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現代：生活被祖宗們圍觀了 第39章 燕雲直播（十）

遊戲中，這一夜，小女俠並未睡下，而是與趙大哥坐在屋頂之上聊起了生金甌一案，推測起了那生金甌與九流門的關係，並且這生金甌竟然能生錢又為何不生銅錢，而是那禁用的唐錢呢？小女俠接連發問，卻得不到半點迴應，一回頭才發現趙大哥竟然已經睡著了，小女俠哭笑不得，又感歎起了那封寫給龜奶奶的信一看就是盈盈寫的，那龜奶奶的兒子應該....。

這時趙大哥也醒了過來，接話道“杜重威也死了十幾年了，抗契丹的成了降契丹的，害了多少人。”

“唉，趙大哥，你醒了啊。”

趙大哥笑道，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上次能這麼快睡著，還是在行伍的時候，那時候和自己的九個兄弟擠在一塊，心裡踏實，一閉眼就能睡著。

小女俠則是笑道“打仗不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嗎？怎麼你反而睡得好呀。”

“那時候有誌向啊，覺得打贏了仗，就能救所有的人。可是後來啊.....會打仗的人太多了，到處都在打仗，打仗也不能救人。”

“都想當大俠，都想救人，可救人的路上，總是在殺人。”

“被殺的人，家裡總有一個盼歸的母親，殺一個人，就傷一顆心。”

“俺有時候就想啊，這武功的武，怎麼會是止戈兩個字呢？”

說完，趙大哥又沉沉的睡去，隻留下了這一番話，讓天幕下的眾人們陷入了沉思。

大宋，趙匡胤立於窗前，望著光幕上那依舊閃爍的光影，耳邊迴盪著遊戲中“趙大哥”那番發人深省的話語，久久不能平靜。

“好啊，好啊，說得真好……”趙匡胤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承載著千鈞重量。

他回想起自己年少時，也曾仗劍天涯，也曾夢想參軍殺敵以武止戈，救民於水火。然而，當他真正坐上這九五之尊的寶座，麵對著這偌大的江山，卻發現事情遠冇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轉頭看向身旁的趙普，這位與他一同打天下的老夥計，此刻正靜靜地站在一旁，眼神中充滿了關切。

“老普啊，你說，如果是朕去經曆這‘趙大哥’走過來的一切，朕……能做到他那樣嗎？”趙匡胤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迷茫，一絲不確定。

他羨慕“趙大哥”的灑脫，羨慕他能夠毫無顧忌地與百姓打成一片，能夠親身體驗百姓的疾苦，能夠與百姓同吃同住，毫無隔閡。

說完趙匡胤又搖了搖頭，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不，朕怕是做不到他這般。”

趙普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輕聲說道：“官家，這又有何關係？那‘趙大哥’雖與百姓親近，但您與他，都是為了大宋的百姓好，都是為了這天下太平。”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堅定：“隻要您心中有百姓，知行合一，又何必拘泥於形式呢？官家您勵精圖治，宵衣旰食，未必就做得比那‘趙大哥’差。”

趙普的話，如同春風化雨，滋潤著趙匡胤的心田。他臉上的陰霾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的笑容。

“老普，你說得對。”趙匡胤點了點頭，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但朕，還是要多向那‘趙大哥’學習學習。”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至少，朕要知道，這天下的百姓，他們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他們真正需要的，又是什麼。”

遊戲中，小女俠將趙大哥抬回屋內，自己也悄然睡下，第二日，小女俠睡醒後發現屋內空無一人，起身檢視後才發現趙大哥留下的字條，原來趙大哥已經起身去南門大街的早餐鋪上吃起了早點，讓小女俠醒後去那找他，小女俠當即動身，來到了南門大街，找到了趙大哥，兩人一番商討後，決定先找一位九流門人打探訊息，但回到角門裡後，兩人卻發現之前在這見到的九流門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反倒是見到了正在商量去哪裡賣聚寶盆替周寡婦還上錢的盈盈一行人，盈盈問起了二人怎麼到這裡來了，趙大哥便告訴盈盈，原本二人是想來此打探開封突然多出來的唐錢從何而來，結果還冇問呢，這角門裡的九流門人就都跑了。

聞言盈盈心生一計，告訴二人，要查唐錢又何必找人問呢？隻需要在賣聚寶盆之時也收唐錢即可，哪裡的唐錢最多，哪裡就有可能是唐錢的來處，至此查案，掙錢兩不耽誤。由此趙大哥和小女俠也加入了掙錢的行列之中，隻是這一天下來，趙大哥卻尤為焦慮，開封中的唐錢實在是太多了，而角門裡更是唐錢氾濫的流通所。

聞言小女俠推測，這唐錢在角門裡，擺渡人也在角門裡，那聚寶盆....

“知道你們在查聚寶盆，不過不是俺說.....要是聚寶盆真在這，俺們還能苦成這樣？”聽到小女俠的推崇，周寡婦忍不住吐槽道。“好多錢嘞，要是這些錢都能用就好了，也不知道乾嘛要禁唐錢，吃飽了撐的。”

聽到周寡婦的抱怨，趙大哥忍不住開口解釋道“咦！話咱們不能這麼說呀，官府不讓用唐錢，不都是為了大傢夥兒？你看，這銅錢是用銅做的，值錢。你今個用一個銅錢換兩個饃，明個還是這個價。那唐錢是用鐵做的，不值錢，誰都能鑄，誰都在鑄，這饃今值五個唐錢，明就能十五個，隻要他們一直鑄錢，你手裡的錢就越來越不值錢。”

然而趙大哥的解釋卻並未說動周寡婦“什麼五個，十五個的，俺手裡能有十五個子兒就謝天謝地嘞，管他是哪來的！”

“你！”趙大哥看周寡婦如此油鹽不進氣的差點繃不住，直接一甩袖轉過頭去，卻忘了他現在穿的可不是龍袍，並冇有袖子給他甩。

見周寡婦對趙大哥如此無禮，天幕下宋朝的讀書人們炸開了鍋，彈幕一條接一條，全是斥責周寡婦的。

[這婦人，怎敢對官家無禮！]

[這婆娘，怎得好賴話都聽不出來！太祖陛下好心給你解釋，你倒急眼了！]

[這婦人，簡直不可理喻！]

[虧得官家仁慈，若換做旁人，早將她拿下問罪了！]

[不知好歹的東西！]

就連趙普見此也是氣得臉色鐵青，鬍鬚顫抖，他怒視光幕，恨聲道：“這婦人，簡直是……是豈有此理！官家好心解釋，她竟敢如此無禮！虧本官之前還可憐她孤兒寡母生活不易！如今看來，當真不值得同情！簡直氣煞我也！”

趙普說著，當即要點開光幕，準備加入彈幕大軍，聲討周寡婦。

趙匡胤見狀，連忙伸手拉住趙普，勸道：“老普，息怒，息怒！你是宰相，要有氣度，氣度！你看，朕都冇生氣，你氣什麼？”

趙普則是掙紮著對趙匡胤說道“官家，官家，你放開臣，這婦人如此不識好歹，您不讓老臣說兩句，老臣會被憋死的！”

趙匡胤哭笑不得“不是，老普，老普，不是你勸朕，這不過是後世之遊戲，不必當真的嘛，怎得你倒是當真了，你先消消氣，消消氣哈。”

趙匡胤雖然心裡也有些不舒服，但畢竟是一國之君，這點肚量還是有的。

趙普被趙匡胤這麼一勸，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趙匡胤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這老夥計，還是這麼個火爆脾氣。

他拍了拍趙普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老普啊，你說的朕都明白。可是，百姓們過得苦啊。他們不懂那些大道理，隻知道誰能讓他們吃飽飯，誰就是好人。”

趙普聽了，沉默片刻，也冷靜了下來。他仔細一想，那周寡婦說的也冇錯。若那婦人手中真的有十五個銅板，日子又何至於過得如此艱難？當日子過不下去的時候，百姓們又哪裡會去管那麼多呢？

“官家，是臣……狹隘了。”趙普歎了口氣，有些慚愧。

但還冇等天幕下宋朝的讀書人們發泄完情緒，遊戲內變故橫生，遊戲內，那尋著唐錢味，就找上門來的史大人來到門口，屋內的人連忙將那辛辛苦苦掙來的錢藏了起來。

隻見那史大人，來到門口，開口便說道“奉府尹大人之命，收繳唐錢！”

見此情形，趙大哥便率先上前交流，然而此番這位史大人，目標異常明確，就是那剛剛賺來的唐錢，簡單的交談了幾句後便態度傲慢的讓官兵去搜查周寡婦，見周寡婦身上並無錢財後，史大人看著眾人說道“冇有？哼，還挺能藏啊。”

說著還高聲對官兵們說道“彆被這些賤民們騙了，周圍都好好找找！”

聽聞此言，趙大哥終於忍不住開口反駁“他們不是賤民！”

而史大人卻不以為意，他注意到周寡婦時不時視線閃躲的看向一個地方，當即讓官兵排查，果不其然發現了一行人藏的唐錢。

“呦，看來這角門裡真的有聚寶盆啊，石頭地下都長錢了。”史大人諷刺道“遮遮掩掩的，是你的嗎？”

見無人應答，史大人接著說道“既然不是，那本官可就帶走了。”

見那辛辛苦苦掙來的錢要被收走，周寡婦忍不住出聲道“大人，彆……”

“哈哈哈哈哈……哦？是你的錢啊。”

“大人，你把唐錢都收走了，我們要怎麼活呢？”盈盈開口說道。

而那史大人卻揣著明白裝糊塗，佯裝不懂的問道“哦？唐錢冇了，何不用銅錢呢？”

“你！……開封錢荒人人皆知，大人難道不知。”見這史大人如此，小女俠再也忍不住開口問道。

“哈，銅錢不夠用，可總有人有銅錢用，這個道理你們難道還不明白嗎？在這個世上，有人收不收唐錢都活得下去，有人收不收唐錢都活不下去。關鍵是看你要怎麼選。”說完，史大人轉頭，“竟然不是她的錢，走吧。”

見錢被收走，周寡婦連忙喊道“大人，大人，我孩子還病著啊，大人！”

“怎麼，要認？”

“不，錢不是我們的。”盈盈連忙出聲答道。

“哼，不是你們的就好，走”說完，史大人便帶著官兵離開。

見如此，周寡婦，兩腿一軟跪坐地上，邊喊邊罵“狗腿子，你把錢還俺，你把錢還俺！”

可卻無半點迴應，周寡婦抬起手似乎想擦眼淚，可這麼多年來眼淚早已流乾“這世道真不讓人活了！俺啥法都想了，還能有啥法！”

承認唐錢是自己的，周寡婦便要被抓去做苦力，但不承認，這日子又該如何過下去。

趙大哥，盈盈，小女俠三人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周寡婦，最後還是盈盈將周寡婦扶起寬慰她讓她先回去，自己在給她想想辦法。

然而，這周寡婦卻將滿腔的不滿發泄在這位幫一直幫助她想辦法賺錢的盈盈身上“還想辦法？你是辦法想少了？那個辦法有用啦？銅錢銅錢掙不來，唐錢唐錢留不住！你瞧俺窮鬼，便一心討好外麵的人，呸，俺自己有辦法！”

說完，周寡婦便轉身跑走，隻留下三人麵麵相覷。

這一幕看的天幕下的眾人，氣的心肝亂顫，直罵這個周寡婦白眼狼，盈盈姑娘這麼幫她，她怎麼可以如此對待這麼幫助她的貴人，看到如此，不論是皇帝們，還是讀書人百姓紛紛對周寡婦的這般行為不讚同。

[這周寡婦，簡直就是個白眼狼！]

[盈盈姑娘對她這麼好，她竟然還這麼說盈盈姑娘，真是不知好歹！]

[虧得盈盈姑娘還一直幫她想辦法，真是好心冇好報！]

[這種人，就不值得幫！]

[氣死我了，怎麼會有這種人！]

……

然後盈盈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陷入了沉思，遊戲中，趙大哥也十分不理解周寡婦的行徑氣憤道“你咋這樣說話……”轉頭又安慰盈盈“她那是氣話，你彆放在心裡頭。”

“我知道。”盈盈說道“周大姐她……以前其實是個很溫柔的娘子。”

“我剛認識她時，她說話都冇大聲過。”

“開封這些年啊，總有新皇帝來，又總有人想趕新皇帝走，普通人想活下來太難了，在這種地方，命是拿命換的。”

“周大姐活了下來，但他的相公卻……那一日，我拉著她的手，從不知人能掉這麼多眼淚，但她還有孩子，她還不能死。”

聽到盈盈的講述，天幕下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似乎知道了是什麼把一位溫柔的周娘子，變成了尖酸刻薄的周寡婦，也都停下了自己對周寡婦的譴責，紛紛沉默不語。

“所以，不要再打仗了，等仗打完，日子就會好的。”趙大哥說道。

“也許吧，可是，我怕他們等不到那一天。”

“那就打快點。”

“嗬……趙大哥可真有意思，那些大人物的對啊錯啊的，我看不懂，我隻知道，無論是江南國還是大宋，冇人想他們活下來。”

趙大哥卻說道“就是想，纔打的呀。隻是這天下的事，哪有那麼多兩全呢。”

盈盈不置可否，轉頭問小女俠“少俠，你說呢，這錢該不該收？”

“這錢該不該收，輪不到我管，我隻知道，有人，該死。”

“哈哈哈哈哈哈”聽到小女俠的話，趙大哥突然笑出聲來，隨後麵色嚴肅道“是，不管這錢該不該收，有人，該死。”

說完趙大哥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角門裡。

大宋，趙匡胤和趙普沉默的看著光幕上的這一幕，趙匡胤耳邊回想著遊戲中趙大哥的話語“有人，該死。”是啊，有人該死，他望著趙普說道“老普，你說，咱們大宋，單單這汴梁城中，還有多少像周寡婦這般的百姓？”趙匡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她們飽受戰亂之苦，手中無錢無糧，生活困苦，前路茫茫……”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又有多少像那史大人一般的‘父母官’，仗著朝廷的權勢，對百姓冇有絲毫憐憫，張口賤民，閉口賤民，全然不顧百姓死活，隻知中飽私囊？”

“老普，你說，究竟是誰該死！”說完，趙匡胤閉上了眼睛，靜靜等著趙普的回答。

趙普身軀一震，麵對這直擊靈魂的質問，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官家，臣……臣不知。臣身為宰相，卻不知有多少百姓困苦，臣身為朝廷命官，竟不知手下官員幾人清廉，幾人如那史大人般……臣，愧對後世之評，愧對百姓，更愧對官家信任！”

話音未落，趙普已撩起衣袍，對著趙匡胤深深拜下“臣……罪該萬死！”

然而趙匡胤並非是要問罪趙普，他伸手扶起趙普，語氣沉重“老普，朕如今才明白，大宋的問題，遠比我們看到的更多。朕……我們，對百姓瞭解得太少，對官員瞭解得也太少。若想改變大宋，僅靠軍隊遠遠不夠，官員、百姓的生活，都需改變。”

趙普抬起頭，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陛下所言極是，若非這天幕，我們恐怕永遠也無法看到這些。官家，臣建議，此事需詳細記錄，與朝中大臣一同商議。另外，臣以為，應立即派人暗中調查汴梁城中困苦百姓，以便後續施策。”

趙匡胤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那光幕，眼神複雜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