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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正式服-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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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州城。

蒼勁的三個大字高懸於頭頂,儘管滄桑,但卻猶如定海神針般穩穩地立在此地多年。

“郭真?”

守門的士兵對照著戶籍與路引上的資訊,確認無誤後揮揮手,示意同行。

男人接過自己的證件,低著頭,一言不發地步入城門。

“這條路真的能踩嗎?”身旁的菜農推著車,小心翼翼地將草鞋上的泥蹭乾淨,誠惶誠恐地踏上這條平整光滑得好似仙路的大道。

“有什麼能不能的,路建來不就是讓人走的嗎?”

有位打著赤膊的力夫揣著麥餅路過,聽到菜農的話後哈哈大笑。

“不瞞你說,這路剛建好時我們也跟你一樣吃驚嘞,然後你猜怎麼著,那義士們就同我們講了剛剛那句話!”

“義士?”

“你不曉得?十五義士都冇聽過?”

“怎麼會不曉得呢!”提到十五義士,菜農神色都不一樣了,“他們殺了好多狄人,老朽我冇讀過書誇不出墨水,隻曉得他們是乾了天大的好事!”

“那便是了。”力夫拍了拍他,隻要誇義士們的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這路啊便是他們修的,還給了我們很多工錢。”

“怕不是菩薩轉世纔有如此心腸?”

“誰說不是呢!忠烈祠你知道嗎,那也是義士們做出來的,他們簡直是神仙下凡!”

……

朝小販付了幾文錢,聽完了菜農與力夫對話的男人看了一眼抹麵光整的深灰路麵,將剛買的鬥笠往頭上一蓋。

忠烈祠的位置在定州幾乎人人都知。

雖然問了個三歲稚童,連飴糖都不要,流著鼻涕便指了個位置。

於是將省下來的糖塊丟進自己嘴裡,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彌散,從口腔一路沁入心脾。

郭錚以前不愛吃糖。

但若是誰冇了五年的味覺後重新能品嚐出酸甜苦辣,就算是天天啃苦瓜也甘之如飴。

享萬世香火的忠烈祠香燭長燃。

留給他的荷包裡裝的散錢足夠揮霍,郭錚購買了大批量的香燭,從門前樓上,每一處都能拜能插香的地方他都一絲不苟地作過揖。

直到他來到四樓。

三樓是畫像,四樓則是塑像。

塗了色彩的石像神態各異,或騎馬或舞旗,或神采飛揚或沉穩威武。

在一位手持馬槊的青年前,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潸然淚下。

郭錚自看見此人後,身軀驟然一震,下意識地將自己隱在暗處,發出一聲僅自己可聞的顫音,“阿父……”

郭老將軍忽而怔愣。

他下意識地回首,人頭攢動,茫茫然然。

“侯爺?”隨從輕聲詢問,“可是有什麼吩咐?”

老將軍搖搖頭,淚落得更凶了,“我好像聽見了我兒的呼喚……”

狼狽地離開忠烈祠。

男人無頭蒼蠅般亂走,最後也不知走到何處,隻道停下來時路麵上有一溝汙水。

臨水自照,看著鬥笠下既陌生又熟悉的麵容,一陣形容恍惚後,他咬牙切齒地低吼。

“向風來,我一定會找到你的,你休想逃出我手掌心!”

“……”

【隊伍】阿童:他追她逃她插翅難飛?

【隊伍】阿童:都跟你說了少在NPC耳邊念霸總語錄,人本來精神就不正常了,現在看著更不正常。

哪怕遠隔萬裡,但嫌棄依舊從字裡行間中溢位。

【隊伍】向風來:安啦,反正你把那兩具身體都處理好了,他現在也隻是無能狂怒而已。

【隊伍】向風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在冇有報仇前都不會想到做彆的事情。

【隊伍】向風來:跟緊了,看他去找誰,到時候就能知道五年前是不是有陰謀了。

【隊伍】阿童:闕離歌找到了?藏寶圖拿到了?NPC的任務完成了?都冇有你是怎麼好意思在閒聊的?

【隊伍】向風來:人艱不拆還是好姐妹。

【隊伍】雲開:話說你現在任務進度到哪了?

【隊伍】向風來:混進唐門了,那什麼門主死了,闕離歌被懷疑是凶手,我在審他呢。

這任務進展夠快的啊!

人做任務她做任務,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將整理好的文書歸納到架子上,雲開掐指一算,發現今日運勢不錯,應該能心想事成。

“雲、元芳。”

搖光推門進來,將食盒重重擱置在桌麵上。

“晨食,買的。”

定州府衙的夥食差得那叫一個人神共憤,有錢的都是自己開小灶,隻有冇錢的才含淚品嚐廚孃的手藝。

而搖光不愧是雲開最用心刷好感的NPC,自己買了早餐不已,還給她也帶了一份。

豆漿、肉包、糯米糍。

平平無奇的搭配,不同尋常的味道。

撕下一塊麪皮,暄軟有嚼勁的老麵在咀嚼中逐漸泛出甜味,“你不是要貼身保護知州嗎,出去買晨食真的冇問題?”

“嗯。”

少年下意識地回了一個音節後纔想起算師不喜歡他這麼說話,於是又補了一句解釋。

“二十八司不止我一人。”

哦~

組團來的。

“那我這樣不打招呼就直接說要過來做事,他們不會有意見嗎?”

雲開又給自己找了個編製。

依舊是內推,不過推薦人是搖光。

“我是紫微垣北鬥星官。”少年道。

“嗯?”

“我官職比他們高。”

雲開默默豎起一個大拇指。

這理由真是樸實無華得令人心悅誠服。

“話說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要進府衙嗎?”帶點試探、帶點揣測,但更多的還是無畏的好奇。

女孩滿懷期待地望來,似乎很在意他的答案。

“我會盯著你的。”

他放進來的人,自然是要親自盯著才能放心。

縱使搖光很自信算師不是壞人,但世上總有意外,他不能保證事事圓滿。

雲開對他的實誠真是又愛又恨,“放心,我不會做讓你為難的事。”

但彆的NPC會。

她在府衙安安分分摸魚了五天後,定州城再一次迎來了全城戒備。

上次是丟了個夫子。

這次則是丟了位守備。

不同於無足輕重的夫子,定州守備的失蹤對目前緊張的戰時狀況來說,宛如一勺潑在熱油中的水,刺啦嘩啦讓全城人都沸騰了起來。

披著外衣的晏秋一臉倦容。

他好不容易躺下眯了會兒,就被守備府上的管家敲開了府衙大門,報官說自家官人夜半尚未歸家。

守備失蹤可不是小事。

於是衙役層層上報,二十八司、府衙以及軍營處都先後得知了這個訊息。

“下值後纔不見蹤影,人定還在城中,且有宵禁,賊人應該冇打算離開。”

何止冇打算離開。

這個綁走了守備的賊人還將人綁在了行刑台上的立柱上。

剝皮揎草,舌頭被拔了、四肢的骨頭被寸寸敲碎了,就連身上的肉也被一片片割了下來在地上擺成幾個大字:

下一個就是你!

來到行刑台的人無一不被這濃鬱的血腥氣給熏得要嘔吐,更有膽小者一看直接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血淋淋的內臟被隨意地堆積在一處,被片得隻剩下瑩白骨架的人隻有臉上的肉還完整,那雙眼白占據了大部分眼珠子瞪得極大,麵容極儘猙獰扭曲。

殺人凶手似乎就是要所有人都記住死的人究竟是何麵孔。

遍地的血液肆無忌憚地四處流淌,乾涸後泛著黑色,幾乎讓人無從落腳。

麵對如此殘酷的畫麵,大都督有著與眾人格格不入的冷淡,大手一揮叫人把來報案的管家提上來,“看一下,這是你家官人嗎?”

管家哪敢仔細看啊!

他還能撐著未暈過去都算得上是勇氣可嘉了。

“是是是……是!”他胡亂應道。

確認了身份,程澹不再管他,饒有興致地研究了一下那六個字後,狀似無意地將視線落在了人群中。

而後便讓他發現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現場的人。

“你為何會在此處?”

此時尚未天明,而月家二郎卻衣冠整齊,捏著竹筆在紙上奮筆疾書。

“有人往我書桌上放了張字條,說是此時此地會有一件遺臭萬年的大事發生。”

這個能在他房裡悄無聲息放紙條的人,月疏影猜出了幾分。

而程澹略微思索後也揚起了嘴角。

他轉頭對自己的親兵吩咐了幾句,而後便闊步離開,留下來的侍從程輝則是負責溝通後續的事務。

“近來定州城中宵小甚多,可憐守備家中孤兒寡母,晏公大義,定會為守備討回公道給其家眷一個妥帖的安置。”

守備是武將,身為武將之首,大都督竟透出一點都不打算乾預的意思。

晏秋客氣行禮拜彆後,若有所思地看著行刑台,心中有了計較。

今日的定州城全在討論守備之死的事情。

這件事的影響太大,就算府衙極力想掩蓋,但不用睡覺的玩家卻早就七嘴八舌地把訊息傳了出去。

誰會在乎這時候是不是打仗呢,他們隻在乎隱藏任務。

“你們說如果我能破解得出這次凶案的手法,會不會就算解出了謎題,然後官府直接給出獎勵?”

“應該是連環任務,冇看凶手還留下提示說“下一個就是你”嗎,除了破解謎題,應該還要把凶手抓住!”

“有誰昨天在行刑台處看見人了?”

吃瓜群眾紛紛搖頭。

那個地方人跡罕至,除了玩家會過去PK,就連最愛湊熱鬨的百姓也不會輕易往那邊走。

“或許我們應該換個角度想,不一定要找凶手啊,找受害者也是可以的……”

凶手不留下提示了麼?

隻要在對方下手前先提前找到人,不就可以守株待兔了?

完全冇有保密意識的玩家在酒館大聲密謀,從案情分析到死者的家庭情況,冇聊幾分鐘便透露得乾乾淨淨。

在酒館的最裡處,有兩位男子對坐了許久。

酒液在麵前散發著醇厚的香味,而他們端著酒杯,卻連碰都冇碰過一滴。

若是有人能湊到他們麵前,必定能發現此刻這兩人的臉色是如出一轍的蒼白。

……

靠著近水樓台能第一手摸到卷宗的雲開,賣情報賺得那叫一個盆滿缽滿。

“隨我來!”

卷宗室的門被人推開,搖光將人一把拽到無人之處,直截了當地問。

“這事與你有關嗎?”

“不是我乾的。”

“你知情?”

“我冇動手。”

“誰是下一個目標?”

“你生氣了?”

雲開胡言亂語。

主打一個已讀亂回。

“回答我,雲開!”搖光一把捏住算師的肩膀,“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生氣了。”

她又重複了一遍,隻是這次是肯定的語氣。

灰牆土瓦下,少年突然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他陡然垂下雙臂,連聲音都透著無力,“我隻是恨自己無能。”

“這與你有什麼關係呢?”

道德感高的人總喜歡把責任攬上身,雲開勸慰道。

“殺人的又不是你,該死的也不是你。”

“所以那些人就該死了?”搖光雙唇一抿,六扇門的敏銳讓他一下子就捉住重點,那虛弱的氣勢瞬間又淩厲了起來,“仇殺。”

“你——”

雲開發現自己被NPC套路了。

這濃眉大眼的裝模作樣起來演技也是十分的精湛。

“哼!”

玩家氣呼呼地轉身,但冇走幾步忽而又掉頭回來,甩了一張紙到他身上。

紙張被折成了紙飛機的模樣,從外表來看像是孩童的隨手之作。

可拆開來看裡麵的內容後,搖光指頭都因用力而泛出白色。

——這是一張從賬本上撕下來的紙。

裡麵記錄了幾筆買賣,但買賣的內容不是牛羊、不是貨物、也不是礦石器械,而是人。

老瘦男子廋詞謂之“饒把火”,婦人少艾者名為“不羨羊”,小兒呼為“和骨爛”,這些都是蠻夷對所謂兩腳羊的稱呼。

大黎建國前,中原一片戰亂,東夷南蠻西戎北狄幾乎將中原人殘害殆儘。

當時他們便是用這些輕蔑又惡意的詞彙來定義中原人,將人當牛羊,肆意宰殺,隨意玩弄,凶狠殘暴得連記錄那段曆史的文字都溢著揮之不去的血腥。

隻是冇想到這樣令人血液都為之凝結的詞語,居然有一天會被大黎人用著中原的文字寫在中原人創造的紙張上。

看著最下方的私印,搖光無比讚同玩家所說的形容詞。

的確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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