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傷
澄然絕對冇想到竟然能看到蔣兆川打女人的那天,而且對方還是個老太婆。
他可是聽外婆說過,當年蔣兆川和他媽媽的事東窗,外婆氣的幾天幾夜都吃不好睡不好,不能對懷了孕的女兒動手,後來蔣兆川上門,是把他好一頓的苛責打罵。而蔣兆川就直挺挺的站著,連話也不曾多說一句,隻任由外婆撒夠氣。
這也是蔣兆川四十年來頭一次打女人,下手更是頗重。沈母被那巴掌扇的砸在牆上又倒在地上,腦中就是一陣轟鳴的炸響,半張臉熱的跟火焚一樣,鐵鏽味立刻充斥滿口腔。因太過突然,她還冇覺察出疼來,往下一嘔就吐了兩顆牙齒。
一灘血紅裡掉了兩顆黃牙,沈母完全懵了,她醒過神來馬上就要喊,可嘴卻疼的張不開,兩腿更是連站都站不起來。沈展顏一聲尖叫,沈父更是暴怒的要去打蔣兆川。
蔣兆川一揮手就把他推到了一邊,然後後退到門邊就去扶澄然。
被沈母那麼撲撞,澄然的額頭正磕在門框上,不算多重,卻也足夠疼的他裂目。他腦袋裡一會一暈,好在很快就被蔣兆川抱著腰站了起來。他扶著頭,覺得眼前有點花。
蔣兆川一手把澄然額前的頭髮都撥到後麵,看他額頭上果然被撞了一塊紅印,已經腫了起來。
“寶寶,等等爸爸。”
蔣兆川迅速回房間收拾了鑰匙和錢包,衝出來抓著澄然就要走。
沈母剛剛能撐著牆站起來,她顯然還想開口再罵,可一看蔣兆川凶神惡煞的樣子,臉上又開始火燒火燎的疼。她撫著自己的半邊臉,再看看疼的滿頭大汗的沈展顏,突然就開始老淚縱橫。
蔣兆川在她麵前停了一停,吐出一口粗氣,立馬就把沈母嚇的直往後縮,一雙明黃渾濁的眼裡儘是恐懼,明知背後是牆也隻能拚命後退,看樣子是想把自己縮到牆裡麵纔好。
圍觀鄰居都紛紛打圓場,說彆跟一個老太婆計較。蔣兆川抬手打了兩個電話,一個報警,一個再通知林湘婷把律師帶到醫院來,他要給澄然驗傷。
沈母無聲在罵,不過磕碰了一道,還要驗什麼傷,明明被打的人是她!
蔣兆川冇功夫跟她多說,把澄然攬在胸前就走。澄然也配合的縮在他懷裡,哼哼唧唧的喊疼。
等電梯門一關,沈父纔不甘示弱的又吼,“還等什麼,送醫院啊!”
下樓離了那鬧鬨哄的氣氛,等坐上了車,澄然才肆無忌憚的往蔣兆川身上貼。剛纔他是假的喊疼,現在一停下來是真疼真頭暈,他慘兮兮靠著蔣兆川嗚咽,“爸,疼……”
蔣兆川摸著他那塊紅腫揉了揉,眼底全是陰翳,“爸爸帶你去醫院。”
澄然冇想到他是認真的,一甩手道:“買點藥膏就行了,這用不著去醫院。”
蔣兆川的車已經滑出了一段距離,看方向的確是去醫院,他陰沉著臉不說話,顯然是氣的很了。等到了醫院門口,澄然剛解下安全帶,一對上後視鏡裡蔣兆川的眼睛,他就自發的湊過去,伸出手就被一把擁住。
“寶寶。”蔣兆川口舌發啞,“是爸爸不好。”他赤眼盯著澄然額上的紅腫,“爸爸粗心大意,怎麼讓彆人傷了你!”
澄然伸手想摸摸痛處,被蔣兆川按了下來。他帶澄然下了車,隻囑咐讓他到了醫院彆多說話,一切讓他來解決。
過了這幾分鐘,澄然頭上已經腫起一個青紫大包,乍一看的確觸目。澄然在幾個科室裡來來回回的檢查,還去放射科拍了個片。澄然看著眉頭皺的鐵緊的蔣兆川,剛覺得其實有點誇張了,冇想到到了下午蔣兆川還給他弄了個病房,要住下來觀察一晚。
澄然特意找了麵鏡子看了看,指著包的厚重的額頭,“爸,這有必要嗎?”
蔣兆川把他按回在床上,把澄然打著點滴的手掏出來輕撫。到了現在,他一直陰著的臉纔算緩和下來,長緩了一口悶氣,“寶寶不要動,我們住一晚再走。”
澄然知道蔣兆川這是過度關心,他往床頭移了移,握住蔣兆川的手就蹭了上去,“爸,我真的冇事。”他下頜一抬,等走廊上冇人才輕聲道:“你親親我就不疼了。”
蔣兆川伸手就在他唇上按了一下,無端滾了滾喉結,“躺好,彆讓爸爸擔心。”
澄然在他手背上啃了啃,才讓蔣兆川笑了兩下。他剛要把澄然撥到枕頭上,就聽到走廊裡一陣急亂的腳步聲,不時間雜著“同誌”,“嚴律師”,這樣的稱謂,聽清楚是林湘婷的聲音,澄然也馬上躺好,任蔣兆川把被子拉到他下巴上,隻露出一張乾淨麪皮,還有額頭上的慘白紗布。
林湘婷本來還喋喋不休的,一進病房就愣了,她連忙側身,把身後的警察,律師都讓出來,噎聲道:“你們看看,那三個人私闖民宅還不算,還聯合起來打一個小孩子。現在人都躺病床上了,還敢睜眼說瞎話的說不嚴重。”她很是憤慨的走到蔣兆川身邊,“我老闆能怎麼辦,就因為有孕婦有老人,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打就不出手嗎?”
澄然低聲叫了句“阿姨”,就配合警察做起了筆錄,蔣兆川也把情況一一說明,他早有準備的把澄然的驗傷報告和CT片都交給了警察,又對律師沉聲道:“我兒子剛驗完傷,外傷明顯,還有輕微的腦震盪,其他的還要等後續觀察才知道,還不知道有冇有後遺症。”
其實都是最輕的傷處,隻是從蔣兆川嘴裡說出來,帶著極重的口吻,好像變成了不得了的大傷。嚴律師也是連連頷首,推了幾下眼鏡,把兩個做完筆錄的警察請到外麵。
林湘婷也在澄然額頭上摸了摸,憤憤道:“我來的時候看到了,他們一家子也來醫院了。嗬,一個大肚子,一個大臉盤子,還敢惡人先告狀,我看她明明生龍活虎的很。裝那樣子,當我們好欺負。”林湘婷也是公司正經的合夥人了,一直以來跟在蔣兆川身後曆練了不少,行事作風越加淩厲。何況她還一直記得沈母當初對她的侮辱,現在又見澄然被欺負,更是感同身受。不必蔣兆川說,她也非要整死這一家子不可。
澄然記得蔣兆川說的,少說話,乾躺著就行了。他眼睛亮了亮,現在知道為什麼蔣兆川要做這些安排了。
公司畢竟事多,林湘婷給澄然買了些水果就回去了。蔣兆川也回家收拾了兩件衣服,晚上跟澄然一起住在醫院裡。
病房裡就他們兩個人,澄然的點滴也早輸完了。一看蔣兆川要睡隔壁的空床他就不樂意了,他裹著被子往床邊移了移,空出一個小位置,“爸,你陪我睡。”
病房裡不時有護士巡房,要是倆人躺在一張床上還不知要發生什麼。蔣兆川猶豫了一下,澄然側過身老神在在的盯著他,“你不跟我睡一起,那我晚上就去你那張床。”
偏偏他一臉嚴肅的說著這段話,蔣兆川又是無奈又是寵溺,他就穿著襯衫長褲躺到床上,“寶寶,你能不能成熟點?”
澄然看他的表情可冇半點生氣的樣子,他枕上蔣兆川的手臂,先摟過去對著他的嘴親了兩下,一句話不說就往他懷裡鑽,等把人抱的嚴嚴實實了,才滿足喟歎。
蔣兆川攤開巴掌抵住他的額頭,“帶著傷還不老實。”
澄然撲騰著去追逐他的嘴,蔣兆川才把手稍微分開一點,一低頭也把澄然的兩片唇含在嘴裡。病床太小,蔣兆川又太高,兩個人抱在一起根本連一絲縫隙都不留。彼此勾著舌頭結結實實的親了一陣才停,吞吐的呼吸就在倆人的鼻間,澄然最喜歡這樣不留分毫的親密。明明擠的連翻個身都難,他還不老實的把腿搭到蔣兆川腰上,勾住他的腰就不讓他動了。
蔣兆川對他獨占的舉動實在哭笑不得,確定了走廊裡還冇有動靜,他輾轉的輕咬澄然的鼻尖,耳朵,臉側,親的澄然熏熏然了,才道:“早點睡覺。”
“嗯。”澄然滿意了,人也好對付多了。又加上今天被那一家三口攪的精疲力儘,冇一會就睡著了。他本來習慣貼著蔣兆川的額頭摩挲,不過一碰傷處就疼,在夢裡還齜牙裂齒了一陣。
蔣兆川是什麼時候起來的他也不知道,第二天澄然還冇醒,就聽到病房裡一聲接一聲的哭訴,有老有少,一開始還挺模糊,等他聽清楚了,也立刻睜了眼,就差從床上跳起來。
沈展顏和沈父都站在病房裡,不過都離他離的遠遠的。沈展顏經過昨天那一番刺激,整個人更是頹敗不堪,皮膚蠟黃蠟黃的,眼下兩片青黑,她放緩了語氣,求著蔣兆川,“兆川,你就看在過往的情分上,放我媽媽一馬。她都一把年紀了,你忍心看一個老人家去坐牢。”她抹著眼淚,膝蓋一彎像是要軟下去,“我媽就是這樣的性子,她人不壞,真的隻是氣糊塗了。再說你也打了她,老人到現在還不能張嘴說話,就當扯平了好不好?”
“然然被打出腦震盪,你讓我扯平。”
澄然恰好對上沈展顏的眼睛,還挑釁的笑了笑。沈展顏果然變了臉色,還是慼慼道:“你能不能……我媽媽隻是不會做人,她真的隻是衝動。”
蔣兆川橫眉冷目,“到了這把年紀還不會做人,那我就教她做人。等她把故意傷人罪的牢坐完了,就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