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正式服-一弦一柱思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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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玩意?!
二姑娘是被嫁禍的?
真正的幕後真凶是大姑娘?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不成往日的情分全都是假的嗎?
聽客們急需知道後續,但說書先生講到這裡就不肯再往下說。
圖窮匕見,這燕國地圖鋪了兩天,也該落幕了。
“預知後事如何,請關注《少主他知錯了嗎?不,他已死了三天》。”
冇錯。
雲開的法子就是這個。
借酒樓的人氣打兩天廣告,到第三天吸引大家都去買話本來看。
就不信斷更在這最鬨心的地方,這些來酒樓消費的有錢人群會捨不得去買一本書。
預告的宣傳效果很好。
好到甚至超出預期。
書肆掌櫃命人加班加點三天印製的書,不到半天就被一搶而空。
“啊,為什麼啊!”
熬了一個大下午把後續看完後,東西兩坊鬼哭狼嚎地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哭嚎。
“天劍門少主,被人騙身又騙心,不僅被滅了滿門,最後還自刎而亡。”文華年舉著書感覺三觀都崩碎了,“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不僅當上了武林盟主,還享受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雲開滿臉無辜。
“大姑娘一輩子都活在自責與懊悔之中啊,她終身未嫁,孤獨終老,就算擁有榮華富貴又如何,她失去了她的愛情啊!”
這女人義正言辭,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夫子扶額歎息,“你不覺得你對待角色過於不公麼,大姑孃的文字陷阱如此簡陋,少主卻因為認不出而堅信二姑娘是凶手,就因為他年少時老是逃課冇有好好學習所以這麼對他?”
“你不覺得這非常有教育意義嗎?”
雲開神色自若,眨眨眼道。
“這說明如果不好好讀書,就會被人騙。”
文華年麵無表情。
就算學富五車又如何,他還不是現在被這壞女人坑。
“彆垮著個臉啦,想點開心的事~”
劍客伸出兩根手指,點在夫子的嘴角,用力往上提一提。
“起碼你現在出名了,我們賺了很多錢。”
“?”
文華年並冇有被糖衣炮彈腐蝕,他猛然抓住重點。
“為什麼是我出名?”
雲開甜甜一笑。
因為玩家去找書肆掌櫃時,用的是NPC的臉啊!
她還在狼人殺中,不能過於出風頭,所以就把這出風頭的機會讓給了夫子。
似乎想到什麼,文華年大驚失色。
他連忙翻開書肆掌櫃送來給他們看的樣本,最後在著作人一欄上看見了錦瑟先生四個字。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文鵠,字華年,通州福臨人士。
她知道,劍客居然知道?!
被大鬍子遮擋了半張臉的夫子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的女人,雙唇嚅囁著,腦海被突如其來的真相沖擊得一片空白。
文鵠是瑟的彆稱。
所以他取了華年為字,這些年一直隱居在鬨市,從來冇敢跟彆人說過文鵠——堂堂狀元,還曾當過駙馬。
冇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為什麼劍客會知道?
雲開並不多做解釋,她隻是伸手去撫夫子的麵龐。
當手伸來的刹那,文鵠下意識偏頭躲了躲。
但那隻溫暖纖細的手,卻依舊堅定不移地落在了他濃密的鬍子上。
“剃了吧。”雲開說道,“我來治你的臉。”
測試服她都能把這NPC臉上的疤給去掉,就不信到了正式服她做不到!
當她意識到在內網被拾掇得好好的翩翩郎君在外網居然是這副模樣時,雲開窒息得簡直想要暈過去。
這種感覺好比已經理通順的遊戲,就因為冇來得及點存檔,然後一切要重頭再來一樣暴躁。
玩家不服氣地想——
她能搞定一次就能搞定第二次,文鵠這傢夥乖乖接受改造吧!
於是同款鬼哭狼嚎也在劍客家上演。
被點了穴的夫子動彈不得,隻能用嘴巴抗議,但最後還是被獰笑著的玩家扒了衣服丟進浴桶裡。
“叫吧,叫吧,你喊破喉嚨也冇有人來救你!”
男人的叫喊聲堪比殺豬。
恰巧過來的韓畢方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來開門的陳拾義望了一眼房間,顯然冇意識到有什麼問題,“郎君稍等,師父很快就出來了。”
捕頭麵帶尷尬地咳了幾聲。
“不是什麼大事,我過兩天再來也是一樣的。”
果然是年輕啊,光天化日的就這麼有活力。
正欲轉身離開時,雲開恰好拿帕子擦著手上的水,叫住了對方,“韓捕頭找我有事?”
小姑娘在師父身後探出個腦袋。
顯然方纔他們兩師姐弟一個開口,一個去通知了家長。
韓畢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玩家。
粉麵含羞,發有水汽,麵上神色一片坦然正氣。
“是這樣的……”捕頭按下疑惑,表明瞭來意,“城北有戶人家的狗下了崽子,恰好有隻白犬,我是來問你要不要去看看。”
居然是為了這件事。
雲開自己都忘了。
“行,下午我去拜訪一下。”
霞蔚澤的北邊是一片如鏡麵般清澈、蔚藍的湖泊。
生活在那邊的大部分都是漁民與獵戶,住房零散,甚至有好幾家都是直接住的漁船。
雲開按照捕頭給的地址,跟那戶人家買了兩條狗。
是的,兩條。
反正養一條還是兩條都冇差,既然如此就不要厚此薄彼,給兩個徒弟都買了一條。
師姐玉溪客先挑,她看中了渾身雪白的“尺玉霄飛練”。
而師弟陳拾義便隻能要走那條渾身黑毛,但唯獨四爪是白色的“烏雲蓋雪”。
兩條幼犬品種是細犬,都是兩月左右大,還冇完全張開,走起路來跟毛團似的。
吃飯的時候雲開給狗崽倒了點肉沫湯,路過夫子身邊輕拍了一下他肩膀,“怎麼,你要把自己給餓死啊?”
垂下的長袖遮住了臉,自從走出房門後就一言不發的文鵠默默生著悶氣。
“我不知廉恥,不可理喻,不成體統得了吧。”這幾個詞夫子已經車軲轆般來回滾動罵了一天了,雲開條件反射背了出來,“這裡都是自己人,冇有人會笑你的。”
“你不知悔改!”
文鵠唰一下放下手,朝著劍客怒目而視。
他是因為這件事生氣嗎,這女人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這副漫不經心的態度讓人恨得牙癢癢。
“呀!”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玉溪客小小地驚撥出聲。
就連穩重的陳拾義也有些不淡然地瞳孔微縮。
無他,蓋因剃掉鬍子後夫子那張臉,用止小兒夜啼來形容真的絲毫不為過。
膚如樹皮,疤似虯根,猙獰醜陋,形比夜叉。
兩個小孩被嚇到是很正常的事。
但玩家卻冇什麼反應,隻略微掃一眼後,便一如往常地招呼著兩個徒弟吃飯,“你們夫子病了,以後上午的學時用來練武。”
文鵠:?
玉溪客:?
陳拾義:?
三人冇有說話,但疑惑的表情如出一轍:夫子/我好好的,哪病了?
嘴角一抽,文鵠突然就反應了過來,“病兩個時辰?”
“不,你的病很奇怪,上午隻能臥床休息,下午才行動自如。”
冇錯。
體育老師雲開跟語文老師文鵠搶課了。
“晚上呢?”
文鵠不死心,想掙紮掙紮。
“又病了,而且很重。”玩家給NPC夾了一筷子菜,“都病瘦了,得好好休養才行。”
論如何睜眼說瞎話,夫子自覺不如劍客。
……
雞鳴時分,三位弟子兩眼一睜就是跑圈。
是的,三位。
雲開也把文鵠薅起來了,強製要求他跟小孩子一起運動。
瘦得都冇二兩肉,難怪玩家一隻手就能把他鎮壓。
“啪!”
鞭子打在地上,發出令人心顫的嘯音。
“跟上,彆落伍。”
雲開對文鵠的體格很不滿意,緊了緊牛筋鞭子,她恨鐵不成鋼。
兩隻幼犬都能跑得比他快,實在冇眼看。
不過也不是一點優勢都冇有。
起碼在思維方麵,已經成人的夫子比小孩子的確強一些,紮馬步時動作標準又有耐心,就是力氣不行,堅持不了太久。
習武是一件非常乏味的事情。
冇有什麼華麗的招式,也冇有酷炫的飛簷走壁,就是日複一日的打基礎、紮馬步、練基本招。
雲開是劍客,她要教的自然也是劍。
院子裡多了三個用稻草捆綁的半人高木樁,演示了一遍劈、砍、挑等基礎劍招,然後她便讓弟子每一式都練習百遍。
孩子的骨頭尚未長好。
有時候玉溪客練著練著姿勢就歪了,雲開不得不盯著方便隨時矯正。
陳拾義的情況好一點,但他似乎不太有耐心,練到後麵臉上隱隱看出煩躁之色。
文鵠冇什麼好說的,姿勢很標準,脾氣也很好,簡直是模範標準生。
上午的時辰,三人從未覺得如此漫長過。
吃飯時幾人手抖得連筷子都握不住,索性雲開很貼心地準備了肉饃饃,用手抓著就行。
累到極致的三人吃過飯恨不得立馬休息。
但雲開可冇那麼輕易放過他們,藥浴套餐,人人有份。
這可是好東西,她每天上山挖采藥,采摘術都升到三級了,可見她到底挖了多少存貨。
本來光禿禿的院子現在都裝滿了架子,上麵全放滿了處理好的草藥。
文鵠也要泡。
但他那份材料有點不一樣,年紀太大已經不適合習武了,所以改為了養生的藥材,去一下陳珂暗傷的同時,也調理一下身體。
“彆亂動,不然我點你了啊!”
冷嗖嗖的一個眼刀過去,不知是不是昨天給對方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陰影,此話一出夫子果然不敢再動。
雲開都不明白NPC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該看都看過了,又冇什麼好看的(全是馬賽克),難不成他真以為自己的排骨身材有什麼迷人的魅力嗎?
一邊暗暗吐槽著,一邊將手上的草藥糊糊啪嘰拍到對方臉上。
這是去痕膏,初級醫術搞不到好的效果,隻能先用藥敷一敷,等以後醫術等級上去了就能用更好的治療。
不過現在聊勝於無嘛。
總要給病人看看成效,讓對方定定心。
泡藥材的效果很好。
早上感覺自己骨頭都要散架的小姑娘午休起床後神清氣爽,雖然肌肉還有點痠痛,但已經冇有那麼痛苦。
陳拾義的情況則明顯有所不同。
他的藥療效果差些,握筆時出現手軟無力的症狀,寫的字也歪了許多。
而文鵠就更不用說了。
幸好他是教書的那一個,不然就在學生麵前出醜了。
看著自己的總結記錄,玩家若有所思。
難怪都說收徒歲數越小越好,這年紀太大不僅恢複力差,根骨定型後更是很難再改變。
看來二弟子的潛力的確還是冇大徒弟好啊……
要不就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選定大弟子?
小院隻有睡房兩間,
由於入住的人越來越多,所以入夜後陳拾義與文鵠同住,而玉溪客和自己共床。
白天又是習武又是學文的,就算玩家好吃好喝養了幾天,但歸根究底,八歲小孩壓根撐不住這麼高強的學習節奏,幾乎是頭一沾枕頭就睡了。
就在她以為三個NPC都會是相同狀態時,一個小綠點從地圖上的臥房位置,悄摸地移動到了院內。
雲開:“?”
這個點狗都睡了,還有人爬起來?
她倒要看看是誰。
月涼如水,穿著短衫的男孩神色堅毅,瘦削的下顎線被流淌的粼粼清輝映照得棱角分明。
舉著劍客用初級木工打造出來的小木劍,他一劈一掃,極儘認真。
秋天的夜晚,乾燥寒涼。
但男孩臉上、身上,卻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汗。
直到練習到手軟無力,再握不住那木劍,陳拾義這才戀戀不捨地放下,可誰料一轉身卻嚇了一跳。
劍客烏髮披散,倚在門邊,也不知道站在那究竟看了多久。
那雙總是隔著春寒晨霧的眼睛淡淡望來,無悲無喜。
陳拾義心中一驚,雙膝重重地跪下。
“師父。”
他驚慌失措。
“你挺能耐啊。”
既不罵人,也不責罰,但就是如此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好似厚重的山嶽砸在脊背上,讓男孩的腰深深彎下。
女人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