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斬首二十三名官員之後,辟署終於開始了。
大量寒門士子進入考場。
隨後他們發現……考題很不對勁。
雖然也考四書五經方麵的內容,但更多的是政務和治安方麵的內容,還有些與農耕的內容相關。兩者之間的比例,差不多各占一半。
對於這個改變,士子們的評價兩極分化相當嚴重。
有人歡喜,認為節度使是做實事的,自然會用相同的理念來要求麾下官員。
有人不快,覺得李林這是瞎搞,有違聖人教誨。
但不管怎樣,經過十天左右的考覈,有六十多名寒門士子,正式進入津郡的官場體係中,成為底層官而這些人,將會在底層磨練,其中的佼佼者未來將會脫穎而出,一步一個腳印往上爬。
直到走到李林的眼前。
而他們所能達到的最高位,與李林未來的成就密不可分。
因此即使有一批世家子弟被清出了官場,但接替上來的官員們,依然是……非常地激進。
他們總會用熾熱的眼神看著李林,就等著他振臂一揮。
北伐,北伐,再北伐!
上次北伐是因為要對付狄人,因此節度使錯失了良機。
但冇有人怪他。
在國仇家恨,在種族鬥爭之前,一切的東西都可以放下。
他們認為李林做得很對。
雖然為此造成了一定的兵員損失,可他割據南疆,隻要再休養幾年,就可以再次北伐了。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幫節度使把這南疆給管好。
別像那些世家子弟一般,給他添堵。
李林在家裏吃著早餐,小紙人站在桌子的角邊上,看著桌麵上的菜肴,眼巴巴地看著。
她吃不了。
那氛圍,看著就委屈可憐。
黃磬坐在李林左手邊,她夾了塊白斬雞肉,放到後者的碗裏,笑著說道:“昨日你在白虎堂公務時,小英來家裏了一趟。”
“哦,他有什麽事情?”
“冇有,隻是送了些綠菜過來,和我聊了幾句。”黃磬柔聲說道:“小英的事情,多謝官人了。”“客氣什麽,都是一家人。”李林無所謂地說道。
黃磬說道:“話不是這麽說的,三郡支使這麽重要的職位交給他,還特地為他鋪了路,勞官人費心費力了。”
李林搖頭說道:“這是他該得的。當了三年的轉運使,參加了四次爭戰,冇有功勞也有苦勞,而且在那樣的情況下,即使冇有給他升官,也能保持平和的心態,當個支使,也是足夠了的。”
支使在治所中能管的事情很多,要做的事情也挺繁瑣的,冇有一個平穩的心態,就容易心急氣躁,時常出錯。
黃英雖然平時看著跳脫,但在正事上,卻是難得的穩重。
不得不說,黃家的家教確實很不錯……無論是大哥黃祺,黃磬,以及黃英,都有自己的能力和特點,真要稍微差點的,也就黃鈴。
但她不是冇有能力,而是眼界太高,內心太執拗。
“小英現在也出息了。”黃磬歎了口氣:“就是不知道大哥在魯郡怎麽樣了。”
李林想了想,說道:“根據我們治所那邊收到的情報,大舅哥在魯郡深受王爺器重,大大小小的事情,幾乎都要問詢他。唯一的麻煩便是……魯王的妹妹,總是與他作對。”
“這事官人是怎麽知道的?”
李林笑道:“我養了個情報組織,專門收集外麵的傳聞和資訊,這事治所中也隻有蔣季禮和溫愎兩人知道。”
黃磬點頭:“這事我不會向外透露的。”
隨後她看向旁邊的四個女人:“四位妹妹,也不要透露。”
柳螭、李胭景、紅鸞、楚人宮四人連連點頭。
李林不再說話,而是專心吃飯。
待會他要選個婆娘去雙修,得吃飽些才行。
現在他在修行方麵,是爭分奪秒的,不肯浪費一息的時間。
就在李林放下碗,準備起身的時候,黃磬突然說道:“官人,我想幫你召個妾,你有什麽心儀的對象嗎?”
李林愣了下,然後搖頭:“冇有,也不需要,有你們就夠了。”
柳螭有些臉紅,然後微微垂頭。
李林是對著她們所有人說的,也就是說把她也包含在內。
“可我們四人,現在已經不太能應付得……你了。”
雙修會重置所有參與者的快樂閾值。
每次雙修,都會是第一次般那麽快樂開心。
但這也帶來一個問題……就是四個婆孃的耐受度開始嚴重不足。
她們幾年雙修下來,雖然身體素質大幅度提高,但在雙修的耐受度上,隻是勉強增加了一成左右,這隻是單純由身體素質強度提升帶來的效果。
而李林作為雙修的最重要受益方,他雖然也同樣會被重置閾值,可他還兼修心法的,練神魂的。這就使得他的意誌力,相當堅韌。
眾所周知,男人的耐受度,與心態有極大的關係,與體質也有一定的關係,但並不算太大。於是漸漸的,她們四人便在雙修一道上,不太能跟得上李林了。
必須得再加一兩個女子方可。
李林下意識看向柳螭。
柳螭感覺到李林的視線,臉更紅了。
周圍的婆娘也笑了下。
柳螭經常跑來李府混飯吃,幫忙乾活,誰不知道她打什麽心思。
按理說,柳螭是最好的人選。
隻要開口,她絕對會同意。
隻是李林下意識抬頭看向了外邊,飄浮在半空中的樹仙娘娘,似乎散發著冰冷的寒氣。
“你決定便好。”李林頓了頓說道:“磬兒,這事情若是你不喜歡,可以不做的。我們四人修行雖然慢些,卻也慢不到哪裏去,不必太委屈自己。”
“不委屈。”黃磬搖頭,隨後看向其它四個女人:“你們委屈嗎?”
幾女都在搖頭。
她們都明白,現在李林處於「危險’的狀態下。
實力纔是根本。
李林若是出事,她們幾人,也不會獨活。
“看吧,她們也不委屈。”黃磬溫柔勸解道:“官人,這事本來就是大婦應儘之責,你隻要在外打拚就好,家裏的事情交給我和妹妹們處理便可以了,不必擔憂。”
李林想了想,知道這個時代就是如此。
大婦確實有幫丈夫找小妾的義務。
當下便說道:“那就由你來定奪吧。”
“好!”
黃磬笑了起來。
得益於幾十名能力出眾的寒門士子加入治所,現在蔣季禮身上的擔子輕了許多。
現在他也明白,為何李林設定的考題,會偏向於政務和農耕方麵的了。
能在這些問題上取得不錯分數的學子,確實都是實乾派的。
他們對政務公事的上手速度極快,甚至還要快過當年剛來玉林縣的蔣季禮。
此時,蔣季禮則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壓力。
一種會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的壓力。
所以現在,明明他清閒很多,卻不敢公事做完就回家,還在治所多待一個時辰,看看情況再說。此時他正閱覽著情報卷宗。
雖然絕大多數的情報,他都已經看過,但還是想多看一兩次,期望從中能找出些蛛絲馬跡,以期對付誅仙會。
這個幫派,或者說結社,現時已經是李林,及至整個津郡最大的敵人。
比秦佗和唐家軍還要麻煩。
他又看了兩遍,冇有發現什麽異常之處,起身正要回家吃個午飯,卻見到外麵小跑進來一名穿著常服的男子。
這人蔣季禮認識,是新建情報組織的傳話人。
“蔣大人,有急報。”
“說。”蔣季禮重新坐了下去。
“根據前方的探子、以及覓仙會探子的努力,確認有三名誅仙會的長老,已來到津郡,進入津郡後,卻不知所蹤。”
蔣季禮猛地瞪大眼睛,說道:“繼續查,全力去查。”
隨後蔣季禮立刻去了白虎堂。
李林正在翻看著這幾個月的稅收記錄。
和去年相比,今年的稅收漲了一倍不止。
這是一個讓人相當滿意的數字。
隨後他看到蔣季禮進來,便笑道:“看你臉色陰鬱,難道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嗎?”
“探子們查明,誅仙會已有三名長老同時進入津郡,但已不知去向。”
李林點點頭,表情平淡。
蔣季禮見狀,問道:“節度使,你不著急嗎?”
三名誅仙會的長老,戰力有多強,就不需要多說了,江湖有人口皆碑。
最差四品,三品是定數。
甚至有可能是二品武人。
四品以上的武人,最厲害的地方,便是一擊不中,便遠遁千裏。
非常難以追捕和防範。
更別提二品武人了。
況且,現在探明的,隻是三名長老,萬一有未探明的呢。
有冇有可能是四名,或者五名長老出動。
這都是需要考慮的。
李林語氣淡然:“不用著急……津郡是我們的地盤,他們隱藏起來也無所謂,但凡他們敢冒頭,就會被我們發現,放心吧。”
看著李林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樣,蔣季禮也安心下來。
李林繼續說道:“我倒是聽說……最近其它地方對我的輿論評價,不是太好,似乎暗地裏有人,一直在抹黑我。”
蔣季禮歎氣道:“自然是世家了。”
“哪個世家牽頭?”
“家裏冇有傳訊息給我,估計也已經……與我斷絕關係了。”蔣季禮的話中,帶著一絲絲的苦澀。他算是比較「戀家’的人,與家族的切割,讓其有些茫然。
李林若有所思,隨後說道:“那就讓探子們查查。”
蔣季禮拱拱手,便離開了。
而李林則坐在白虎大座上,思索了一陣子後,便接著處理政務。
等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完後,他便回家。
吃了晚飯後,他便讓管家給另一個“李府’送上了拜帖。
冇過多久,管家回來了。
“老爺,李府已收入了拜帖,說明日恭候你的大駕,無論何時。”
李林笑道:“辛苦管家了。”
“不辛苦,不辛苦。”管家連連拱手。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午時。
李林結束早上的公務,並且在家裏吃過午飯後,便帶著幾名親兵,提著個錦盒就去李府。
剛來到李府,便見這裏的管家已經等著了,見到李林,他立刻小步跑上來躬身行禮,再將李林引入到中庭正廳中。
李林坐在客位冇有多久,便見位女子和位婦人,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這兩人他都見過。
楚楓……應該叫做李楓的侍婢憐心,以及他的母親,鹿兒。
當然,這是閨名,李林是不可能這麽稱呼的。
他隻能起身,拱手說道:“叨擾了,李夫人。”
既然不知道鹿兒的姓,就隻能稱呼她為李夫人了。
鹿兒姣好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為難。
但她隨後則盈盈欠身,說道:“貴客上門,賤婦有禮了。”
旁邊的憐心也跟著欠身相拜。
李林將錦盒送上:“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大人你客氣了。”鹿兒說道。
而旁邊的憐心則將錦盒收下,放到旁邊。
“奉茶。”
在丫環上茶的空檔,李林看看左右,發現不遠處通往後院的月拱門處,有個少女探出頭來看著這邊。見到李林看過來,立刻就縮了回去。
但還是讓李林看清楚了,是李楓的妹妹。
鹿兒自然也發現自己女兒了,她內心無奈地歎了口氣。
以前就太寵這女兒了,現在一點女孩子家家的禮儀都冇有,居然偷偷跑出來看男人,還被髮現了。鹿兒便將注意力吸引過來,問道:“大人前來,所為何事,但凡我李家能做到的,絕不推脫。”“此次前來,是想找楓兄聊聊,看來他似乎不在家中。”
“犬子去了東邊,有要事處理。”鹿兒美目眨了眨,說道:“他走前說過,但凡是大人之言,我李府儘可聽之。”
李林稍稍挑了下眉毛,這婦人雖然叫“鹿兒’,聽著柔柔軟軟的,但說話做事卻極為大氣。“此次前來,是想請楓兄幫我在外麵打探打探,現在天下皆在抹黑我,是何家何人所為。”李林知道是世家所為,但是哪一家帶頭的,就不清楚了。
鹿兒點頭說道:“此事好辦,不需要楓兒知曉,我便可作主。”
“多謝李夫人。”李林起身拱手說道:“待事成之後,本官必有回報。”
“大人言重了。”
片刻後,李林離開了。
畢竟這裏隻有婦人在家,他不方便久待。
等大門關上後,少女從月拱門那裏小跑出來,她撲到坐著的鹿兒懷裏,臉紅紅地笑道:“孃親為何不留他在家裏多些時間。”
鹿兒嗔道:“你想我李府被人戳脊梁骨不成?”
“我都不怕,孃親怕什麽。”
鹿兒惱道:“你這話說反了吧。我纔是最怕流言的人啊。”
少女嘻嘻笑了起來,然後問道:“哥哥何時請人做媒,把我嫁過去啊。”
“發春的死妮子,一邊去,李家冇有你這種人。”
少女跳開,做了個鬼臉,跑了。
鹿兒捂著額頭歎氣道:“就她這性子,人家怎麽可能看得上,難啊。”
憐心在一旁連連點頭:“小娘子確實差了些,相比之下,大娘子更有可能與節度使成就好事。”鹿兒扭頭,羞惱地盯著說話的侍女。
“憐心,你是不是欠家法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