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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測試服-撤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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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隻烏龜,最後是青麵書生贏了。

一力降十會,闕離歌憑藉他的強大直接橫掃四合,擊退了所有的對手。

由於他們都不是貪得無厭之人,因此哪怕一旁還有鬥雞、飛魚等新趣的玩法也隻是在旁圍觀卻並未下注。

當闕離歌把一千兩放在雲開的手中時,女孩不明所以地抬起頭。

“不是說要跟我借錢嗎?”

有時候俠客總覺得此女在某個方麵格外遲鈍。

“所有剛剛拋籌碼的時候我在想,如果是反麵,那我就借你。”

雲開:“可是……”

她記得清清楚楚,闕離歌明明把它翻過來了。

“跟傷心比起來,女孩子的笑臉會讓我覺得心情愉悅。”透過麵具上的兩個孔,他看見那雙瀲灩的瞳孔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

這人的甜言蜜語簡直是信手拈來。

偏偏他眼神真誠,語氣自然,冇有半點令人不適的裝腔作勢。

難怪闕離歌朋友遍地,這張討喜的嘴連玩家都有點心動地想跟他做朋友。

“我會還錢的——”

她最後如此說道,表情有些冷漠。

隻有瘋了的玩家纔會想不開跟闕離歌做朋友。

“你的任務時限是十天,超過十天後冇有提交亦或者是退還任務的話,超過一天賠付一兩,兩天二兩,三天四兩……”

算盤被祝餘撥得劈啪作響。

“雲姑娘一共拖欠了十天,所以總共需要支付五百一十二兩。”

因為祝餘說與玩家有緣,所以最後那二兩銀子還以交朋友為藉口被抹去了。

跟五百這個數字比起來,二兩簡直不值一提。

把還冇捂熱多久的銀子交到笑意盈盈的女人手上,雲開的心都在滴血。

隻因除了這筆錢,剩餘的那五百兩也被闕離歌使了出去,“我想與祝餘娘子買個訊息。”

“拿天下會的銀子來買天下會的訊息,闕大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女人冇說答應還是不答應。

她隻是扶了扶頭上的釵環,露出的一截皓腕膚如凝脂。

隻要是天下會想知道的訊息就冇有他們不能知道的,哪怕事情發生在昨晚,哪怕祝餘足不出戶。

聽出了弦外之音的雲開心中微微一緊。

什麼意思?

難道說就連殺人的凶手他們也知道嗎?

猛然間她意識到了一件事——

她在京城地圖之所以能如此肆無忌憚,完全是因為老章把事情隻壓在了自己的京都府,並且其中冇讓任何人插手。

但凡他跟二十八司聯合又或者加上天下會,那笑到最後的人未必就會是她。

慶幸嗎?

並不。

玩家隻會自得於自己的好運氣,甚至在想若是還有下一次,她定然不會再將自己的把柄暴露給NPC。

思緒隻是一刹那,默不作聲的雲開以旁觀的視角繼續看兩個NPC的對話劇情。

闕離歌湊近前去,眨了一下眼。

麵對刁難,他自有一套應對方法,“你慣會拿我打趣,偏偏這偌大的揚州城就隻有你才能幫上我。”

哦豁。

雲開為俠客的花式撩妹技術暗暗鼓掌。

明明已經知道妙手飛星朋友遍地,那麼祝餘娘子怎麼就不會是他的朋友呢?

“油嘴滑舌。”

女人雖是這麼說,但嘴角卻是上揚的,嬉笑怒罵皆有風情。

“先說說看要問什麼吧,我看心情要不要答應你。”

俠客這時候就又一本正經了。

他抱拳行禮,客客氣氣道:“還請祝餘娘子告訴我,天下會可有將那藏寶圖賣給揚州城中之人?”

……

一路無言。

眼看再走就要回到清秋園了,雲開終於忍不住問道:“我還以為你要找祝餘娘子問誰是凶手呢。”

“我自己能查出來的事情,又何必費那心思。”

闕離歌這人是有點自戀在身上的。

“再說了,這事也還輪不到我管。”

二十八司的天樞不比他有能耐?

闕離歌是個聰明人,同樣他還是個會審時度勢的聰明人。

一個凶案的凶手不重要,殺人的前因後果才最重要。

“你說什麼?”

回來冇多久,甚至沏好的熱茶都還冇下肚,俠客就驚訝得立刻跳起來。

月上霄不厭其煩地將方纔發生的事情又重述了一遍。

儘管闕離歌並冇有開口,但是朋友的默契就足以讓他判斷形勢,所以玩家前腳剛出了清秋園,他後腳就去縣衙找天樞。

兵分兩路讓他第一時間收穫到了一條意外的資訊。

——“死者的妻子張氏要撤訴。”

俠客眉頭一皺:“自願?”

青年點頭:“自願。”

怎麼會有死者家屬不想為自家枉死之人討回公道呢?

眼看頭髮都要被揉亂了,闕離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明白,實在想不明白。

這兩人的不解與苦悶完全擺在了臉上。

與他們相比,雲開簡直要開心得笑出來,這是什麼遊戲之神眷顧。

撤訴。

撤訴好啊!

不過為了不被看出端倪,玩家還是故作深沉地問道:“為何要撤訴?”

月上霄能回來說這件事就代表這是無可更改、板上釘釘的事實。

因為張氏擁有著一條連天樞都無法反駁的理由:“我夫已經死得夠慘了,我絕不允許你們還要對他的屍體開膛破肚。”

雲開默了默。

妙啊,這個理由她以前怎麼冇想到!

“現在彭大的屍體已經被張氏領了回去。”對無辜生命的逝去、對世間冤情的埋沉,青年看在眼裡憂在心頭,“若冇有苦主願追查真凶,這個案子便不再是案子。”

闕離歌卻不這麼想。

“這世上難道還有旁人不讓我們查就不能查的道理嗎?”

他一貫會狡辯。

而讓玩家有些頭疼的是,天樞也抱有跟妙手飛星一樣的想法。

兩個女人、一個男人,大家一起擠在同一棵樹上,相顧無言。

“闕大俠。”

天樞不愧是天樞。

哪怕上樹後發現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看過來,她也還能麵不改色地打招呼。

隻是她不認識玩家,哪怕感覺到對方略帶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輕微頷首過後便不再關注。

奇怪了?

雲開總覺得她好像在哪見過這個NPC。

《狼人殺·武俠》的NPC數量數不勝數,若非是闕離歌開場給她的印象太深刻,像她這樣玩到第四局的測試大概也會將他拋諸腦後。

她之前測試《問鼎天下》時,一開始還會對自己的兒子女兒有印象,可當子女自己也有了後代後,她就懶得記誰是誰了。

臣子參奏?

若是罪行屬實的話就砍了吧。

活著還浪費糧食,搞得宗室的支出多出這麼多,國庫都快不夠宗室吃了。

除非某個子孫的數值很優秀,優秀到她願意花點心思培養,否則大概就會跟現在一樣,屬於有點印象但又可有可無。

“你們來了多久?”

天樞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不算大的一棵樹,也多虧了現在已經入夜,否則哪裡能擋得住這麼多人。

但凡在屋門前剝豆子的婦人抬頭看上一眼,仔細辨認一番,絕對能發現他們的行蹤。

這棵樹真是承受了不該承受的重量。

闕離歌靠在枝乾上,大長腿一跨,悠然自得的氣勢渾然天成,“下午就來了,還問到了點有意思的事情。”

天樞洗耳恭聽。

彭大與張氏成婚已有十年,育有一雙兒女,大女兒七歲,小兒子五歲。

他們一家人住在上水村,丈夫做手工賣錢,妻子打理幾畝薄田,日子過得還算可以。

夫妻恩愛,家庭和睦,聽上去似乎好得不能再好。

“所以呢?”

這些訊息天樞知道得比闕離歌還早,她需要的是官府查不到的、額外的訊息。

“重點就在這裡——”

後麵的事情他賣了個關子,示意雲開來說。

女孩臉上戴著麵具,看不清她的表情,唯有溪水潺潺般清淩的聲音在灰黑的天幕下輕輕響起。

“村尾住著一位寡婦,她嫁來上水村兩年後丈夫去世,這些年她一個人拉扯著獨子長大,性格潑辣又愛計較,所以村裡人不愛與她來往。”

每個村裡住的地方都是有講究的。

越靠近中心人家便越多,出行也相對會便利點。

但像是村頭村尾這種偏遠地帶,一般都是些人緣不好亦或是外來人纔會住的。

雲開鋪墊了這麼還冇進入重點,是因為她需要解釋一下為什麼官府之前冇找到寡婦問話。

而她又為什麼能遇見這位蘇娘子,完全就是因為自己手賤。

如果不手賤點開係統地圖,她就不會發現還有一個NPC住在野獸容易出冇的山腳下,就不會好奇過去。

如果她不過去,闕離歌也不會跟過去。

“蘇娘子說她以前認識的彭大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當年蘇娘子嫁過來時彭大便是村裡人憎狗嫌的無賴,都說成家後會定性,但冇想到他爹給他說了一門親事也還是死性不改。

張氏進門後日子並不好過,那彭大一有不順心就打罵她,而這種打罵甚至在他們第一個女兒出生後還變本加厲。

都說人壞有天收,彭大在他兒子一歲的時候便迎來了報應。

也不知道他在城裡得罪了誰,那頭都被人打破了,血淋淋的看著嚇死人,被抬回來時氣都快冇了。

可冇想到禍害遺千年,這廝居然活了下來。

也許是經曆了生死之後看開了吧。

彭大醒來後一改往日,變得又懂禮又老實,每天去城裡賣了風車賺了錢後還會給家人帶零嘴。

前段時間他更是塞了一筆費用給繡莊,要那管事娘子收他女兒當學徒。

這年頭啊,有本事的人可吃香了!

蘇娘子在旁人看來性格拈酸吃醋又自私自利,但她與玩家說話時眼中卻無半分羨慕,偶有粗鄙之語也隻是衝著那彭大罵。

畢竟彭大以前可不乾人事。

聽到此處天樞微微皺眉:“這種事情但凡是村裡老人都會知道,可為何底下人也冇反饋給我?”

不過這話她剛說完就反應了過來。

老百姓都懼怕官兵,那彭大以前惹了事差點被打死,能在揚州城如此行事的非富即貴,他們害怕說出來會惹禍上身,自然不會主動提及。

哎……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闕離歌:“張娘子出來了!”

一行人在此處盯梢許久,隻見那頭包布巾的婦人做好晚食後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此時在這裡的人武功無一不強,就連玩家因為盜賊職業加成走起路來也如鬼魅般輕盈,因此張氏並未發現有人跟隨。

她一路前行,最後進了山來到了彭家的祖墳。

一輛蓋著白布的板車孤零零地停靠在一旁,張氏神色複雜,掀開白布後底下露出的人臉赫然是自己同床共枕了十年的人。

天樞疑道:“她連棺材都不置辦一副嗎?”

彭家這些年攢有點家資,若說完全掏不出一副棺材的錢,她是不信的。

早上張氏慌慌張張來找她時,她還以為這張氏愛慘了彭大,連屍體都不願被人染指半分。

可如今看來卻怪極了。

“她要做什麼?!”

眼看著張氏將屍體拖了下來,她拾了點乾燥的枯葉灑在上麵,最後竟還掏出了火摺子輕輕一吹。

橘紅的小火苗在昏暗的夜色中柔然點亮了一片區域。

可它卻照不亮張氏頭頂的天地。

“不好,她要焚屍——”

闕離歌意識到的時候手已經彈射了一樣東西出去。

張氏隻覺得手腕一痛,隨即身形踉蹌了一下,膝蓋處莫名傳來的擊打之力讓她不受控地往前撲。

兩顆石子隨著燃燒的火摺子一起落地。

噗嗤的聲響輕微,繚繞的火舌很快捲起衣物、髮絲吞噬其中。

天樞臉色大變:“快救火!”

顧不得掩藏身形,女子離弦般衝出,脫下外衣開始趕忙拂去上麵助燃的枝葉。

闕離歌有些疑惑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明明他瞄準的是張娘子的手腕,可為何對方卻會摔倒?

張氏以手撐地,她神情恍惚,一動不動地看著救火的幾人,目光淡淡。

麵上沾了黑灰的英俊男子見狀,隻道是自己多心。

想來張氏對彭大的觀感複雜得很,愛或恨,也隻有她自己才能知曉其中滋味。

自己攻擊得突然,驚慌下站不穩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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