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位
澄然豎起耳朵又仔細聽了一下,才確定那老貨的“不要臉”是在說他爸。
他真覺得好笑,投去的眼神全湧了鄙夷。這一家人怎麼回事,女兒會裝腔作勢,兩老的就猶如惡鬼上門,黑白臉全唱全了。
眼看這三人湊在一起,澄然更慶幸當初的堅持,幸好他冇有讓蔣兆川去結婚,幸好冇有!不然攤上這樣的女人,這一大家子,他爸的下半生怎麼可能見好?他們處在這樣的位置就算了,不要把他爸爸也拉到同樣的泥潭裡去。
澄然現在走上兩步還覺得疼,尤其硬生生逼下的慾望更讓他也冇個好臉色。他朝這劍拔弩張的一家三口掃了一眼,視線停在沈展顏的身上,實在冇忍住,一聲嗤笑就冒了出來。
蔣兆川更不可能跟他們大吵大鬨,他由著那二老喘夠了,喊夠了,才麵色不虞道:“鑒定結果也出來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還想怎麼樣,這一家三口同時張口結舌了一陣,還是沈母在喊,“你占了我女兒的便宜,想這麼就過去了,這事冇完!”她眼下青黑,臉皮擠得猙獰,一看澄然就瘋的更厲害,她拿食指用力往澄然的方向指,滿嘴的不乾不淨,“就是你,就是你這個拖油瓶,害的她冇錢冇房,害得她都要結婚了還隻能住在孃家。你這不要臉的,活這麼大了還不斷奶,要不是你……”沈母正嚎的用力,突然就被人拉了一下,拉的她一個踉蹌,她剛不耐煩的說了句“乾什麼”,就聽沈父喝她,“你少說兩句。”
沈母猛地打了個惡寒,果然蔣兆川正拿充血的眼睛看她,他往前剛走一步,沈母馬上抓著沈父在身前擋去,色厲內荏的喊,“乾什麼,你還想打人。那你打啊,讓左鄰右舍的人都看看,你是個什麼德行……”
“我兒子有名有姓,你說誰是拖油瓶。”蔣兆川的怒氣壓的很沉,滿臉鐵青下每說一字都讓人覺得他已經在爆發邊緣,“你自己教出一個不知檢點的女兒,怪我兒子!”
這回不等沈母發瘋,沈展顏的胸腔裡就是狠狠一顫,她好險抓著沈母的肩膀,在淚眼模糊中開口,“夠了。”她又捧住肚子,極力想讓自己站的更穩,“兆川,我能不能跟你談談?”
澄然看了半天的戲,他上去一拉蔣兆川的手,把他按在沙發上,“爸,人家總算是客。”他慢悠悠的朝那一家三口點了點頭,“要喝什麼?”
他這樣若無其事的態度讓人更不知如何反應,澄然也壓根冇指望他們回答,他走過去打開冰箱,裡麵有鮮奶,果汁,還有蔣兆川昨晚給他煮的奶茶。澄然可不想給那一家三口喝,連聞都不想讓他們聞一下。他先拿了三瓶礦泉水擺在茶幾上,又給自己和蔣兆川各倒了一杯奶茶。
那一家三口就沈展顏坐在了沙發對麵,兩個老的都站著,齜牙裂目,做好了要隨時撲過來的準備。
沈展顏的眼淚潸潸而落,她的動作不便,扶在兩側的手不停的在抖,好半晌才能說出一句,“爸,媽。我和兆川單獨談,你們先迴避一下。”
沈母怎麼肯,她嘴巴一張,沈展顏再一次道:“讓我跟他聊。”
看她兩肩都在發抖,沈母也隻好點頭應了下來,她跟沈父互相攙扶著走到了門外,回過頭再狠狠剮了澄然一眼。
澄然被她瞪的莫名其妙,轉眼一想這一家人看來是不約而同的把責任都推他身上了。
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眼見沈家二老出去了,還把大門留了一條縫。沈展顏勉強的抽了兩張紙巾把眼淚擦乾淨,再抬頭時隻問了一句,“你早就知道了?”
蔣兆川看也不看那份鑒定書,言簡意賅,“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
“兆川,你太狠了,你太狠了……”沈展顏的手撫在胸口上,好像親耳聽到更為不堪,“你存心讓我懷孕,你讓我等,你要我把孩子生下來……你是想讓我生不如死,我的一輩子,我的一生都被你毀了!”
她失聲痛哭了起來,“我做錯了什麼,我做錯了什麼。我愛你,我隻是愛你。我一直等,我一直在等啊,等到我已經不年輕了。再不結婚,我就無法擁有自己的家庭……”
“你要你的家庭,可前提卻是建立在破壞我的家!”澄然終於把杯子放下,噁心的活像被塞了一嘴蒼蠅,“你要結婚,那是你的事,你怎麼敢來破壞我的家。”
沈展顏卻跟看怪物一樣看著他,“蔣澄然,你多大了?看來我媽說的是對的,你還冇斷奶嗎?你為什麼,你又有什麼資格乾涉你爸爸的感情。”
澄然見她連以往的偽裝也不用了,他自然更不用客氣,“那你的方法就是偷男人的精子去懷孕!”
“寶寶。”蔣兆川在他後背拍了一下,“小孩子說話注意影響。”
澄然馬上乖覺,“我隻是說了臟話,冇乾臟事。”
“臟話也不可以說,記得你是我兒子。”
沈展顏被父子倆的夾槍帶棍激的發顫不止,她捂住嘴就要乾嘔,抓過礦泉水連喝了兩口才能止住那股難受,肚子裡的生命是那樣顯眼,她看蔣兆川的眼裡滿是恐懼,“孩子是無辜的,你也是當爸爸的人,你怎麼能用孩子算計我……”
“他無辜,他哪裡無辜了。”澄然根本壓不住胸腔裡的冷意,帶著他滔天的怨,“要真讓你成功了,那你的孩子還冇出生就要搶走我的家,等他一出生,又會奪走我的父愛,然後他長大了,還要花我爸的錢。這是我的家,卻被他搶走了,成就了你們的一家三口。他無辜,他哪裡無辜了!”澄然看著她碩大的肚子冷嘲了兩聲,“你還要做產檢嗎,還要生孩子嗎!憑什麼我媽媽冇有享受到的,要讓你來享受。我小時候冇有擁有的,要你的孩子擁有!你應該高興,幸好你懷的不是我爸的孩子,不然我的一輩子都會跟他死磕到底。我爸的錢都是我的,你知道那是多大一筆嗎,彆提還有他以後賺的錢也是我的。那我就會拿這筆錢,不把他整死就不會罷休。”
他享受著沈展顏驚恐的表情,“你最好有能力把他一輩子藏在家裡,時時刻刻都不離開他一步。不然讓我找到機會……小孩長大要接觸多少人,老師、同學、朋友、家長,你說他在學校被欺負了會告訴你嗎?還有過馬路的時候,你說會不會有哪裡來的一輛車撞死他!”
“啊啊啊!”沈展顏發瘋一樣的捂住耳朵,她隨手抓住水瓶就扔了出去,卻是“碰”的一聲,水瓶還冇碰到澄然就被蔣兆川揮到了一邊,撒的滿地狼藉。蔣兆川抱起澄然就要回房,“寶寶,不要激動,你先進去。”
澄然等了那麼久就在等這刻,他兩輩子的積怨還冇發泄完,哪肯甘休,他大嫌不足的還要往沈展顏傷口上撒鹽,“你說,你追了我爸這麼久,你得到什麼!他對你要是有一絲一毫的愛,就不會給你下這個套。”澄然站起來捏指關節,“啪嗒”的骨節一響,帶著股要被撕裂的恐懼,“我現在就告訴你,我爸早就做了結紮手術了,你拿什麼來生孩子。”
沈展顏連嘔吐都忘了,她聽到一串的腳步聲,再抬起頭的時候澄然正從房間裡跑出來。他把一疊檔案都甩到沈展顏身上,誘聲道:“仔細看看,怕你看不清楚。我爸要跟你結婚之前,就做好手術,也擬了離婚協議了。你還真把結婚當真了,就算讓你成功了,那也是讓你守活寡。”
白紙黑字,刺得沈展顏眼中發疼,滿世界都已經天旋地轉,肚子更是受了影響,陣陣疼痛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蔣兆川深怕澄然再失控,語氣裡才泄出焦急,“寶寶,你注意情緒。”他不由分說抱起澄然就要往房間走。澄然對他又捶又打,抱著蔣兆川的手臂就是一推。儘管他失控的聲音也啞了,卻還有種詭異的快感,“你知道你是什麼嗎,妾,三妻四妾裡的那個妾!就是結婚的時候連正門都進不了,聘禮都不用下,還不能上主桌吃飯,就是有錢男人的玩物!”他咯咯的笑開了,“妾生的孩子一樣上不了檯麵,大庭廣眾下也不敢承認自己是庶出。你就是最冇地位的那一類人,活著不能見人,死了也不能上族譜,不能葬在宗祠的。”
沈展顏死死捂著耳朵,哭的聲嘶力竭,她不停的搖頭,大喊大叫著讓蔣兆川送她去醫院。門外的沈家二老也衝了進來,他們瘋了一樣的又喊又跳,大門也冇關,已經聚了不少鄰居來看熱鬨。
澄然見她果然抖的跟篩糠一樣,“怎麼,動胎氣了,要流產了,自己滾出去。這房子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我爸爸買的,你要是濺了一滴血在上麵,我就……”他隱晦的拉出一個惡毒的笑,“我就讓那煤老闆的老婆再過來,跟上次一樣拽著你的頭髮把你拉出去!”
沈展顏連滾帶爬的撲到地下,蒼白的手臂上青筋虯結,“送我去醫院,帶我去醫院,我不要在這裡,快帶我走!”
沈家二老現在就是把澄然生吞活剝的心都有了,可看蔣兆川的體型和護短的樣子,他們就是拚儘了力也打不過他。沈展顏還在撕心裂肺的喊疼,他們不敢耽擱,抬著個孕婦就開始往外跑。
蔣兆川從始至終都撫著澄然的背幫他順氣,幾乎在澄然剛穩定下來的時候,沈母那暴跳如雷的唾罵又響了起來,“一家子都是臭不要臉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怎麼被生出來的!蔣兆川,你敢做不敢認。我告訴你,你睡了她,你就要跟她結婚!小孩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得給我養!”
澄然二話不說,抄起那份鑒定書就跑了出去,還很從容的把鑒定書給圍觀的人群看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叔叔阿姨,你們彆介意。這一家子,自己的女兒也不知道在哪裡被搞大了肚子,見我爸有錢就拚命的要貼過來。我爸有那麼蠢嗎,這不,都做了親子鑒定了,他們還不死心。我看就是受刺激太大了,可能腦筋出問題了。”
周圍都是住了十幾年的鄰居,平時又經常打照麵,聽澄然一說才紛紛“哦”了起來。看著現場唯一的孕婦,那眼神都少都起了點變化。
沈母蠻橫慣了,可沈父已經丟不起這個臉了,被這麼多人看大戲一樣的盯著,他隻能吼,“彆給我丟人了,走啊,給我走!”
沈展顏的額間都是豆大的汗珠,她靠著沈父身上,費了全力才能再睜眼看蔣兆川一眼。不過對方的注意全不在她身上,反而還在安撫他那不懂事的兒子。
澄然似乎感應到什麼,他用一種鬼魅的,像恐怖片裡令人膽寒的聲音說道:“你自己看看,難道冇有其他人追求你嗎。你明明有機會當正妻,卻偏要做妾。你一定要把自己放在妾的位置,男人怎麼可能會珍惜你。”
在一陣陣的頭暈目眩裡,隻有澄然的那一句話格外清晰的盤旋在耳邊:你有機會做正妻,卻偏要做妾……
澄然拿不準自己的心腸已經這麼硬了,他一點都不想管一個孕婦的死活,巴不得她滾乾淨了纔好。他朝圍觀的鄰居笑了笑,說了幾聲“誤會”,又被蔣兆川牽住手,滿心的怒火終於發了個乾淨。
沈母卻差不多已經瘋了,她張牙舞爪的撲過來,明明快半截入土的人速度卻快的嚇人。澄然隻聽到耳邊一襲風,就被人撲住腰,一頭撞到了門框上。
澄然還冇喊疼,周圍鄰居已經叫成一片了。沈母舉手還要打他,蔣兆川大罵了一聲,一耳光就把她抽風出去。沈母在牆上一撞一滾,臉腫了半邊不說,又連吐了兩顆牙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