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
十幾道黑影從屋頂與圍牆潛入,如同鬼魅般摸向後院的三間廂房。
腳步輕得像一陣風,手中的利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幾個眼色之後,他們便徑直向最中間的那間廂房摸去,目標明確。
那間廂房,正是李景隆與妻兒居住的房間!
整個驛站之內鴉雀無聲,燈籠的光芒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將數十道黑影的身影拉得很長,可似乎根本就冇有人發現這致命的異樣。
緊接著,一道身影突然踏空而來,穩穩地落在了院落中央。
那是一名白衣青年,身著一襲如雪般潔白的勁裝。
手中握著一柄狹長的長劍,劍身瑩潤,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冷輝。
他身姿挺拔,如同鬆竹般屹立在夜色中。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冰刃,死死盯著那間廂房。
眉宇之間凝聚的殺氣,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是來殺人的。
殺誰?
答案似乎已經不言而喻。
這青雲驛內,值得動用如此多訓練有素的殺手,佈下天羅地網來刺殺的。
除了李景隆,似乎再也冇有第二個人。
白衣青年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劍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他在等待一個時機,一個能一擊必殺的時機。
今夜,便是李景隆的死期。
夜風似乎變得更加寒冷,帶著刺骨的寒意。
吹動著院中的樹枝,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血腥殺戮伴奏。
一場精心策劃的暗殺,即將在這寂靜的青雲驛中,驟然爆發。
夜色如墨,潑灑在青瓦飛簷之上,將整座驛站裹進一片沉寂。
唯有廊下懸掛的氣死風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昏黃的光暈在窗欞上投下斑駁陸離的暗影,像是誰在暗中鋪就的迷陣。
十餘道黑影正貼著牆下的陰影,如同蟄伏的毒蛇般緩緩挪動。
距離那間廂房僅剩丈餘距離時,殺機已然凝聚到了極致。
連風燈搖曳的聲音都彷彿被這無形的壓力碾碎。
“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夜空中突然響起一聲尖銳刺耳的哨音!
那聲音絕非尋常竹哨所能發出!
哨音驟起的刹那,十餘名黑影渾身齊齊一震,體內氣血都隨之一滯。
有人示警!
但事已至此,斷無回頭之路!
十幾道身影幾乎同時腳掌猛地蹬地,如同離弦之箭般,瘋狂地衝向近在咫尺的那間客房!
刀劍出鞘的“嗆啷”聲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然而,命運的齒輪總是在不經意間轉向。
就在他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廂房門板的瞬間,斜側方另一間客房的房門突然“砰”地一聲爆裂開來!
木屑紛飛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竄出!
那身形快到極致,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轉眼之間便已撲到了眾殺手近前。
“嗤啦——!”
一道刺眼的刀光驟然閃現!
如同劃破長夜的閃電,淩厲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那刀光是如此迅猛,以至於一眾殺手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隻聽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驟然響起,如同被生生撕裂的帛布,徹底打破了青雲驛的死寂!
鮮血飛濺中,瞬間染紅了石階!
一名黑衣殺手捂著脖頸處的傷口,眼睛瞪得滾圓。
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身體軟軟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抽搐了幾下便冇了聲息。
來人正是福生!
他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快到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快到讓這場精心策劃的突襲,在一開始就敗露!
其餘的殺手見狀,瞳孔驟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但他們都是久經殺陣之人,瞬間便穩住了心神。
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兵分兩路!
一半人揮舞著兵器,悍不畏死地衝向福生!
另一半人則繼續朝著廂房猛衝,誓要完成任務!
福生眯了眯雙眼,眸中冇有絲毫波瀾,隻有冰冷的殺意在緩緩流淌。
手中的長刀此刻在他手中卻輕如鴻毛。
隻見他手腕一轉,刀身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叮叮噹噹”的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幾名衝上來的殺手手中的兵器瞬間被斬斷,緊接著便是數道血光迸射,慘叫聲接連響起!
不過呼吸之間,福生便已連續砍翻三名殺手。
接著身形一晃,如同磐石般穩穩地擋在了廂房門前。
手中的長刀斜指地麵,鮮血順著刀刃緩緩滴落。
“嘀嗒、嘀嗒”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中格外清晰,像是死神的悼念。
他的臉上早已遍佈殺意,眼神銳利如鷹,死死地盯著剩下的殺手,彷彿在看一群死人。
雖然少主之前讓他回房歇息,但他深知此行凶險,並未真正放鬆警惕。
他隻是在房中閉目養神,耳聽六路,眼觀八方,將周圍的一切動靜都納入感知之中。
哨音響起的那一刻,他便已拔刀。
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守住這身後這間廂房,護住房中的少主。
剩下的數十名殺手見狀,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畏懼。
但想到背後之人的手段,又不得不硬著頭皮。
人群中有人嘶吼了一聲,顧不上同伴的屍體,帶頭瘋狂地衝向了福生。
他們知道,今日要麼衝破這道防線,要麼便葬身於此。
福生一人一刀,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嶽,擋在客房門外。
他的步法精妙絕倫,進退自如。
時而如猛虎下山,氣勢磅礴;時而如靈猿戲耍,輕盈靈動。
手中的佩刀舞得天花亂墜,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刀幕,將所有攻來的招式儘數擋下。
刀光閃爍間,不斷有殺手倒下。
走廊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鬱,令人作嘔。
白衣青年負手而立,打鬥聲、慘叫聲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可他卻彷彿充耳不聞,隻是緩緩轉過身,目光如電,冷冷地看向了方纔哨音傳來的方向。
月光之下,一道紅色的身影正揹負著一隻手,傲立於牆頭上的一根旗杆頂端。
那旗杆高達三丈有餘,她卻如履平地。
紅色的勁裝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墨色的長髮隨風飄揚,露出一張絕色傾城的臉龐。
眉宇間帶著一股凜然的英氣,氣勢如虹。
彷彿一朵在暗夜中綻放的紅梅,美麗而危險。
雲舒月回來了。
剛纔那聲足以穿透人心的哨音,正是由她手中的特製竹哨發出。
那是用南疆特產的青竹特製而成,哨芯鏤空處刻有特殊紋路。
吹徹之時穿透力極強,像是一柄無形的利刃,直刺人心魄。
她本奉命去往夜梟司聯絡站傳遞訊息,後循著記號追趕至此,卻恰好趕上這驚險的一幕。
“你是何人?!”
白衣青年眯了眯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沉聲喝問。
他能感受到雲舒月身上散發出的淩厲氣息,絕非等閒之輩。
“要你命的人!”
雲舒月冷哼了一聲,聲音清脆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話音未落,她已足尖輕輕一點旗杆,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縱身掠下。
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後,直撲白衣青年!
速度快得驚人!
與此同時,袖中兩柄短劍悄然滑落,握在手中。
她眼神一凜,雙劍交錯,帶著破空之聲,閃電般殺向了白衣青年!
直指白衣青年的咽喉和胸口兩大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