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越站在台上,聽著底下此起彼伏的驚呼,尤其是那句“是活的今越姑娘”,也是一陣哭笑不得,嘴角更是不由的抽了抽。
什麼叫活的今越姑娘……她不是活的,難不成還是死的?
不過,李今越倒是也能理解這群學子們激動的心情,畢竟,從自己遇到羲桐到如今雖然已經有大半年光景,真正親眼見過她的古人終究是少數,絕大多數人,都是通過光幕認識她。
於是,李今越也並未在意,隻是當她的目光掃過底下黑壓壓的人群時,嘴角也不由的勾起了一抹欣慰的弧度。
因為,她看到了在底下各個朝代的隊伍裡,或多或少,都有女子的身影。尤其是大秦的隊伍,在一百二十人的名額中,竟有近三分之一是女子。而武週一朝,更是有近半數的女生。
至於其他朝代雖不及秦與武周,但隊伍裡也站著些許女孩,就連風氣相對保守的明朝隊伍中,也零星站著幾位神情緊張又好奇的姑娘。
如此,便好。
不論這些皇帝們究竟是為了給她留下好印象,以便在未來,為自己的朝代爭取更大的利益,亦或是真的已經放下了男女之見,隻要有女子能在此學到真正的知識,未來在自己的時代綻放出價值,那這個結果,就是好的。
至於李今越為何能一眼分辨出男女,自然是因為學院的校服的設計本就不同。
男生身穿的是宋製圓領襴袍,玄青色的衣料上用同色絲線繡著梅蘭竹菊四君子與鬆竹的暗紋,低調而不失風骨,既代表了學院對他們品行的期許,又期望他們能博學而謙遜。
而女生們,則是一身宋製對襟長襖,搭配著交領百褶裙。雅緻的月白上襖,袖口與衣領處精心繡著纏枝蓮與海棠紋,天青色的長裙上,則繡著琴棋書畫的暗紋。
這身裝扮,既有女子的溫婉,又透著一股書卷氣的颯爽,而校服上的暗紋,寓意著學院希望她們能掙脫時代的枷鎖,能在學院中儘情的釋放自己的才學,在未來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眼看台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李今越抬手,對著麥克風輕輕“咳”了一聲。
“好了,同學們,請安靜。”
清冷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剛剛還激動不已的學子們立刻噤聲,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台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在此,我代表學校歡迎同學們的到來。”李今越的聲音清晰而沉穩:“我知道,諸位都是各自時代中的佼佼者。來之前,你們的皇帝想必都已囑咐過各項事宜,而學院的校規和協議,想必羲桐之前也已經送到各位手上了,所以在此,我就不多加贅述了。”
“接下來,我主要囑咐的隻有一點。不管你們此前是什麼身份,是王公貴族也好,是寒門士子,平民百姓也罷,來了後世,進了這所學院,還請你們暫時忘掉。在我們這裡,在我們後世,可冇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這句話,我不隻對勳貴子弟說,也對你們在場的所有人說的。”
“稍後,學院會進行第一次班級分配,屆時,各班的班主任會將大家的學生證發給大家,同時,已經年滿十六週歲的同學,還會領到一張後世的身份證。在拿到自己的身份證明後,還請同學們記住,從那一刻起,你們就是一名華夏學院的普通學子。”
“往後,在學校裡,我不希望看到有哪位同學,還沉浸在過去的身份當中,拿著自己父輩,祖輩們的榮耀在學院中拉幫結派,欺壓旁人,尤其是家境普通,甚至貧寒的同學。”
說到這裡,李今越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台下。
“往後,若是有哪位老師向我反映這個情況,屆時,我不介意讓羲桐請你們家陛下,親自到學校來聊一聊這個情況。”
此話一出,台下不少勳貴子弟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即便早就知道有這條規矩,但此刻被李今越當麵警告,怎麼就那麼嚇人呢。
警告完這群潛在的刺頭,李今越的目光又轉向那些出身普通,甚至有些侷促不安的學子,語氣柔和了許多。
“另外,我也想告訴其他同學,不要因為自己的出身而妄自菲薄。你們能從各朝各代嚴苛的選拔中脫穎而出,就足以證明,你們不比任何人差。”
“我注意到,你們之中還有不少年紀尚小的孩子。說句實話,你們真的特彆優秀。至少,我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整天跟幼微一起瞎胡鬨呢,考試全靠臨時抱佛腳呢。”
她這番帶著自嘲的話語,讓台下緊張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同時也拉近了與台下學子們的距離,讓許多學子們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所以,不要因為出身而自卑。至少,在學院的這幾年,你們可以抬頭挺胸。若真能學有所成,你們還怕回到自己的朝代時,得不到重用嗎?”
這番話,如同一針強心劑,注入了無數平民、寒門子弟的心中,他們原本忐忑的眼神,此刻已然被激動與嚮往所取代。
“好了,我的話說完了。接下來,有請我們華夏學院的校長,薛校長為大家講話。”
李今越退後一步,將主位讓給了那位精神矍鑠的老先生。
薛校長和藹的走上前,開始了那套溫和卻略顯冗長的開學致辭。
然而,此刻台下,唐朝的隊伍裡,尉遲寶琳聽著薛校長那那番冇什麼新意,如同自家夫子唸經般的話語,隻覺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開始在人群中尋找“同道中人”。
很快,他就跟漢、隋兩朝隊伍裡幾個年紀相仿,同樣一臉不耐煩的勳貴二代對上了眼。
幾人一拍即合,仗著隊伍的掩護,竟自顧自的湊在一起,小聲的吹牛聊天,搞得周圍的隊伍都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李今越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邊的騷動,她在心裡問著肩上的羲桐:“羲桐,那邊什麼情況?怎麼突然亂起來了?”
羲桐懶洋洋地瞥了一眼,聲音在李今越腦海中響起:“宿主,那邊是隋唐漢的隊伍。帶頭的那個……哦,尉遲寶琳,你老熟人尉遲敬德的兒子。其他幾個也都是唐、漢、隋的勳二代。”
李今越聞言,看著那邊的亂象,無奈地歎了口氣。
就知道,這群被慣壞了的勳貴子弟,絕不會那麼好管。
“宿主,要不要現在就管管?”羲桐問道。
李今越的嘴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不用。”她輕聲道,“等明天,自然有人能治得了他們。”
羲桐瞬間瞭然,也不再多言,隻做好了看好戲的準備。
終於,台上的領導們都講完了話,台下大部分學子十分給麵子的鼓起了掌。
李今越再次上前,宣佈接下來的流程:“那麼,接下來開始分班。稍後,你們的班主任會帶著名單到各隊領人,被叫到名字的同學跟著老師走即可。”
“老師會帶你們參觀校園,熟悉食堂、教學樓、實驗樓和宿舍。宿舍學校已經分配完畢,你們的班主任會告知具體安排。”
“另外,從明天開始,我們將進行為期一週的軍訓。軍訓服、冬季校服以及生活用品,學校已經提前放在了你們各自的宿舍床位上。”
“軍訓”二字一出,台下頓時一片嘩然,大部分學子都麵露茫然與好奇。
不過,李今越冇給他們太多討論的時間,隻是對著台側等候的老師們笑道:“好了,現在派發各班名單,各位老師可以去領你們的學生了。”
而那一群現代老師則是強行壓下內心的激動與震驚,接過名單,走向各個的朝代隊伍,準備迎接未來幾年自己的學生們。
這時,一位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文溫和的青年男老師,深吸一口氣,走到了大秦的隊伍前,清了清嗓子喊道:“大秦,公子高,嬴高是哪位?”
公子高當即從隊列中走出,對著男老師恭敬地行了一禮:“先生。”
男老師看著麵前這位麵容儒雅、氣質不凡的青年,心裡咯噔一下:好傢夥!這就是始皇帝的兒子之一!公子高嗎!
他麵上強裝鎮定的點了點頭,對著公子高溫和的說道:“啊,你好,歡迎你來到現代學習。”
公子高見自己的先生是一位如此溫文爾雅的後世男子,也是十分高興的說道:“謝先生。”
那位男老師也是笑著點了點頭,隨即,他繼續看向名單:“呃……還有,呂雉……呂雉?!”
看到這個名字,這位王老師再也繃不住了!不是!漢初那位呂後,竟然也在自己這個班嗎?!
他這聲驚呼引來了周圍不少訝異的目光。
然而,作為焦點的呂雉卻絲毫不在意,隻是鎮定的從隊伍中走出,對著失態的男老師微微頷首:“先生。”
王老師也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反應過激了,臉頰漲紅,連忙道歉:“啊,不好意思,我、我有些激動了。”
呂雉隻是微微搖頭,表示並不在意。
隨後,王老師又陸續在秦、漢、隋的隊伍裡點了些人,這才走到唐朝的隊伍麵前:“那個,房遺直、尉遲寶琳、李崇義、程處默。”
聽到點名,房遺直等人紛紛出列,齊聲喊道:“先生。”
唯有尉遲寶琳,似乎是因為自己和那群勳二代的聊天被打斷,極不情願地撇了撇嘴,吊兒郎當地站了出來,連聲招呼都懶得打。
不過,當他發現自己班裡有不少剛剛結識的漢朝勳貴“新朋友”時,那點不爽瞬間煙消雲散。他擠進新組成的班級隊伍裡,壓根冇有半點收斂,繼續旁若無人地跟那群人吹噓起了自己在長安城的“光輝事蹟”。
而這一切,都被講台上的李今越,儘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