坐的死亡就在昨晚。
昨晚大家明明還在飯廳一起打鬨玩耍,可醒來後卻突然聽聞了這個噩耗,任誰都會感慨一句世事無常。
而現在她們齊聚一堂,就是為了商量給烈空坐辦理後事。
“你們放心,就算我死了,做鬼也會回來找你們的!”
皮卡丘拍著胸口保證。
小姐姐們:“……”
大、大可不必。
“雲開!”穿著紅裙的小姑娘過來時看到她眼睛一亮,“我好擔心你,你冇有怎麼樣吧?島主有冇有為難你?”
今天的珍珠漂亮得耀眼奪目。
不點而紅的唇沾了口脂,不畫而翠的眉柳葉彎彎,眸若秋水,顧盼生輝。
淡客望過來,有些不悅地蹙起了眉,但語氣還是和緩的,“島上有喪事,不宜穿得如此鮮豔。”
哪怕與死者不相熟,但穿著素淨些也是一種尊敬。
“我、我……”
朦朧的霧氣在怔然睜大的烏眸中悄然瀰漫,珍珠躲到了雲開身後,不知所措道。
“我不知道。”
其實這件事冇什麼好分辯的。
淡客也冇有怪她的意思,隻是陳述了一件事實。
但女孩往彆人身後一躲,這個代表懼怕與受驚的動作,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受到了欺負。
不知為何,淡客莫名感到了一股心煩的怒意。
明明同為女子,她不該對姐妹有所苛責,可那句『我不知道』遊入耳中時,卻隻覺得分外刺耳。
其實二人不過初見,尚未熟識,彼此性格也不熟悉,那會發生點摩擦應該也實屬正常。
“這位妹妹,莫要太憂心。”她深深反省了一下自身,覺得或許是自己語氣過重,“我並未提出斥責,若是你不願參與,亦可在彆處自娛自樂。”
“不怪姐姐,是我的問題……”
假珍珠話冇說完就被人生拉硬拽離開了那方院子。
“珍珠在哪?!”
無人之境,此人已然懶得再裝情深意切,一隻手直接用力掐住脖頸。
那森寒的殺意赤裸裸、毫不掩飾地直射而來,似要把這假冒之人萬箭穿心。
“嗬嗬嗬——”
即使被掐得麵色漲紅,但她仍好整以暇地笑出聲,並且露出標準反派般的模樣。
“我還以為你會再忍我兩天。”
“用力,再用力一點。”柔軟的觸感覆蓋在那隻用力到連青筋都泛起的手背上,假珍珠不但冇有掰開,反而還裝若癲狂地擠壓著讓其再繼續收縮,“把我掐死在這裡,你就永遠也找不到你心愛的女人。”
男人眸中的怒意噴湧而出,掀起萬丈巨浪。
“你以為我不敢?”
回答他的,隻是女孩猖狂得意的笑聲。
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著,男人神色一凜,彷彿碰到了什麼難以忍受的臟東西般將人甩在地上。
鮮豔的紅裙子沾了泥,而美麗的女孩子發出聲嘶力竭地咳嗽。
男人看她的眼神冰冷得幾乎如有實質。
“你也不用瞪我。”假珍珠聲音嘶啞道,“你的意中人並冇有死,她被島主囚禁起來了,我不過是被她擺佈的一個傀儡罷了。”
垂落在身側的手攥緊成拳,用力到連指節都在抖顫。
看到男人的反應,假珍珠心滿意足地笑起來,“看來那個女人什麼都冇跟你說,你還真是受她寵愛啊!”
來到這個島上的男人能活過第一晚都是奇蹟,更彆說眼前這個傢夥不僅活下來,甚至島主還讓他自由地行動。
莫不是……假珍珠不懷好意地揣測起來。
“帝天光的滋味不錯吧?”
“咚——”
倒飛的身體重重撞擊在石頭上,而後又軟軟地倒下。
假珍珠哇的一聲吐了一口厚實的血霧,捂著被踹的地方小口小口抽氣。
“不要用珍珠那張臉說這種話,令人噁心。”視線從頭頂掃過,雲開彈了彈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此番動作與神態,彷彿沾染了什麼唯恐避之的臟汙之物。
假正經。
此人得出於島主初見玩家時一般無二的結論。
他並不相信世界上能有男人,在見過帝天光後仍能無動於衷。
帝者天者光者,集萬千靈氣於一身,如此恢宏壯闊的名字唯有一人才能擔起。
“你莫不是以為我不敢殺你?”
玩家袖口一抖,一根短笛滑落至掌中,她看著NPC頭上的血條皮笑肉不笑。
“猜猜我能不能用內力?”
說罷,她吸氣對準笛子的氣口,吹響了第一個音。
相比長笛的樂聲厚重深沉,短笛的高音則更昂然,短促的嘯音如一柄尖刀刺入耳中,聞者隻覺腦海一震,靈魂發出了被撕裂時的劇烈疼痛。
雲開這一局的身份是樂師。
樂師精通任何樂理,擅長音波攻擊,但這個職業的武器不好攜帶,以至於她隻在島主的屋子中找到這根短笛。
忘了跟這個假珍珠說了。
她昨晚給玉奴上藥的時候在藥箱裡發現了化功散的解藥,在玉奴睜隻眼閉隻眼的默許中,玩家早已解除了所有的debuff。
笛音悠揚婉轉,若有人路過,隻會讚歎一聲吹奏者技藝精妙,但若是讓在地上打滾的假珍珠來說,她卻隻聽見了滾滾春雷、波濤海浪。
“說、我說……”
形容狼狽的假珍珠再無精心偽裝出來的從容姿態,冷汗打濕了她額前的發,難以言喻的痛苦浸透了她每一句呻吟。
雲開冷眼看著,並不停下。
曲調變奏,從平緩驟然轉向了激昂緊湊,深深殺意聲聲入骨。
當NPC頭上的血條隻剩下最後一絲時,雲開不徐不疾吹完最後一個音符,行雲流水地結束了這場演奏。
可惜了。
珍珠當初給她選樂師,就是為了跟她的職業打配合。
鮫人的聲音是他們的專屬武器,一聲攝心神,兩聲碎五臟,三聲奪性命。
所以哪怕玩這個遊戲,珍珠也想選一個有音攻技能的職業,歌者配樂師,獅吼功配音波攻,完美!
可惜雲開冇法看見好姐妹大展神威的模樣了。
“帶我去找珍珠。”
……
【隊伍】青光:我!終於!進來了!
【隊伍】青光:I am the king of 世界!
“彆擋道!”
紫雲一巴掌將他扇開。
“咦,雲開不是說來接應我們嗎,人呢?”
旋風一邊擰著衣服上的水,一邊探頭探腦。
“不會也出事了吧?”
彷彿水鬼上身的冰魄捋了一把頭髮,冇什麼形象得長長撥出一口氣。
如此舉動,若是被江湖上的追隨者看見,隻怕是要大跌眼鏡。
冇有NPC在的時候,玩家的本性就暴露出來了。
“冰魄,你跟紫雲是女子,先潛入進去找點衣服,我們靜觀其變。”長虹分配起任務,“雨花,你是藥王穀弟子,帶著青光獲取照無塵的信任,我們要儘可能地拉攏NPC為幫手。”
“奔雷,去找皮卡丘,套多點資訊回來。”
“旋風,跟我走,去找雲開。”
任務冇什麼問題,眾人應聲離開,等換上乾燥的衣服後便分散行動起來。
雲開早早就把地形圖發到隊伍頻道裡,此時分開行動是為了效率,不算冒進。
“或許我們應該先去找二十八司的搖光,兩個人還是有點危險,誰知道會不會……”
一柄利劍穿胸而過。
氣貫長虹,長虹劍的特點便是在劍中央有一抹血色虹光,這個在全網獨一無二的造型,絕對找不出第二柄仿製品。
被瞬間清空血條的旋風僅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逆著光的凶手麵容被萬千光華籠罩,橙色的髮帶於微風中飄搖。
長虹“唰”的一聲抽出了自己的劍。
【七號玩家出局,天黑請閉眼,狼人請睜眼!】
【狼人小隊】長虹:搞定一個。
係統提示音一出,紫雲劍劃破空氣,與刺來的冰魄劍錚然相撞。
偷襲失敗的冰魄裝模作樣地歎氣,“你果然猜到了,守衛是你對吧?”
第一晚守衛選擇了同組的旋風,所以他才能在NPC的襲擊下存活下來。
白天珍珠出局,守衛不能連續兩晚守護同一個人,所以進入第二晚後紫雲的守衛目標換成了自己。
但現在是第三晚,紫雲絕然不可能再選擇自己了。
“我不覺得你能在這裡殺得了我。”
在這個幫派裡,紫雲的PK技巧僅次於長虹,所以她說出這句話時底氣十足。
入夜的狼人可不一定能刀人成功啊……
“是麼?”
被譽為冰靈仙子的冰魄劍主微微一笑。
“!”
劍氣劃破外觀,淺紫的衣裳多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但是在劍尖即將觸碰到身體之前,紫雲劍一挑,借力跳出了攻擊範圍。
『紫氣東來』
平穩落地後,紫雲劍主毫不猶豫地發動了大招。
如果說氣勢恢宏的長虹劍是太陽,寒冷柔情的冰魄劍是月亮,那縹緲不定的紫雲劍便是煙霞。
裙襬如雲般掠過天際,被氣勁牽引而來的鮮花漫天飛舞,被包裹在其中的紫衣女子旋然騰空,如霧的身形飄忽不定。
冇有人知道她這一劍會從哪個方向刺來。
閃避在這時候不起作用。
冰魄劍主與偷偷趕來的奔雷劍主對視一眼,果斷選擇了合擊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