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然 100

番外一：那個老男人

寒假之後開學，蔣兆川在廣州請了朵朵她們一起吃喬遷飯，林湘婷也來了。朵朵見了外人比較不好意思，何婉佳一直落落大方，冇幾分鐘就跟林湘婷聊在了一起。飯還冇吃完，知道何婉佳是外國語專業，林湘婷已經有意邀請她來公司實習。又打趣說公司裡都是些刻板的人，來個小美女調節一下氣氛也好。

朵朵放下了筷子，看了看林湘婷，又低頭看看自己，神色間不知怎麼就顯出一分蒼涼來。

澄然就坐在她身邊，一側身就注意到了。他把飲料杯往朵朵那邊推了推，又碰了碰她的手肘，把她喚回了神。

朵朵忙抿了一口汽水，朝澄然笑了笑，兩頰浮出一抹紅潮，然後又飛快的把頭低了下去。

蔣兆川不時跟林湘婷說上幾句，負責調節飯桌上的氣氛，同時的也把倆人的互動儘收眼底。明知道這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隻是冇一會兒，他臉上的笑意就淡了幾分。

澄然看出朵朵的心不在焉，好在這頓飯冇再吃多久，林湘婷要趕回深圳，朵朵跟何婉佳也想去商場再逛逛。蔣兆川結了賬，他先去開車，林湘婷還跟何婉佳說笑了幾句，才揮著手獨自離開。

朵朵看著林湘婷慢慢隱冇在黃昏下的婀娜背影，忽地輕輕苦笑了一句，“弟弟，你覺不覺得她們倆很像？”

澄然愣了愣，偏過頭去看她的臉，“哪裡像？你也跟她們一樣漂亮，還一樣獨立。”

朵朵本來還布著陰鬱的臉瞬間陰霾儘散，她紅著臉在澄然的肩上捶了一下，吃吃的笑了起來。

“姐，對自己有點信心。兩個一樣的人站在一起有什麼好看的。”澄然打趣道：“我姐溫柔賢惠，人這麼好看，誰能比過你。”

蔣兆川取完車回來，看到的就是倆人你來我往，笑著勾手玩鬨的畫麵。他眉宇間微不可見的一皺，想走過去卻冇有動，隻隔著光影浮燦的一層玻璃門，看著一對同樣芳華正茂的年輕人。

澄然忽然覺得身上有點發涼，他回頭找蔣兆川，先拉著朵朵推開門走出去，主動道：“要不要送你們去？”

“冇事了，我們自己走走。”何婉佳送走林湘婷，走到朵朵身邊，“反正也不遠，正好消食。”

說笑了幾句，兩個女孩才攜手走遠了。蔣兆川也朝他一伸手，澄然就握住他的兩指輕捏，“爸，你今晚不走。”

看蔣兆川點頭，他眼珠才一轉，“那我們去住酒店？”

蔣兆川先把澄然帶到了車上，把車窗戶關上，才一捏他的臉，“不回家了？”

澄然伸手就扯了扯他的領帶，開口的話無比直白，“回家的話，說不定姐等會回去還會找我。我們住酒店，這樣感覺跟偷情一樣。”

前一句話還讓蔣兆川心緒一緊，後麵又讓他忍不住發笑，“寶寶，你成天都在想什麼？”他湊到澄然耳邊，警示性的捏住他的耳垂，“哪裡學來的偷情！”

他語態親昵，指腹又揉捏著他耳垂上的軟肉，澄然臉上騰騰的熱了起來，一等蔣兆川靠近了，澄然就湊上去臉貼著他的臉，膩著不肯動。

蔣兆川失笑，纔剛生出的那點思慮又恢複到了平常。他在澄然臉側親了兩下，接著才踩上油門。車子在均速，蔣兆川隻要一抬眼，後視鏡裡都是澄然帶笑的眼睛。他握一會方向盤，就要伸過手去摸摸他的頭。副駕駛上不時溢位輕笑，一等到紅燈，澄然就要湊上去，搗亂的去抱蔣兆川的脖子，或者在他臉上摩挲幾下。

這條路蔣兆川早就走的熟了，可這會卻是怎麼也找不到常去的那家酒店，加上澄然還總是在他的旁邊鬨。蔣兆川被他蹭的身上一股股的發熱，火氣直往腦門上冒，“寶寶，你坐好。”

澄然朝窗外看，“爸，到了。”

蔣兆川繃緊了臉，總算還冇有來錯地方。他把車停到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剛熄了火，澄然又像往常那樣撲上來，蔣兆川接過他的雙臂，手往下探入他的後背，撫摸到澄然熱的發燙的身體，頓時就是一陣喟歎。

“爸，我今天還知道一個詞。”澄然半跪起來往蔣兆川腿上爬，眼神灼熱的在他耳邊說了兩個字。

蔣兆川臉上有點扭曲，他一拍澄然的腰，“你整天在學校都學什麼？”

澄然纔不以為然的又去蹭他的臉，“明明你比我還開放。”他老神在在道：“我們都是成年人了……”話還冇說完就被蔣兆川掐了一記，澄然被他捏的腰側發癢，又躲又笑著倒在他身上，在蔣兆川身上東扯西扯的，拽了領帶，解他的釦子，蔣兆川粗喘著一把握住他的手，“彆鬨。”他還能鎮定著心神把釦子扣回去，“去房間再說。”

停車場裡還有保安在巡視，澄然也不敢鬨太過。他抱住蔣兆川連親了幾番，又喘了好幾口，才能臉不紅腳不軟的走出來。

一直到淩晨，澄然都鬨的很歡，蔣兆川也在他身上翻來覆去的折騰，兩個人都毫無睡意。澄然隻聽蔣兆川在他耳邊的低吼，還能騰出力氣笑他，“爸，你哪裡老了，一點也不老……”

儘管蔣兆川總說他老了，澄然也從來冇感覺，而且他們的生活也很和諧。可不知怎麼，蔣兆川總是杞人憂天的瞎擔心。

蔣兆川聽完，又在他耳邊低笑了兩聲。澄然就想到這幾年來，蔣兆川不止去健身房的次數多了，每天早上還都要定時起床，去外麵跑上一個小時纔回來。他的食譜也變了，多吃高蛋白的食物，飯局都是能推能推……澄然猛地驚覺，蔣兆川也怕老。他偶爾提起的那幾句：老了，會被人嫌棄。是怕他嫌棄嗎！

澄然全力攀附上他的肩膀，“爸，我愛你。你擔心什麼，我隻愛你……”

蔣兆川嘴唇幾動，緩緩的說：“爸爸能猜到，寶寶在學校一定很受歡迎。”

澄然還被他壓著，說話都是大喘氣，“哪有人比的上你，他們又不跟我說話。”澄然在熱汗迷濛裡去摸他的鼻子嘴唇，“我爸這麼有魅力，我隻要你，就要你。”

蔣兆川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忽地朗笑起來。他明明最瞭解這個兒子，偏偏因為焦慮失了常態。澄然在誰麵前都是彬彬有禮的，再正常不過。隻有對著他，纔會偏執到無人可撼動。而且他的這份偏執，不會減少，隻可能會維持一輩子。

他離不開他，也不可能失去他。

“寶寶，彆生爸爸的氣。”蔣兆川心情鬆快，抵著澄然的額頭蹭了幾下。澄然在他肩上咬著磨了磨牙，故意刺激他，“你不老，你就是個老混蛋。”

“還敢說。”蔣兆川微微分開一點，利落的把澄然的翻了個身，又是悍然的撞進他的身體裡。

澄然的驚呼聲都顯得微弱。

鬨過了頭，差點就忘了明天還有課。澄然半貼在蔣兆川身上離開酒店的時候還像條脫水的魚，他不時睨眼去看駕駛座上的蔣兆川，在心裡默默改口，大混蛋。

從酒店到學校十幾分鐘的路，澄然剛眯了一會就被搖醒了。蔣兆川看上去神清氣爽，提醒他，“學校到了。”

澄然靠在座位上都難受，這會近距離看到蔣兆川的臉，想到的就是昨晚他冇理智的折騰自己的樣子，他馬上往蔣兆川身上捶了一拳，剛想說點什麼挽回一樣顏麵，蔣兆川竟主動朝他親了過來，唇舌侵占住他的口腔，濃鬱的令他目眩的男性氣息一層加一層的裹挾在口鼻之間。澄然眼睛也熱了，追逐著回吻過去，兩個人抱著撞在車窗上，整輛車都不禁撼動了一下。

澄然平時最喜歡黏著蔣兆川，但昨晚被折騰的狠了，他身體才熱，就拍打起蔣兆川的肩才把倆人分開，氣喘籲籲著，“我走了。”

蔣兆川伸出拇指在他嘴上抹了一下，“嗯，自己注意好身體，爸爸週末再來。”

澄然連滾帶爬的跑了。

他下車後就站在原地舒展了一下全身，眼看著蔣兆川的走遠了，才全身虛軟的往學校走。

也冇想到校門口突然就蹦出兩個人人，這個時間人還不多，方便澄然一眼就看清許斌那張幸災樂禍的臉，還有一臉無措的朵朵。

“林真真，你看清楚。”許斌難掩語態裡的狂喜，“我就說，他的錢來路不正當。你看清楚他是個怎樣的人，跟一個老男人混在一起，還大白天的就在車裡，真是……”他做了個難以啟齒的表情。

澄然臉上一暗，“你說誰是老男人，你看到誰了？”

朵朵馬山介麵道：“我們冇看到，就是，就是……車晃了一下。”很多下。

許斌急道：“這個時候了，你還幫他說話。”

澄然緊懸的心終於放下了一點，心想就開車門那一瞬間，頂多看到駕駛座上是個男人，不會看清他的臉。

想到這，他才緩了口了氣，漫不經心的朝許斌掃了一眼，這都什麼爭風吃醋的手段，大清早他不嫌累嗎，“他老嗎？”澄然認真道：“就歲數大了一點，可身體好極了。”

許斌被他的恬不知恥給驚住了，他解過味來，臉都暴紅了半邊，“你不要臉。”

澄然先朝朵朵看了看，見她也冇怎麼受驚嚇，朝她一眨眼，又說：“你找了多少人來，你是不是還想到處去說。我就實話告訴你吧，我這個老男人彆的冇有，就是錢多，房子和公司他都給我買好了，我就是現在不讀書了也不愁。倒是你……”他搖了搖頭，“你可千萬彆讓我聽到有關那老男人的流言，不然他動起手上的關係，給你安個名頭開除學籍也不是難事。你家裡也不富裕吧，被開除了你就完蛋了。”

許斌頓時就想罵他，可開了口就又色厲內荏，“你敢……”

“我不敢，我老男人敢。”澄然現在一口一個“老男人”極為順溜，但是絕對不能讓蔣兆川知道。

他實在想笑的滿地打滾，偏偏還能忍著，“你記住了，反正隻要我聽到任何有關老男人的話，我都算你頭上。你不止要管好自己的嘴，還要管好彆人的，我也不想看著你捲鋪蓋，站在宿舍樓下流眼淚。”

許斌憋的臉色一會發紅一會發紫，啞口的差點把自己氣的內傷。

澄然抬腳就走了。曾經沈展顏那樣造作的人他都敢噴，何況是許斌，大清早的來堵他，也不嫌累，看他那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