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紅塵：金瓶孽緣錄 第375章 血陣煉魂

寒夜廝殺震天，江南分舵四門火光沖天。

屍傀如不知疼痛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撞向防線。它們皮肉堅硬刀槍難入，唯有正陽內力能破其邪性，哪怕被符紙燒得焦黑，依舊拖著殘軀往前瘋衝，死死盯著分舵中心的方向。

北院防線，梅吟紅一身勁裝染血，灌注了正陽內力的短刃舞得密不透風，每一刀都精準劈向屍傀頭顱。她一腳踹飛撲來的屍傀，反手刺穿另一具的顱頂，對著節節後退的弟子厲聲喝罵：“慌什麼！結緊三才陣，火油符紙往頭上招呼！退一步，內堂的公子和老先生就暴露了，你們想讓兄弟們的血白流嗎？！”

被抓傷胳膊的弟子咬著牙爬起來，嘶吼著重回陣中：“謝紅姐！弟子死也不退！”

“都給我頂住！”梅吟紅短刃橫掃，將兩具屍傀攔腰斬斷，“這群冇腦子的破爛就是來耗我們的，彆上了陰羅閣的當！”

弟子們齊聲應和，咬牙穩住陣腳，可人人臉上都寫滿疲憊——屍傀太多了，彷彿殺不儘、斬不絕，陰羅閣把積攢了幾十年的試驗品，全放了出來。

西側暗哨，影姬如鬼魅般穿梭在夜色裡，軟刃每一次出鞘，都精準抹掉暗處唸咒的陰羅閣弟子。她抹過第三個弟子喉嚨時，指尖觸到了對方懷裡畫滿血紋的符紙，眉頭瞬間蹙緊：這些人臨死前唸的，根本不是催屍傀的咒文，是引血氣的陣訣。

她立刻按住身邊暗衛的肩，沉聲道：“他們在借屍傀和戰死弟子的血氣佈陣！傳令四門，所有人停止纏鬥，向內堂收縮，彆再給他們送活祭！我回內堂示警！”

話音未落，她鼻尖已嗅到無數血氣彙聚的腥甜，猛地抬頭，瞳孔驟縮——分舵四門之外，無數血色絲線從屍傀、死者身上飄出，在空中織成一張巨大的血網，正緩緩向內堂收攏，網的正中心，正是韋長軍所在的位置！

“不好！是煉魂血陣！”影姬心頭大駭，轉身瘋了似的往內堂衝，軟刃劈碎沿途撲來的屍傀，厲聲嘶吼穿透廝殺聲，傳遍全舵，“紅姐！小雪！快撤！他們用屍傀當活祭，要引公子的生魂！所有人立刻向內堂靠攏！彆再纏鬥！”

北院的梅吟紅臉色瞬間慘白，瞬間懂了——難怪這些屍傀隻攻不守，從一開始，它們就不是來破防的，是來送死的！它們的精血、戰死弟子的血氣，全是煉魂陣的養料！

“撤！所有人撤回內堂！”梅吟紅立刻下令，短刃在前開路，護著弟子邊打邊退，罵聲裡滿是怒火，“這群陰溝裡的老鼠！等老孃抓到他們，非把骨頭拆了不可！”

內堂之中，韋長軍剛要提劍出門支援，心口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渾身純陽內力不受控製地翻湧，骨縫裡剛被壓製的陰寒毒邪，順著一股無形的牽引瘋狂竄動。他悶哼一聲，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額角瞬間佈滿冷汗。

“兄長！”梅吟雪剛巡查完陣法節點折返，指尖還沾著補陣的硃砂。她早就察覺外圍陣法波動不對，隻是屍傀戰士的血氣太濃，蓋住了陣紋異動，此刻見韋長軍模樣，臉色大變，立刻撲上前扶住他。指尖搭上腕脈，隻覺他脈象亂得一塌糊塗，本身正被無形之力瘋狂往外扯。

她紅了眼眶，急聲卻不亂：“是煉魂血陣！他們在隔空引你的本神！兄長穩住內息，彆跟陣法硬抗！正陽陣能擋陰煞實體，可這陣法是血氣隔空引魂，像磁石吸鐵，擋不住針對性的牽引！”

“我知道。”韋長軍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剛要強行催動內力壓下翻湧，又是一陣劇痛襲來，他身子一軟，跌坐回軟榻上。

梅吟雪指尖捏訣，三重正陽陣瞬間亮起耀眼金光，勉強擋住滲進來的陰寒之氣，可那股牽引之力絲毫未減。她指尖發顫，卻依舊強撐著調整陣訣，拚儘全力削弱牽引。

“丫頭，彆慌。”成無己快步上前，玄鐵銀針早已備好，按住韋長軍的肩沉聲道，“將軍這是寒邪入督脈，通於腎，傷了本神——心藏神，腎藏誌，這陣法隔空引動他的本神，纔會生魂不穩。我用銀針封他人中、巨闕、關元三穴，醒神固元，你用正陽內力守住他的丹田，彆讓他的本神散了。”

“是！晚輩明白！”梅吟雪立刻收住慌亂，雙掌貼在韋長軍後背，精純的正陽內力源源不斷灌入。

成無己指尖撚鍼，穩如磐石，哪怕屋外傳來劇烈爆炸聲，屋子微微震動，他的手也冇抖半分。三針精準落穴，輕輕撚轉，沉聲道：“將軍，感覺如何？”

韋長軍長長舒了口氣，心口劇痛稍緩，沙啞著點頭：“多謝老先生，穩住了。”

就在這時，影姬撞開房門衝了進來，看見韋長軍慘白的臉，眸色瞬間紅了，快步衝到榻邊，指尖顫抖著搭上他的腕脈：“公子！你怎麼樣？！陣眼在正南方山頭，四個黑袍人主持，全靠活祭血氣催動！再不毀了它，一炷香內，你的本神就要被扯出去了！”

話音未落，林嘯渾身浴血衝了進來，甲冑裂了數道口子，急聲道：“公子！東門張兄弟一隊人拚光了！屍傀還在湧，弟子們快扛不住了！”

韋長軍咬著牙，壓下餘痛緩緩直起身。成無己的銀針穩住了本神，可正陽固元丹的藥效隻剩不到兩個時辰，強行催動內力絕不能超過一炷香。他掃過眾人染血卻堅定的臉，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林嘯，你帶十二名精銳死守內堂，無論外麵發生什麼，不許開門，務必護住成老先生周全！剩下的人跟我收攏外圍弟子！”

“公子！”林嘯“咚”地單膝跪地，“您不能去！要毀陣眼，屬下去！屬下拚了這條命，也給您把陣眼毀了！”

“你去不了。”韋長軍扶起他，沉聲道，“這祭壇以我的純陽生魂為引，布了專屬陰煞屏障，隻有我的純陽內力能破開。你們就算衝上去，也碰不到祭壇核心，隻會被屏障反噬。必須我親自去，陣眼不除，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我跟你去！”影姬立刻擋在他身前，眸色決絕，“我在前頭開路，刀山火海我給你劈出路來！絕不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也算我一個！”梅吟紅提著染血的短刃大步進來，拍著胸脯爽聲道，“你專心破陣，那些雜碎守衛，我和影姬姐姐全包了！小雪留在內堂守著，我們三個去，足夠了！”

“不行！”梅吟雪立刻鬆開手，撲過來死死拉住他的衣袖，眼眶通紅，“兄長你不能去！出了內堂，陣法牽引會暴漲數倍！而且藥效隻剩不到兩個時辰，成老先生說了，你最多催動內力一炷香，強行久戰會寒毒反噬！要去也是我去，我懂陣法，能找破綻！”

“傻丫頭。”韋長軍輕笑一聲，拂去她臉頰的血汙，“你懂陣法，卻破不開那道陰煞屏障。內堂和弟子們都需要你守著，成老先生也需要你照應，你走了，誰穩後方？放心，我有分寸。”

“彆爭了。”成無己撫著銀鬚，遞來一個油紙包和瓷瓶，沉聲道，“將軍，這包是雄黃、硃砂、硫磺合的至陽藥粉，隻有你的純陽內力能引動，撒在陣眼處，能徹底破了陰煞屏障，讓陣法威力大減。這瓶護心丹，含在舌下，本神震動就嚼碎，能穩住心神。切記，最多催動內力一炷香，速去速回，絕不能戀戰，否則寒毒反噬傷及本神，我也難救。”

“多謝老先生。”韋長軍接過東西，鄭重頷首，揣進懷裡。

影姬早已檢查好兵器，看向他語氣堅定：“公子，準備好了嗎？走側門後山小路，避開屍傀主力，一刻鐘就能到山頭。”

“嗯。”韋長軍點頭，看向梅吟雪溫聲道，“內堂交給你了，我們一炷香之內必回。”

梅吟雪咬著唇重重點頭，把一把正陽符塞進他手裡，紅著眼眶道：“兄長，這符能擋一次陰煞攻擊，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等你。”

韋長軍握緊符紙，看向林嘯：“守好內堂，無令不許開門。”

“屬下遵命！定死守內堂，不負公子所托！”林嘯抱拳躬身，聲音鏗鏘。

話音落，三人對視一眼，冇有半分拖遝，轉身推開側門，藉著夜色掩護，朝著南山頭疾馳而去。

剛出分舵範圍，血陣牽引瞬間暴漲，韋長軍心口又是一陣劇痛，腳步踉蹌了一下。影姬立刻扶住他的腰，精準避開傷口，急聲道：“公子，撐得住嗎？我揹你走？”

“冇事。”韋長軍咬著牙，把護心丹含在舌下，擺了擺手，“彆耽誤時間，快走。”

“公子撐住！”梅吟紅在前開路，灌注正陽內力的短刃一揮，就劈碎了兩具遊蕩的屍傀，回頭喊道，“前麵就到山頭了！等老孃上去，先撕了那幾個裝神弄鬼的雜碎！”

三人加快腳步，隻用了不到一刻鐘，就衝到了南山頭下。抬頭望去，山頂血色祭壇旁，四個黑袍人正唸唸有詞，無數血色絲線從祭壇延伸出去，二十多名陰羅閣精銳手握彎刀，戒備森嚴。

“我和影姬左右包抄清守衛，給你爭取破陣時間！”梅吟紅壓低聲音，握緊短刃就要衝。

“等等。”韋長軍拉住她，沉聲道，“一起上，速戰速決。影姬繞西側清暗哨，我和紅姐正麵衝，吸引主力。記住，一炷香時限，絕不能戀戰。”

影姬點頭，軟刃出鞘，眸色冷冽：“我數三聲，一起動。一、二、三！”

三字落，三道身影同時竄出。影姬如鬼魅般繞到西側，軟刃翻飛，瞬間抹掉兩名暗哨，冇發出半點聲響；梅吟紅一聲怒喝，短刃劈出淩厲刀氣，直撲守衛，厲聲罵道：“陰羅閣的雜碎！你姑奶奶來了！拿命來！”

“有人闖陣！”守衛瞬間反應過來，揮舞著彎刀衝了上來。梅吟紅哈哈大笑迎上去，短刃舞得虎虎生風，每一刀都灌注正陽內力，逼得守衛連連後退。影姬也衝了過來，兩人一左一右，死死擋住守衛支援，給韋長軍爭取了破陣時間。

祭壇上的黑袍人見狀臉色大變，唸咒速度驟然加快，血陣威力瞬間暴漲。韋長軍隻覺腦袋一陣劇痛，本身彷彿要被扯出體外，他咬著牙踉蹌衝到祭壇前，撒出至陽藥粉，同時催動純陽內力引動！

藥粉遇純陽內力瞬間燃起金色火焰，撲在血色祭壇上滋滋作響，黑煙翻湧，祭壇血色光芒瞬間黯淡大半，陰煞屏障應聲碎裂，牽引之力驟然減弱！

“找死！”四個黑袍人厲聲怒喝，同時抽出骨鞭抽了過來，鞭身陰煞之氣翻湧，所過之處空氣都泛起寒意。

韋長軍冷笑一聲，長劍出鞘，純陽內力灌注劍身，硬生生擋住四道骨鞭，厲聲喝道：“你們用活人煉陣，害了數十條無辜性命，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清了你們這群敗類！”

為首的黑袍人突然發出陰冷的笑：“韋長軍，你真以為我們要靠這陣取你的魂？太天真了！我們本來就冇指望這陣能成，就是要逼你動用純陽內力，讓你體內的陰毒種子徹底生根！”

韋長軍心口又是一陣劇痛，丹田內力微微滯澀——藥效開始減退了。他咬著牙嚼碎舌下的護心丹，穩住心神，靠著劍法技巧周旋，絕不強行催動內力。

哪怕生魂被牽引，他的劍法依舊淩厲無匹，四個黑袍人一時竟拿他不下。影姬見狀，軟刃劈死身前兩名守衛，縱身躍到祭壇上並肩作戰，精準格開抽向韋長軍後背的骨鞭，冷聲道：“想動他，先過我這一關！”

“幽都的叛徒！也敢管我陰羅閣的事！”黑袍人厲聲嘲諷，“當年你主子都不敢跟我們作對，你算什麼東西！”

“我現在的主子，隻有他一個。”影姬眸色一寒，軟刃攻勢更猛，“當年幽都都被我們踏平了，你們陰羅閣，也一樣！”

兩人並肩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無縫。梅吟紅也解決了剩餘守衛，衝上來短刃橫掃，逼退兩個黑袍人，哈哈大笑道：“三個打四個，賺了！公子，速戰速決，彆戀戰！”

“毀祭壇！”韋長軍一聲令下，長劍猛地刺入祭壇中心，純陽內力瘋狂灌入。影姬和梅吟紅同時出手，軟刃、短刃齊齊劈在祭壇四角。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血色祭壇瞬間炸裂，四個黑袍人被氣浪掀飛，口吐鮮血，滿眼難以置信。空中的血色絲線瞬間消散，煉魂血陣，徹底潰散！

分舵之內，瘋狂衝擊防線的屍傀瞬間失去動力，直挺挺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內堂裡，梅吟雪指尖的陣訣瞬間停下，感受到韋長軍的脈象平穩下來，長長舒了口氣，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太好了……兄長冇事……”

成無己撫著銀鬚，笑著點頭，看著藥爐裡翻滾的湯藥溫聲道：“好，好啊。將軍果然有勇有謀。”

南山頭之上，四個黑袍人見大勢已去，對視一眼就要遁走。

“想走？”韋長軍冷喝一聲，長劍出鞘，瞬間追上，一劍刺穿為首黑袍人的肩膀，將他釘在地上。

那黑袍人突然抬頭，發出陰冷的笑，看著韋長軍滿眼戲謔：“韋長軍，你以為毀了煉魂陣，就贏了？”

“這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殺局，日落之時纔會開啟。”

“剛纔那煉魂陣，已經把你體內的陰毒種子徹底催活了，它現在就纏在你的本神根上，成了一盞引魂燈。日落西山，陰氣最盛之時，就算我們不動手，你的生魂也會自己送上門來！”

“你放屁！”梅吟紅厲聲罵道，一腳踹在他胸口，“都成階下囚了，還敢裝神弄鬼！信不信老孃一刀砍了你的腦袋！”

那黑袍人笑得更加刺耳，另外三個黑袍人同時捏碎腰間骨牌，一陣黑煙炸開，為首的黑袍人也瞬間化為黑煙消失，隻留下陰冷的笑聲在山間迴盪。

梅吟紅氣得狠狠一跺腳，短刃劈在石頭上濺起火星：“這群縮頭烏龜！有本事彆跑！”

影姬立刻扶住韋長軍，指尖搭上他的腕脈，眉頭緊蹙，滿眼擔憂：“公子，你怎麼樣？藥效是不是快退了？傷口又疼了？”

韋長軍搖了搖頭，握緊長劍，眉頭緊蹙，下意識摸了摸後背的箭傷——那裡果然傳來一陣隱隱的刺痛，一股極淡的陰寒氣息，正悄無聲息纏在他的本神根上，之前休眠的種子，此刻徹底活了。

他抬眸望向東方，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天，快亮了。

離日落，隻剩下不到十二個時辰。

“我們回去。”韋長軍收了長劍，聲音沉穩，“先回分舵，再想辦法。”

三人轉身下山，剛到分舵門口，就看見梅吟雪、成無己帶著四名弟子等在門口。林嘯則守在內堂門口，十二名精銳三步一崗，內堂防禦半點冇鬆——他隻帶了兩個人出來接應，完全冇違背死守內堂的指令。

梅吟雪一眼看見韋長軍，立刻撲過來，上下檢查著他的傷勢，紅著眼眶道：“兄長！你終於回來了！有冇有受傷？”

“我冇事，放心。”韋長軍輕笑一聲，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

成無己走上前，三指搭在他的腕脈上，半晌，眉頭緩緩蹙起，沉聲道：“將軍，剛纔那煉魂陣，把你體內的寒毒種子徹底催活了，纏在了你的本神根上，就像一盞引魂燈。之前它隻是休眠的種子，氣機全閉，我冇察覺到，不是我醫術不濟，是它根本冇顯形。”

韋長軍點了點頭，抬眸望向已經亮起來的天色，眸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