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朱靖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臉色明顯變得極好。
倒是嶽忠躲在昏暗的角落裏,滿臉的絕望。
現在他明白,當年自己狎僮的時候,書僮的感受了。
噁心,噁心,還是噁心。
朱靖看著外麵“無人’的庭園,其實之前還是有的,但現在都跑光了。
能在除妖司裏任職的人,大部分實力都不錯,他們能聽出來,藏書館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自然得“逃’得遠遠的,免得被“抓’到。
幾個太監模樣的人衝過來,跑在朱靖身前等候指令。
“羅賊去哪裏了?”
“回官家,羅賊死了。”
“誰殺的?”
“應該是紫鳳娘娘。”為首的太監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們追在羅賊後麵,羅賊與空中看不見的人說了一會話後,便自殺了。我們能確認他提到了“娘娘’這個詞。”
看不見的“娘娘’,那確實隻有紫鳳了。
朱靖哼了聲:“倒是聰明,知道殺掉血氣最旺盛的人,擺駕回宮。”
幾個太監立刻在前方開路。
回到宮中……朱靖嚐試運功,感覺到身體無比的舒暢。
“果然,隻要觀念轉變,頓感天地寬。”他輕笑起來:“也冇有想像中那麽難受。”
此時一個太監走過來,捧著一個托盤,說道:“官家,到翻牌子的時候了。”
朱靖搖搖頭:“今晚就不去後宮了,朕有些乏了……對了,讓大伴準備幾樣生血補氣的藥材,送到除妖司,給嶽忠補補身體,他辛苦了。”
在京城這裏,很多事情是冇有隱秘可言的。
朱靖和嶽忠發生了什麽事情,眨眼間就傳遍了整座大城。
人人都在暗中議論,帶著獵奇和嘲笑。
而除妖司更是人心惶惶,昨天皇上可以狎玩嶽總監察,那麽今天自然也可以用同樣的手法對付他們。申請“外委’的人多到嚇人,但凡是個男性狩靈人,都希望刺向自己後背的,是刀子,而不是別的什麽東西。
兩天後,一直冇有上朝和上班的嶽忠,在家裏見到了太監頭子“大伴’。
“嶽總監察,這是官家特地讓臣子帶來的名貴藥材,造血補氣,還請收下吧。”大伴笑得很開心,甚至有些羨慕。
嶽忠雙眼中佈滿紅絲,死死盯著對方,卻不說話。
大伴繼續笑道:“官家說,明晚再來找你。”
說完話後,大伴便帶著其它小太監離開了。
嶽忠雙眼閉上,再睜開時,卻已冇有神采。
當晚,嶽府掛白綾。
嶽忠懸梁自儘。
聽到這事,朱靖在宮中,直接摔壞了兩個琉璃盞,三塊名貴的白玉鎮紙。
“一個個的,都不敢替朕分憂,連死都不怕,一點點委屈卻受不了。”朱靖怒喝道:“嶽忠不思君恩,無君無父,形同謀反,誅三族!”
大伴想說什麽,但他看著朱靖那陰戾的神色,便不敢再勸。
第二天,禁軍就把嶽府圍了。
嶽忠三族皆斬首,連兩歲的小孫女都冇有放過。
如此暴戾的事情,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憤慨。
不少大臣在朝堂上直諫,在死了三個禦史和兩名五品文官後,冇有人再敢說話了。
紫鳳知道這些事情後,倒是笑得非常開心。
接下來,朱靖就在京城中尋找合適的狩靈人來雙修。
他是男人,是「陽’,自然得找陰性的“能量’進行融合。
因為金甲神君太過強大,整個京城及周邊,是冇有詭物的,就隻能找擁有“陰’效能量的狩靈人進行雙修。
雖然狩靈人中也有女性,但冇有一個是五品以上的高手,那點陰效能量對於朱靖來說,相當於冇有,和她們雙修,朱靖還得倒貼一些陽氣過去給她們。
因此,實力強大的狩靈人男性,就成了朱靖的目標。
隻是嶽忠的事情後,男性狩靈人高手全跑了,剩下的,不怕賣屁股的,實力不濟,幾乎起不到什麽作用。
最重要的是,朱靖的雙修術,不如李林那邊的完善。
十幾天裏,他找了不少狩靈人雙修吸取對方的陰氣,但對他自身的增長,約等於無。
終於,他有些忍不住了,操控著金甲神君,來到楊府上空。
而紫鳳,也脫去人身,化成一隻巨大的紫鳥,在空中盤旋,與對方對峙。
“曾祖母,現時天下大亂,對我朱家不利,請看在朱家血脈的份上,助我一臂之力。”
“滾!”紫鳳怒叱。
一道清脆的鳳鳴,在京城上空響起。
“那便看在江山社稷的份上,如何?”
“江山?龍椅趙家能坐,朱家亦能坐,其它姓氏未必不能坐上去。”紫鳳冷笑道:“比如說,李姓……
吸了嶽忠的血氣後,金甲神君的身軀越發凝實,臉上的表情比之前更生動可見,充滿了怒意:“亂臣賊子,豈能動我朱家龍脈,他敢來京城,朕拚著神軀受損,也要將他挫骨揚灰。”
“等你做得到再說吧。”紫鳳冷哼。
“曾祖母,還是隨朕回宮吧,你現時不是朕的對手。”
金甲神君伸出了右手。
紫鳳身上紫羽突然暴漲變長,彷彿燃燒了一般:“你手再伸前一丈,哀家……即使拚著身殞,也要將你神君的外皮扒下來一層。到時候你實力大跌,李林再到京城,你依然還是死!”
看著已然做出了同歸於儘決心的紫鳳,金甲神君哼了聲,收回了右手。
他感覺能打贏,但如果紫鳳臨死前拚死一擊,也是能傷到他的。
如果受傷……又得不到紫鳳的元陰,那纔是真正的大虧,別說幾個月,幾年也未必能重新養好金甲神軀而也在這時候,紫鳳的視線突然被南邊吸引了。
在她的視野中,那邊突然出現了一片遮天蓋地的血氣雲。
這種血氣雲是大軍集合時纔會產生的,也可以稱之為軍勢。
一般隻有詭物才能看到。
南邊來的軍隊?
紫鳳心中生出喜意,仔細看過去,果然在血雲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淡金色血氣。
即使是被巨大的血雲層包裹著,這淡金色的血氣,也在穩定地將自己的“意’散發出來。
是他!
紫鳳心中滿是歡喜,巨大的烏鳳化成一道紫色的流光,撲向南邊。
金甲神君自然也看到了那片血氣,他看到紫鳳逃遁,暗道不好,伸手就要去抓。
可還是遲了一步。
紫鳳幾乎是挨著他的手,飛離了京城上空,金甲神君的右手,隻抓下一條鳳羽。
看著如流星般遠去的紫光,金甲神君臉上滿是震怒,接著消失。
朱靖從地宮中走出來,對著大伴說道:“請太子、所有親王、公主,都到煉丹房裏來,朕有事要與他們交待。”
大伴愣了下。
“還不快去。”
“尊旨。”
大伴立刻將頭壓下,出了寢宮房門。
另一邊,明軍來到了京城的外圍。
此時他們已經占下了三個最重要的關隘口,暫時封鎖了京城與南方的聯係。
李林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地平線處的京城輪廓。
時隔一年多,他又再次來到了這裏。
他看了會,準備去城樓裏休息時,卻感黨到了股熟悉的氣息,接著便看到有紫光自北方而來。快若閃電。
數息後,便來到李林頭頂上空。
一隻漂亮的,巨大的紫色鳳凰。
那對淡青色的眸子巡視著地麵,很快就發現了李林,然後直接“墜落’下來,砸在了城牆之上。一聲巨響,引來了周圍巡邏的大量士卒。
這些敢與蟲人作戰的士卒,自然也不怕與詭物戰鬥。
李林看著這紫鳳化成人形,變成一個漂亮的貴婦。
有容貴婦。
天下第一美人,她一出現,周圍的士兵們,幾乎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豔之色。
且呆呆站著。
“都散了吧。”李林向著這些士兵們擺擺手。
士兵們清醒過來,立刻低頭離開了。
絕大多數的男人都喜歡美色,但這女人既然是明王的,他們就不會再多看一眼。
也禁止別人去看。
這是他們對明王的忠誠。
紫鳳看著李林,臉色冷冰冰的,但她的眼睛中,卻是含情脈脈。
如此反差,讓人覺得她極有魅力。
“過來。”李林向她招招手。
紫鳳微微扭頭,還哼了聲,似乎很不情願的樣子。
但兩息不到的時間,她便邁開腳,來到李林的旁邊。
“先進城樓裏吧。”李林牽起她的手。
“男女授受不清。”紫鳳不快說道。
但她卻冇有掙紮,甚至還很乖巧地跟著李林進了城樓中。
此時城樓中是有幾個幕僚的,但他們一看到李林帶著個大美人進來,立刻便低頭離開了。
將整處城樓都讓了出來,有兩個人甚至還把沙盤給搬出去了。
等門窗全部關上,李林拉著紫鳳在床沿坐下,問道:“剛纔我感覺到京城裏除了你,還有另外一股邪氣,是不是皇帝控製的金甲神君,在與你動手?”
“他倒是想與我動手,但你來得及時,我直接過來找你了。”
“這段時間冇有受委屈吧。”
“冇有!”紫鳳冷冰冰說道。
但此時楊有容的靈識冒出來,笑道:“鳳姐姐說謊,她天天想你。晚上睡覺做夢都在喊你的名字。”“小容兒,你再亂說話,我就撕爛你的嘴。”紫鳳色厲內荏。
李林笑道:“當真?”
紫鳳使勁搖頭。
楊有容使勁點頭。
李林笑了下,將紫鳳推倒在床:“那……小別勝新婚?”
“你別亂來,我可冇有準你…………”
和一年前相比,紫鳳似乎更溫柔了些。
於是……三天時間,除了偶爾讓人從外麵遞些吃食進來,李林冇有出城樓大門一步。
直到三天後,兩人才結束了雙修。
一般來說,胡鬨三天三夜,人怎麽也得有萎靡之色,但李林卻是神清氣爽。
紫鳳一臉的容光煥發,甚至還有股清幽之氣繞身。
她躺在李林懷裏,小聲說道:“朱靖那男人,為了修行,已經瘋了,他居然學了我們詭物的手段,在吸取男人血氣。”
“男人?”李林下意識辣眼睛。
“皇家是這樣子的。”紫鳳歎氣道:“明麵上看著還行,實則私底下百無禁忌。他連我都想染指,何況男人。”
“這樣說來,他實力應該很強了。”
“不會,他找不到厲害的狩靈人雙修,而且他學到的雙修術,和你的比起來,差得太遠了。”紫鳳看著李林:“你這雙修術,有些過於精妙了。”
“不好嗎?”
“我覺得還行吧。”紫鳳驕傲地說道:“小容兒就喜歡得很。”
李林笑了笑,冇有戳穿她的謊言。
“那你覺得,我們現在對上朱靖,有勝算嗎?”
“三天前冇有,但現在有了。”紫鳳自信地說道:“除非他有別的邪門歪道,否則我們兩人聯手,定能將他打死。”
聽到這話,李林信心便又多了兩分。
皇宮,煉丹殿。
幾個大籠子將十幾個男女關在裏麵。
除了太子朱桓,其它的都是少男少女。
朱桓失神地坐在角落裏,而旁邊的少男少女們,要麽驚恐地抱頭不敢看人,要麽小聲抽泣。在籠子的前麵,是一個巨大的煉丹爐。
裏麵燃燒著藍色的火苗,還有數個小太監,正不停地用大扇子往裏麵扇風。
整個煉丹殿,溫度高得嚇人,所有人都是一身熱汗,除了朱靖。
大伴帶著幾個太監進來,將一筐筐的藥材倒進煉丹爐中。
朱靖站在煉丹爐前,看著藥材化成灰渣,再變成不同顏色的古怪液體沉落,那藍色的苗,竟不能將這液體炙乾。
很快,便有藥香出來。
朱靖嗅了下,走到旁邊,打開籠子,從裏麵抓出一個小男孩。
這小男孩頓時就大哭起來,使勁掙紮。
朱靖也不以為意,將其用力一甩,便扔到了煉丹爐裏。
隻聽到哧溜一聲,這小男孩都冇有發出慘叫,便被煉丹爐燒成了灰燼。
接著,爐火變青。
冇過多久,便有一顆丹藥在火焰上生成。
朱靖拿起這丹藥,嗅了嗅,隨後一口吞下。
他感覺了下藥效,隨後哈哈大笑:“成了!津郡李家算什麽,我朱家纔是真正的煉丹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