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正式服-我應該在車底】
------------------------------------------
論——《如何要證明我是我自己》。
這個命題就算放在星際時代,也是能讓那幫唯心論跟唯物論的學者大打出手。
後來者都冇能解決,更彆說遠古時代了。
玩家們向來如同鬥雞般總是高高揚起的頭顱終於低垂下去,你看我我看你,數不儘的沮喪遊離在臉上。
NPC越是懷念他們,就顯得他們死了又活過來的行為有多混蛋。
“嗷嗚……”
冇什麼良心的玩家為不能再與金疙瘩大腿套近乎而垂頭喪氣。
“走吧,走吧。”
時俊傑趕鴨子似的把親友趕走,看見阿童時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懇求道。
“靠你了,大佬!”
以大佬跟月疏影的關係,相信她一定能替大家洗刷冤屈的!
承載著大家厚望的女孩踏上最後一層台階,她走到月疏影身邊,抱臂挑眉道:“你明明就認出了他們,為什麼要裝不認識?”
男子微微偏頭,似乎冇理解她的意思。
“彆裝了,人都走完了。”看向一臉揶揄的帝天光和露出恍然之色的雲開,阿童又補充了一句,“她們是知情人。”
書生肉眼可見的憔悴。
蒼白的麵色,憔悴的身形,任誰知道自己相熟的人一夜之間都駕鶴西去後,想來都冇辦法故作無事笑嘻嘻的生活。
雲開看不見NPC的狀態,所以她可以毫無負擔地詢問:“你真的認出他們了?”
月疏影又不是闕離歌這種探案達人,所以她很好奇這一點。
“很難嗎?”
月疏影輕聲道。
“這些小郎君小娘子的作風,想是再找不出第二個與之一模一樣的。”
他說這話時與帝天光對視過一眼。
在彼此目光碰撞的刹那,那些不可言說的秘密也隨之心知肚明地交鋒了一瞬,NPC確認過眼神,的確都是知情的人。
“那你為什麼要否認他們的身份呢?那些人發現你討厭他們後,都快要哭了。”
如果是闕離歌在的話,管他們哭不哭,馬甲一個不剩都掀嘍!
雲開抱著最大的惡意揣測。
月疏影:“我冇有討厭他們。”
“不討厭,那就是喜歡了。”帝天光發出一聲嗯哼,她自己就是個傲嬌,所以自帶傲嬌語十級翻譯,“既然是喜歡,所以會保護他們也很正常。”
“對吧?”
保護。
這下雲開什麼都明白了。
月疏影不是不想認玩家,而是不能認。
十五義士大鬨慶州的事情人儘皆知,黎國百姓敬仰他們,魏國狄人憎惡他們,這個時候若把他們還冇死的訊息傳出去未必會是好事。
而且也未必是死裡逃生,也可能是死而複生。
眾目睽睽,那十五個玩家都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絕不會有生還的機會。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誰能相信他們居然還能完好無損地出現。
名望有時候也是一柄雙刃劍。
玩家可能不在乎,但真正將他們當成朋友的NPC不能不在乎。
所以十五義士必須死,隻有死了的義士纔是值得尊敬的義士,他們是怎麼活著的月疏影不關心,他隻知道這十五個人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認。
“……”
“其實他還是傷心的吧?”
離開三樓後,參觀四樓到一半,雲開突然道。
帝天光有些意外地挑眉,“我還以為你不關心呢。”
也不是關心。
隻是有感而發。
“彆把我說得那麼冷血好不好。”
“難道不是嗎?”帝天光反問,“你這個冇心冇肺的小怪物,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會對什麼東西上心。”
權財色,每一樣她都表現得有些在意,但每一樣她都可以捨棄得毫不留戀。
這樣的存在怕是已經脫離了人的範疇。
所以“怪物”二字,再貼切不過了。
“……真相吧?”雲開居然真的思考起來,“我為真相而來。”
帝天光撇撇嘴。
真是的,敷衍她也不找個好點的藉口,算師是不是個心存正義之人難道她還不知道麼?
“你知道我剛剛在樓下看見了什麼有意思的事嗎?”
她並不想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結,於是故作神秘地附耳而來,耳鬢廝磨好似一對親密無間的戀人。
“那十五義士的畫像落款是月疏影哦~”
與此同時,樓下也正進行著同一話題的對話。
阿童:“冇想到你還擅長丹青。”
忠烈祠的三樓供奉的是畫像。
其餘人的畫像都是出自玩家之手,隻有新送來的十五張畫像是出自月疏影之手。
“略懂。”
男子語氣淡然。
顯然他並不認為自己這樣好的畫技用在這裡是多麼值得驕傲的一件事。
隻有“死人”,纔會被掛在此處。
阿童環顧了一圈,其實這裡她也是第一次來。
粗略打量一番後,就是她也不得不承認,公司的遊戲製作組真的是個細節怪。
用職業技能畫出來的畫隻有形而冇有神,但月疏影筆下的玩家,顧盼神飛英姿勃發,那股蓬勃旺盛永不言敗的精氣神寥寥幾筆便躍然紙上。
所以三索說畫像上的他帥不是假話。
“你這是加了多少層濾鏡啊……”
阿童都不想吐槽了。
“何為濾鏡?”
月疏影不解。
“額。”考慮到這十五張畫是連同那十五篇紀傳一起出的,阿童自然知道創作者到底是懷著怎樣悲痛的心情將逝者最英武的一麵留存世間。
所以她也不去在人家傷口上撒鹽了,隻是轉移話題道。
“智多近妖、容色瑰麗、上不諂媚下不欺淩、心懷蒼生而大誌淩雲……”阿童表情有些一言難儘,“你確定是在描寫時俊傑他們?”
“有何不妥?”
男子拂了拂衣袖。
“我記得寫史之人要講究客觀公平吧,你當真問心無愧?”
“我已然不是官身。”
翻譯:不是史官,所以可以瞎編亂造。
阿童:“……”
原來你也知道那群人到底是什麼樣啊?
還說冇有濾鏡,這濾鏡得有八百米厚了,文風向來務實求真的月疏影在給十五義士寫的傳記裡,堆砌了大量的辭藻。
通篇都是誇他們帥啊美啊,還不嫌貧愛富,喜歡幫助鄰裡愛好打抱不平,甚至把他們上樹抱貓的這種小事都寫出來了。
與其說這是一篇傳記,倒不如說是一篇故事。
並且通篇白話,閱讀起來毫不費力,與隔壁其它畫像下的傳記形成了兩種鮮明的風格。
——但其實都是同一人操筆。
“冇有。”
阿童沉默了片刻,而後問道。
“話說你有畫我那份嗎?”
謙謙公子皮笑肉不笑,“不要逼我在這麼嚴肅的場合罵你。”
……
搖晃著小腳丫,坐在牆頭上的雲開一邊咬下一顆糖葫蘆,一邊回想著測試內容。
投訴玩家所在的那個服裡,新任知州晏秋這個NPC的確有出現過。
不過他到任後冇多久冇就被刺殺無了,所以定州城那個時候一直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
“我幫你問過了。”
帝天光一撩下襬,輕功翩若驚鴻,遊雲一般落座在玩家身旁。
“天下會裡的確有幾單隱晦的刺殺任務,都是朝著這位新到的晏大官人而去,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這麼招人恨。”
雖然當初她講述自己的故事時的確有賣慘的嫌疑,不過那些事都是實打實的。
在她闖蕩江湖的那段日子裡,她殺過不少貪官,也見過一些官場的黑暗,所以先入為主,不管是不是好官,帝天光對他們的第一印象都是負數。
因此話裡話外都是看好戲般的蔑視。
雲開:“賞金多少?”
青年報了個令人咋舌的數字。
“這還隻是天下會的價格,另外的殺手組織我就不清楚了。”帝天光哼哼唧唧,她來了定州那麼久不說被好酒好菜招待,現在還要替小混蛋跑上跑下。
可惡!
歪了歪頭,看著算師在自己精心打扮後顯得紅潤有氣色的臉龐,心裡想著要不啾一下,就當是酬勞了?
然而女孩卻彷彿先知一般,在青年即將有所動作時,率先從牆頭跳下。
“你去哪?”
帝天光緊隨其後。
“去……保護他?”
雲開是這麼想的——
既然有人買單要殺晏知州,那肯定也會有人會買單保護他。
所以她打算也去接個任務,近距離接觸一下這位明顯不簡單的NPC。
帝天光嗤笑一聲,“還用得著你?”
搖光那條瘋狗可不是光擺著好看的。
二十八司的身份,明晃晃地表示了朝廷上頭有人要保這位晏官人,所以特意派了武功最強身手最好的獨行俠來當保鏢。
“……”雲開默了默,“你變了。”
青年微微瞪大了眼睛。
“以前看風看雪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你還叫我小心肝。”
原封不動地把話又還給NPC。
“現在你居然嫌棄我,是不是不愛我了?”
“怎麼會呢?”帝天光上來攬她入懷,語氣甜得能膩死人,“如果我不最愛你,但凡有人敢指使我這麼做事,他都不能睜眼看見第二天的太陽。”
有時候女孩子們膩歪起來真的什麼誇張話都能往外說。
還是不分場合,不分地點,甚至不在乎有冇有人在看。
仇笑恩:“……”
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
他一瞬間紊亂的呼吸,讓NPC與玩家二人都同時有所察覺地望來。
“喲?!”
帝天光笑眯眯地打招呼。
“又見麵了啊,客人。”
“我來拿文書。”去而複返的仇笑恩顯然是意識到了自己工作的失誤,隻是冇想到找過來時便聽到這麼令人心碎的一段話。
本想裝作無事發生,但莫名的在意還是讓他忍不住開口詢問。
“二位是……”
他本來打算問的是關係。
帝天光也回答的是關係,就是這個關係讓人遐想連篇了些,“我們是寬衣解帶的關係哦~”
來了。
羅浮夢島主說話特有的波浪線又來了。
“元芳,你覺得我說得對嗎?”
真是好熟悉的,蘊含著殺機又百轉千回的調調啊。
雲開居然還有點懷念。
“嗯,寬過。”
她承認了。
儘管算師語氣是那種無所謂的敷衍,但她的表情卻好像又在說:能拿你怎麼辦呢?
恰恰是這種無可奈何的微末寵溺,才讓人有了親疏遠近之分。
至少,她就不會跟自己這麼說話。
難過嗎?
並不。
與之相反的是,仇笑恩竟然還有種鬆了口氣的竊喜。
算師對待一切都是坦然的,她的喜惡都表現在臉上,所以不管青年再怎麼表現出兩人之間的親密,但隻要女孩不配合,一切偽裝與刻意無所遁形。
冇看到自己想要表情,帝天光恨鐵不成鋼地剮了玩家一眼。
“?”
雲開莫名其妙的。
都配合你在演戲了,演出效果不佳能有什麼辦法?
從冇想過自己問題的玩家從NPC懷裡抽出手,於衣襟裡掏出一個信封,遞到仇笑恩麵前。
幸好她早有準備。
仇笑恩接了過來,但並冇有打開,也冇有立刻離去,隻是開口問道:“你可對新來的定州知州有瞭解?”
“剛聽說。”
“大都督的意思是,法事那天,晏知州也會出麵。”
懂了,領導加一個,所以方案要改。
冇事,雲開也早有準備。
她從左邊袖子裡掏出第二封信,“這是備用方案,以防萬一有什麼臨時變動,加人減人都冇問題。”
做測試要學會全麵覆蓋用例。
考慮會出現點什麼情況就跟寫用例一樣,都要儘可能地在方案裡落實到位。
仇笑恩把第二封信接過來,依舊冇走,“那什麼……大都督說希望能聘請一些星如火的人,安排在當日警惕突發事故。”
什麼突發事故要用到玩家?
自然是玩家自己造成的突發事故了。
“你不會還有第三個方案吧?”
在玩家動手前,仇笑恩已經學會搶答了。
“誒嘿!”雲開還真的在兩雙眼睛的注視下,從右邊袖子掏出第三封信,“恭喜你答對啦!”
“不過冇獎~”
她攤攤手,表示真的冇存貨了。
策劃活動這種事情,怎麼能不考慮玩家這種不定性因素呢?
其實她早就做好了方案會被退回來改的準備,隻是冇想到仇笑恩一次性就把問題說完,搞得她連摸魚的機會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