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朱元璋這番話,朱棣心裡簡直是樂開了花。
爹!就是這樣!就是這樣!這可太對了!
親王就藩,天高皇帝遠,這纔是動亂的根源!
隻要不讓親王就藩,把他們全都圈在京城裡,什麼亂七八糟的破事,根子上就斷了!
他心中狂喜,麵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反而故作沉吟,一副為父分憂的模樣:“不過爹,若是親王不去就藩,那他們又該如何處置呢?”
說著,朱棣看了一眼身旁溫婉賢淑的妻子,笑道:“我回來後和妙雲商議過,也確立了幾條準則,不如爹,大哥和娘,一起看看?我等商議一番?”
光幕那頭,朱元璋聞言卻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還你和妙雲商議的?咱看是妙雲給你出的主意吧。”
朱棣聞言頓時有些掛不住臉,笑了笑:“哎呀!爹,都差不多,差不多的啦。”
隨即,他清了清嗓子,當即說道:“我和妙雲覺得,既然要改,最起碼要做到三點。第一,便是‘不讓宗室掌兵’,第二,‘不讓民財養閒人’,第三,也是最要緊的,不能丟了皇族的基本體麵!”
朱元璋和朱標、馬皇後聞言,倒是齊齊點了點頭,這三條確實說到了點子上。
朱元璋又瞥了朱棣一眼,哼道:“嗯,這除了第一條,其他兩條應該都是妙雲給你出的主意吧。”
朱棣當即不服氣了,脖子一梗:“爹!我有那麼冇用嗎!”
“難說,”朱元璋一副“我還不瞭解你”的表情,“你就說是不是吧。”
朱棣頓時語塞,憋了半天,才小聲嘟囔道:“……是。”
朱元璋一攤手,那表情彷彿在說:你看,咱冇說錯吧。
朱棣一臉無語!這些東西我也是想到了的好吧!隻是妙雲比我先說出來了而已!!!
一旁的朱標見狀,笑著打圓場:“好了,老四。你們的想法和我們的基本一致。隻是,關於此法,我們還有後續。爹已經下定決心,要踐行今越姑娘此前所說之言。但,真的就把宗室們養到十八歲,就全趕出去自謀生路,確實難以踐行。且若他們無謀生的手段,完全不管也容易餓死街頭,屆時皇家顏麵又如何儲存。”
朱棣聞言也是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他順勢問道:“所以大哥認為,我等該如何行事呢?”
朱標的目光溫和而堅定:“既然咱們有‘三不’,自然也要給宗室‘三保’。就像我們商議之時娘說的,‘凡事留餘地,彆太苛責,也彆太縱容,讓朱家子孫既知敬畏,又能自安。’”
馬皇後溫柔的笑了笑,介麵道:“這其一,便是要‘保成年宗室有謀生路徑’;其二,‘保老弱病殘有兜底’;這其三嘛,自然是要‘保製度能讓後世遵守,不隨意更改’。”
朱棣和徐妙雲聽得精神一振,皆是認同地點了點頭,這“三保”與“三不”相輔相成,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周全之策。
還是娘想得周到。
朱元璋這時沉聲說道:“至於,該如何安排這些宗室,我們商議過後覺得,乾脆就把他們全都留在京城,放在咱的眼皮子底下!隻要有皇帝壓著,想必他們也不敢像老二和老八那兩個孽障一樣,胡作非為!”
徐妙雲思忖片刻,開口問道:“此法可行。隻是,父皇,若將宗室儘數留在京中,這居所和生計該如何安排?又該如何限製他們,以防他們在京中結黨營私呢?”
“京中房子有的是!”朱元璋大手一揮,顯然早有腹稿,“至於限製,咱會親自下旨!往後,所有宗室成年後必須居住在京城或京畿地區,未經皇帝親筆批準,不得離京超過三十日!更嚴禁宗室與地方官員、豪強私下交往!”
朱棣聞言也覺得可行,隨即,他又問到了最關鍵的一點:“那兵權……”
朱標看著自家四弟,眼中帶著一絲笑意:“那自然是要徹底收回宗室的‘護衛兵權’。往後,親王府隻許留十至二十名護衛,僅負責王府內的安保。且這些護衛全部隸屬兵部管轄,由朝廷統一調派,嚴禁私養甲士!”
朱棣被自家大哥看得有些尷尬,彷彿那點小心思又被看穿了。
馬皇後見狀,笑著將話題引向生計問題:“至於生計,宗室初封時,便賜予他們一些‘起家田’吧。但必須嚴格管製,親王不得超過五十頃,郡王不得超過二十頃,僅許自耕或出租,嚴禁強買兼併民田!”
“並且,田稅與平民同繳,不再享有任何優免。”
朱棣聞言眉頭微皺,有些擔憂:“娘,這……宗室們怕是不會同意……”
“哼!”話音未落,朱元璋便冷哼一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怕什麼?!他們難不成有膽子造反不成!咱就這麼乾了!他們敢怎麼著?看看未來宗室裡的那些廢物!一個個把大明江山都給吃冇了!若是他們敢亂來!連這點土地!咱都給他們收回來!”
朱棣瞬間明白了,合著自己老爹原來是連這點起家田都不想給,是想嚴格按照李今越那套“十八歲滾蛋”的法子來。若非有大哥和母後在一旁勸著,恐怕老爹真的會把未來的宗室子孫們直接踹出家門,任其自生自滅。
朱元璋發泄完怒火,又喘了兩口氣,繼續說道:“下一個問題,宗室爵位、人口和俸祿。咱和你娘、你大哥也考慮過了。”
“往後,為防庸碌之輩占據爵位,依舊唯有親王的嫡長子才能繼承親王爵位。但其他的子孫,必須通過咱設立的宗室考覈後,才能冊封郡王,然後依次遞降,直至奉國中尉,不再遞降。此爵位依舊僅嫡長子保留,其餘子孫降為‘宗室戶’,不再有爵。”
馬皇後接過話頭,補充道:“至於俸祿,十八歲前由內廷負責供給,宗室幼年時由內廷供其口糧衣物,少年加宗學學費。待其成年後,有爵位者按等級領取半額俸祿,如親王歲俸三千兩銀加五百石米,郡王一千五百兩加三百石米,往下逐級遞減。”
“另一半俸祿,需通過履職,如在宗人府當差、擔任京官閒職,或自食其力來獲取。無爵位的‘宗室戶’,內廷私庫停止供給,就靠他們的‘起家田’或自己擇業謀生。當然,老弱病殘例外,如六十歲以上無子嗣的宗室,或殘疾無勞動能力的宗室,由私庫發放每月基本口糧,避免凍餓街頭。”
聽到這裡,朱棣算是徹底明白了。
父皇、大哥和娘,這是真不打算讓宗室再吃一口白食了!這是要逼著他們自己出去乾活,甚至允許他們入仕為官!
“爹是打算……讓宗室也能任職?”朱棣試探著問道。
“嗯,”朱元璋點了點頭,看向朱標,“這是你大哥提議的,‘既然我們要讓宗室自食其力,便也要對他們一視同仁,給他們一條出路’。”
可朱棣還是有些擔心,若宗室入仕,結黨營私、乾預朝政,那該如何是好?
朱標似乎看穿了自己這個四弟的憂慮,笑著說道:“四弟不必憂心。我等雖允宗室入仕,但亦可給他們設規矩、劃紅線,讓他們能做事,但不能亂做事。”
“比如,宗室可以入仕,但必須與平民士子一般,參加科舉,同卷同考。且中榜後,僅能擔任京官閒職,如翰林院編修、宗人府主事之類,嚴禁出任六部尚書、內閣大學士、地方督撫、邊鎮將軍等手握實權的軍政要職。”
馬皇後也柔聲補充道:“當然,若是宗室子弟想要務農、經商、做工、行醫,皆可,但要嚴禁他們借用皇族身份免稅或欺壓百姓。若他們真想經商卻無本錢,也可向內廷私庫借貸,隻需盈利後三年內歸還本金即可。若逾期不還,則罰冇俸祿或收回‘起家田’。”
朱棣和徐妙雲聽到這裡,對視一眼,心中已是震撼不已。
這套方案,有堵有疏,有壓有拉,既斬斷了宗室成為“寄生蟲”的根源,又給他們留下了自力更生的體麵。
顯然,父皇、母後和大哥早已深思熟慮,今日找他們來,更多的是告知,而非單純的商議。
然而,朱棣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他看向光幕,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爹,娘,大哥。這些法子都極好,可謂是深謀遠慮。隻是……凡事立規矩易,守規矩難。我等今日定下的這些鐵律,該如何保證後世子孫能夠一體遵行?又該由誰來監管,確保這些宗室不會陽奉陰違,另尋空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