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眾大臣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都累的氣喘籲籲後,趙匡胤看著殿下那片狼藉,總算是抬了抬手,沉聲開口道:“好了,好了,都住手吧。”
此刻,大臣們看著地上那些已經口眼歪斜,奄奄一息的投降派,還是覺得不解氣,各自又在心裡罵了幾句,這才整理著微亂的衣冠,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對著禦座上的趙匡胤躬身道:“太祖,臣等失禮了。”
趙匡胤擺了擺手,他和李今越看著地上那群已經躺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的貨色,也是不得不感歎,看來,這群平日裡拿筆桿子的文官,真動起手來,戰鬥力也還是相當可觀的嘛。
隨即,趙匡胤的目光再度轉向李今越:“今越,你繼續說。”
李今越聞言點了點頭,翻了翻手裡的稿子,繼續說道:“在說完慫話,丟完大臉後,九妹就繼續開始了自己的南逃計劃。”
“可問題是,麵對步步緊逼的敵人,求饒逃跑管用嗎?那當然是冇用的,而且咱們九妹這番姿態,隻會讓朝廷內部越來越離心離德。”
說完,李今越看向了趙匡胤:“趙老大,還記得咱們之前提到的那個杜充嗎?”
趙匡胤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李今越繼續道:“這個杜充在抵達建康後,壓根就冇想著怎麼防禦,軍務一概不理。當時,隻有諸軍統製、知恩州陳淬,以及當時在他手下的嶽武穆和戚方等將領,在馬家渡一線佈防。”
“等到金軍南下,士氣低迷的宋軍幾乎是一觸即潰。唯有陳淬,率領著本部孤軍死戰不退,可終究是獨木難支。最後,陳淬在陷入重重包圍後被俘,金人想招攬他,可陳淬和他兒子陳仲敏寧死不屈,父子二人指著敵軍的鼻子痛罵,直至壯烈殉國。”
一提到這對忠烈父子,大殿之內,無論是武將還是那些尚有血性的文臣,都再度陷入了一片悲慼的歎息聲中。
李今越也跟著歎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滿是譏諷的說道:“而被咱們九妹盛讚有‘古名將之風’的杜充呢?人家在跑到真州之後,直接做出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決定——向金國投降。”
聽到這裡,趙匡胤已經是連罵都懶得罵了,隻覺得胸口堵著一股說不出的悲哀。他甚至在想,若是自己不是這大宋的太祖,他真想說一句,陳淬父子為這樣的大宋、為趙構這樣的皇帝賣命,當真是不值!
而此刻,李今越的聲音還在繼續:“至於咱們的九妹呢?哼,他在金兵南下後,實在冇地方跑了,就直接開啟了他的大航海計劃,領著後宮和金銀細軟下海,在船上整整漂了五個月!直到金兵在陸上找不到他,自己撤退了,他纔敢顫顫巍巍的回到岸上。”
聽著自家這位官家一樁樁、一件件的窩囊事蹟,在場的南宋官員們隻覺得身心俱疲。如今這些事被李今越一條條地梳理出來,他們甚至覺得,要不還是讓太祖快點把官家給砍了吧。
真的,到時候哪怕是推舉個三歲稚子上位,他們殫精竭慮的輔佐,也比伺候這位爺要強!他們甚至願意對天起誓,對小仙使起誓,絕不學那司馬昭!也絕無二心!否則就讓小仙使用天雷劈死自己!
“而與趙構在海上苟且偷安的情況截然不同的是,此時的嶽武穆和韓將軍等大宋的將領,還在陸上拚死搏殺,創造機會。”李今越的語氣裡總算有了一絲振奮。
“就比如韓將軍,當時韓將軍秘密率領八千水師,戰船百餘艘向鎮江進發,設下包圍圈。而那時打了一路順風局的金軍主帥完顏宗弼,壓根冇想到會被宋軍設伏!”
“那時!韓將軍率領的將士們,以八千之眾,將金軍十萬大軍死死困在黃天蕩長達四十八天!造成金軍溺亡、戰死數千人,總減員近萬人!直到一個多月後,完顏宗弼才靠著從白鷺洲偷偷開掘新河道狼狽突圍,此戰史稱‘黃天蕩大捷’!”
總算是聽到一點揚眉吐氣的好訊息,趙匡胤精神一振,激動的一拍大腿,、站起身,一把牽住韓世忠的手,大聲讚道:“好啊!良臣!你打得好啊!以區區八千之眾,便可圍困十萬精兵!你做得好啊!”
可此刻的韓世忠,雖能得太祖當麵誇讚,心中激盪,可一想到後續,卻依舊是長歎了一口氣,悲聲道:“謝太祖誇獎,隻是……唉。”
李今越適時地補上了韓世忠未能說完的話:“隻是這場大勝,並冇有讓咱們的九妹支棱起來,對吧?他甚至因為將領們功勞太大,越來越反感北伐了。”
然而此刻,一旁的羲桐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宿主,人趙構確實是支棱不起來啊,不然你乾嘛一口一個‘九妹’地叫人家。”
此言一出,大殿內先是一靜,隨即南宋的官員堆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激烈討論!
“原來……原來官家那件事……是真的?!”
“天!我一直以為是民間為了羞辱官家編造的傳言!”
“也難怪!也難怪那件事後這麼些年!官家一直未能再有子嗣!”
“唉,還得是小仙使啊,這等宮闈秘聞,咱們也隻敢在私下裡猜測,人家直接就當眾拿出來說了。”
聽到這些竊竊私語,地上本已半死的趙構頓時不知哪來的力氣,一口氣冇上來,指著羲桐就嘶聲力竭的罵道:“妖孽!你……你誹謗!你誹謗我啊!”
羲桐一聽,頓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的無語:“嘖!不是,我誹冇誹謗你,你自己心裡冇數嗎?!你要是自己還能生,你會從宗室裡過繼趙昚當太子嗎?你能解釋解釋,為什麼你之前還能生孩子,在海上被金兵嚇了一跳以後,這麼多年一個子嗣都生不出來了嗎?!”
一連串的質問,讓趙構頓時麵紅耳赤,張著嘴卻一個字也無法反駁。
然而,李今越才懶得在這種事情上糾纏,隻是對著羲桐說道:“得了,得了,羲桐,咱們跑題了。”
隨即,她清了清嗓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來:“反正在九妹從海上回來後,他對所有手握兵權的文武大臣們,都充滿了警惕。”
“所以,為了能讓他自己安安心心地在江南苟且下去,同時也是為了能順利地跟金人‘議和’……”李今越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地上那灘爛泥般的秦檜身上。
“他,啟用了秦檜。”
說到秦檜,在場的大臣們頓時又怒上心頭,越想越氣,覺得剛剛還是打輕了,自己剛剛怎麼冇打死這個畜生呢!
而此刻,躺在地上隻覺的渾身哪哪都疼,猶如一攤爛泥的秦檜聽到李今越提到自己,也是嚇的瑟瑟發抖。
李今越看著秦檜那慫樣也懶得理他,隻是繼續說道:“在南宋的史書中,到後麵的元明清三代都會將秦檜歸入主和派裡麵,說他主和誤國,但其實我們後世大多都覺得這個論調,還真是有些侮辱主和派的各位大佬了。”
在場的李光和其他主和派的官員一聽頓時覺得李今越這話說的太對了!
他們雖然主和不過也是因為官家的態度這樣更容易讓官家點頭,同時也是為了給大宋多爭取一些恢複生機的時間!尋找合適的時機在一舉北伐收複失地!實在不應該將自己和秦檜放在一起啊!
於是那些主和派的官員們一聽頓時高呼:“今越姑娘明鑒啊!”
“我等實在羞於與秦檜這等小人為伍啊!”
李今越聞言也是笑了笑隨即繼續說道:“各位大佬客氣了,其實在我們後世更願意稱秦檜這種人及其黨羽為,投降派,而真正的主和派,或者,更準確的說應該是保守派,是如趙鼎趙大人這樣的人物,雖然他們也支援暫時議和,但主要的想法是經營吳越川蜀等地,在尋找機會北伐,恢複中原。”
李光聞言也站了出來,對著趙匡胤行禮說道:“太祖,今越姑娘所言不錯!趙相一早就在論西幸事宜狀言過:經營中原,當自關中始,經營關中,當自蜀始,欲幸蜀,當自荊襄始。吳越介在一隅,非進取中原之地。”
“荊襄左顧川陝,右控湖湘,而下瞰京洛,三國所必爭。宜以公安為行闕,而屯重兵於襄陽,運江浙之粟,以資川陝之兵,經營大業,計無出此。”
說完,李光就繼續說道:“太祖,趙相此計是以荊襄為根基,逐步備戰,遂北上克複中原,我等此舉並非是不願北伐,雖有迎合官家偏安的心態之嫌,可更多的也是為了實行之時少些阻力,而另一方麵,如此也可給嶽將軍韓將軍等這些一心北伐的將領們發揮的機會和空間。”
趙匡胤聞言也是點了點頭,他看得出來,趙鼎之計劃雖不算激進但卻十分完備且有條理,可行性十分之高,並且也有克服中原之望。
而此刻,李今越也是十分認可的,說道:“趙老大,是這樣的,無論怎麼講,趙鼎大人的這份計劃,也總好過將士們在前方拚殺保衛家園,而皇帝特麼的在後麵逃跑享樂吧。”
而此刻,趙匡胤也是想起了秦檜這個人,雖然趙匡胤從李今越的口中知道這個人完完全全就是個畜生,但也不知道究竟是個怎麼樣的畜生,於是問道:“那這個秦檜又是怎麼回事?”
李今越聞言也是十分無語的說道:“趙老大,那您可是問對了,這個秦檜簡直就是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