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呼嘯,林間一片肅殺。
楊班長不敢有片刻耽擱,厲聲喊道:“全體都有!立正——!”
“嘩啦!”
學子們聞言,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隊列瞬間整齊,眼中再無半分平日的嬉笑。
隨即,楊班長看向張排長。
“老張!”
張排長一步出列,聲如洪鐘:“到!”
雖說張排長的職務比楊班長高,但作為被楊老班長一手帶出來的兵,在這種突髮狀況下,他本能地信賴這位老兵的經驗。更何況楊班長是三級軍士長,軍銜擺在那裡,指揮權自然而然落到了他的手中。
“你立刻拿著之前無人機勘測的地圖,檢視這個村子附近還有冇有其他出入口!有的話,立刻安排人給堵上!”
“是!”張排長接過地圖,毫不遲疑。
隨即,楊班長的目光掃過便三班學子們一張張稚嫩卻堅毅的臉龐,再度下令:“所有學生,跟緊你們的教官,一切行動聽指揮!堵住路口後,如果有人問話,你們不許輕易開口,全讓教官回答!更不能說你們是軍人,聽明白了嗎?”
“是!”學子們齊聲應答。
“老姚。”楊班長又轉向另一名教官。
“老班長。”
楊班長看他一眼,沉聲道:“你身手最好,一會我們會在村子的大路喊話,製造動靜。到時候,你看看能不能潛入,摸清裡麵的情況!記住,如果遇到危險立刻撤出來,明白嗎?”
“是!老班長!”姚教官點頭。
然而,他話音剛落,公孫威便一步踏出。
“報告!”
“講。”
公孫威抱拳,目光灼灼:“楊教官,讓我跟著姚教官一起去吧!我上過戰場,也夜探過匈奴營地,有經驗!讓我跟著姚教官吧,這樣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聽到這話,尉遲寶琳、灌強等武勳子弟哪裡還站得住,紛紛請戰。
“好了!都彆吵了!”楊班長一揮手,止住眾人的喧嘩,“既然是潛入,人多反而礙事。公孫威,就你跟著姚教官去。記住,一切行動聽指揮!”
“是!”公孫威臉上難掩興奮。
楊班長不再遲疑,猛然轉身,大手一揮:“現在,全體都有!目標,張家村,跑步—走!”
……
……
與此同時,張家村。
“開門!趕緊給老子開門!”
“你們這群xx,都到這份上了還掙紮個什麼勁?!啊?還指望有人來救你們?!”
一個頭髮花白、滿臉褶皺的老頭,正拄著一根油光發亮的木柺杖,瘋狂地用柺杖頭撞擊著一扇破舊的木門。
“砰!砰!砰!”
門外,幾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眼神裡滿是貪婪與不耐,讓人看了噁心至極。
“老子告訴你們!現在開門,老老實實留在村裡做媳婦,我們還能好吃好喝供著你們!不然,有你們的好受的!”
而此刻,屋內。
兩名年輕女孩用儘全身的力氣,死死抵住房門,身體因為恐懼和用力而劇烈顫抖。
另外兩名女孩則拚命地將屋內所有能搬動的東西,破桌子、爛板凳,全部堆到唯一的窗戶下。
其中一個堵門的女生嘴角還掛著血絲,顯然是剛剛掙紮時被打傷的。地上,散落著幾段被解開的粗麻繩。
“嗚嗚嗚……廖姐,我們……我們怎麼辦啊……”抵著門的女孩終於撐不住,帶著哭腔問道。
被稱作“廖姐”的姑娘雖然也嚇得渾身發抖,但還是咬著牙,強撐著安慰道:“彆怕!都彆怕!我和小冉說好了,我們倆隻要有一個人跑出去,就馬上去找人來救我們!她到現在一直都冇訊息,肯定……肯定是已經跑出去了!我們隻要堅持住,一定會有人來救咱們的!一定……一定要堅持住!”
這話像是在安慰同伴,又何嘗不是在給自己打氣。
然而,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驚慌的叫喊:
“村長!村長!不好了!不好了——!”
這聲音讓屋內的女孩們心中猛地燃起一絲希望,而屋外那群人心裡卻“咯噔”一下。
那老頭皺著眉,不耐煩地喝道:“怎麼回事?慌慌張張的,死了爹嗎?!”
跑來報信的年輕人上氣不接下氣,指著村口方向,滿臉驚恐:“村……村門口……突然來了好多,好多當兵的!還……還都帶著傢夥!全都……全都拿著槍!還揹著大刀!”
“什麼——!”老村長聞言,手裡的柺杖差點冇拿穩,“這邊怎麼會有當兵的過來?!他們有多少人!”
彆說是他,就連門口那幾個年輕人和幾個人販子的同夥,也瞬間嚇白了臉。
尤其是混在其中的幾個人販子同夥,更是嚇得雙腿發軟,差點癱在地上。
他們不是傻子!
當兵的來了?還帶著槍?!
這他孃的是捅了天了!
幾個人販子交換了一個眼神,轉身就要朝著村子另一個方向,也就是他們停車的方向跑。
可他們還冇邁開腿,村裡另一條路上,又有一個村民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聲音都變了調。
“村長!不好了!咱們村後山那條路……也被當兵的堵住了!好多人!都拿著槍啊!”
這一下,那幾名人販子徹底傻眼了。
路被堵死了!
他們瞬間想到了餘華英,想到了王浩文,想到了那些被執行死刑的前輩。
就自己乾的這些事,怕不是挨顆花生米都特麼算是從輕發落!
其中一人還抱著一絲僥倖,衝過去抓住老村長的胳膊,急切地問道:“老張頭!你們村還有冇有彆的路能下山?!小路也行啊!”
老村長此刻也是心驚肉跳,哆哆嗦嗦的說道:“冇……冇了……很多年前還有條小路……不過那時候六兒他媽想跑,就是走的哪條路……我們抓到她後,怕彆的人也發現,就帶人把那條路給堵死了……這麼多年過去,現在哪還找得到啊……”
這下,人販子們徹底絕望了。
老村長卻強自鎮定下來,穩了穩心神道:“冇事的,冇事的!這些當兵的也冇說他們是來乾嘛的!再說了,這種事不歸他們管!我兒子阿旭在鎮上派出所當輔警!我現在就回去打電話問問他!”
他話還冇說完,又一個村民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哭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村長——!”
老村長心裡又是一沉,破口大罵:“特麼的!又怎麼了!”
那個村民帶著哭腔喊道:“村長!二牛那個酒蒙子年前買來的婆娘……趁咱們不注意,跑到當兵的那裡去了!”
“二牛為了搶回媳婦,拿著他太爺留下的獵槍帶著人跟當兵的起了衝突!現在那些當兵的一個個都把槍舉起來了!”
“那婆娘……那婆娘把咱們村買媳婦的事全都告訴當兵的了!那些當兵的說……說要進村搜人啊!!!”
“怎麼辦啊村長!!!”
這一連串的訊息,如同九天降下的驚雷,把老頭劈得外焦裡嫩,隻覺得天塌了。
他“噗通”一聲,便癱坐在地,用拳頭狠狠捶著地麵,老淚縱橫。
“天爺啊!我早跟二牛那個酒蒙子說了!先把婆娘關老實了再放出來!他就是不聽!不聽啊!”
那個村民也是一臉晦氣的說道:“不是啊村長,主要是二牛那婆娘懷上了,二牛高興,這纔看鬆了些,誰知道就讓她給跑了!”
“懷上了?!”老村長愣了一下,“她都懷上了還跑什麼?!”
那村民臉上露出一絲憤怒和不解:“那婆娘是個心狠的!她對著當兵的說,這孩子是個孽障,根本不該來這世上!等她回去了,立刻就打掉!絕不留下!”
聽到這話,老村長一口氣冇上來,差點當場氣暈過去,當即破口大罵:“真是個心狠手辣的xx!”
老村長氣得渾身發抖,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罵街的時候。
他掙紮著站起身,對著身邊的人嘶吼道:“快!快扶我去村口!”
“阿貴!你快去我家,用座機給我兒子打電話!把事情告訴他!讓他來救我們!”
隨即,他猛地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臉上閃過一抹猙獰的狠厲。
“你們幾個!快把這幾個女的弄出來!藏到地窖裡去!快!”
隨即,他頓了頓,聲音驟然變得陰冷。
“如果……如果弄不出來!那就一把火!全燒了!!!”
這惡毒的命令,讓周圍幾個年輕人都打了個寒顫,但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眼中同樣凶光畢露。
屋裡,聽到這番話的幾個女孩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巨大的恐懼讓她們的眼淚奪眶而出。
可就在這時,那姓廖的姑娘卻猛地抬起頭,她眼中同樣是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絕處逢生的瘋狂和希望。
“彆慌!大家都彆慌!”她用儘全身力氣喊道,“大家都聽到了!解放軍!解放軍來救我們了!隻要我們堅持住!他們一定會,一定會救我們出去的!”
幾個已經快要崩潰的姑娘聞言,彷彿在溺水時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全都重重的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意誌,用儘最後的力氣,死死抵住身後的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