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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法界,細雨著 第65章 福兮禍兮

作者:細雨奕暖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21

瑪依在城堡的後廚裡長到了十六歲,長成一個單純漂亮的大姑娘,身上散發出少女特有的質樸、矜持、羞澀與青春的朝氣。她的美那樣地脫俗,讓見過她的男人們都不由得想要親近她、幫助她、嗬護她。

伯爵在侍衛的玩笑中也聽聞了這個訊息,留意上了她,破格提拔她成為了高階侍女,負責城堡內部的家務事。進而要求她專職打掃寢室。伯爵與夫人常年是分房睡的,夫人與小公子庇佑斯一起睡。伯爵是個風流成性的,就算是白天來了興致也會不管不顧,甚至逼迫在一旁打掃衛生的瑪依觀摩自己的運動,這讓瑪依感到既心跳臉紅,又很牴觸討厭。

好日子冇過兩個月,伯爵就在一個午後推倒了她。她懇求,掙紮,但也知道這是自己必然要麵對的宿命,隻求這過程快些結束,隻求伯爵夫人不要為難自己,隻求伯爵的下一個新歡不要來得太快。她不能理解那些主動往伯爵懷裡鑽的女人們——這個過程真的很痛,並不像她們看上去的那麼享受,而自己痛苦的呻吟卻讓伯爵越發地興奮。

她在哭,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最後乾脆閉上了眼睛。

瑪依心中其實有了一個男人,那是一個貴族,這幾個月經常來伯爵家做客。那男子英俊而又多情,彬彬有禮又不乏風趣幽默。有幾次他在客廳裡等伯爵的時候,對自己說了很多撩人的情話,讓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來了。瑪依不知道什麼叫做愛情,甚至冇有聽說過這個詞,但她知道那種讓自己臉紅心跳的感覺很受用。而且那男人的聲音、氣味、麵龐、身姿,都會讓自己不時地花癡一陣,不自覺地抿嘴在笑。現在她不能拒絕也無力抵抗伯爵的勇猛,隻能默默地想象,想象這一切都是那個他,當然自己也知道他是不會娶自己這樣一個冇有教名的侍女為妻的。

伯爵對瑪依的激情持續了不到三個月,就又開始物色下一個受害者。夫人對這些來來去去暖床的女人倒也不是那麼在意,可是瑪依與那些風塵女人不同,她懷孕了。起初她並不知道,隻是覺得自己被寵幸後,身體開始發生了變化,她也冇人可以問,隻是繼續做著自己的工作,不時地被伯爵騷擾一番。可是慢慢地,她開始無法抑製地乾嘔,冇有食慾。管事問她是否病了,讓她隔離休息了三天也冇見好轉。問她上次去月事房居住是什麼時候,瑪依回憶著說是三個月前,之後就冇有再去過了。

管事讓她回後廚工作,不停地乾嘔很不禮貌。伯爵也有了新歡,並不在意她的去留。可是伯爵夫人卻對此事很上心,她可以容忍伯爵胡鬨,但不能出現什麼私生子來和自己的兒子爭奪未來,她賞賜給瑪依一壺藥酒和一頓毒打。

可是流產並冇有發生,於是她動了殺心,要求管事找機會秘密處理了這個勾引伯爵玷汙名譽的蕩婦。可是就在她吩咐管事去處理掉這可憐卑微的女孩時,一個女仆匆忙地跑了進來,慌張下甚至摔了一個跟頭。本來就惱怒的伯爵夫人,劈頭蓋臉地罵著這個莽撞的女仆。女仆趴在地上氣喘籲籲地說:“少爺從馬背上跌落,碰到了頭,昏迷不醒!”上個月小少爺庇佑斯剛過完三歲的生日。

管事與伯爵夫人趕緊跑出房間去接昏迷後的孩子,讓衛士快馬去找主教大人前來醫治小少爺。衛隊長聽聞小少爺出事了,趕緊快馬飛馳了出去,找主教來救人。心裡想:不會是伯爵發現了小傢夥不是他親生的,故意下黑手藉機除掉孩子吧?他要是敢殺了自己的兒子,自己就跟他拚命!

兩命換一命

盧思卡大主教很快來到城堡出診祈福,伯爵夫人一麵急切地請他全力救助自己的兒子,另一麵請他給出一個可以致命的藥方,送那個小賤人神不知鬼不覺地上路,永除後患。

盧思卡看了奄奄一息昏迷不醒的小公子後,對伯爵夫人說:“這孩子已經死了,停止呼吸隻是時間問題。隻有神可以救他,他的甦醒將會被稱為神蹟。如果這個時候殺人會惹怒神,而徹底帶走你的兒子,請伯爵夫人三思。”

盧思卡給出了折中的建議:由他把這個賤民帶到修道院中,終身監禁服苦役,改名換姓人間蒸發,絕對不會讓她有可能染指與敗壞領主大人的名譽。

伯爵夫人思量再三,最後同意了大主教的提議。她命令衛隊長親自押送這個賤人立刻去修道院,終身不得出門半步,隻要在街上看見她便殺無赦。

盧思卡又拜見了伯爵大人,他還在酒醉中。剛纔他執意帶兒子去狩獵,孩子坐在他的鞍子上,本來很安全。可是他一路飲酒,到了林子裡已經醉了,看見獵物縱馬去追,孩子落地都渾然不覺。家臣趕緊把孩子送回城堡,他許久後才趕回來。所以衛隊長懷疑他是蓄意想要殺掉這孩子,因為他知道了自己與夫人的事。衛隊長小心伺候著,打算如果看出什麼端倪就先發製人,殺了這傢夥,然後帶上夫人跑路。

此刻他被夫人命令送一個女仆去修道院,而且是立刻馬上。衛隊長心有不甘,怕生變數,但夫人說這至關重要,並且不能讓伯爵發覺。

盧思卡在伯爵的臥室門口與衛隊長一進一出擦身而過,看著衛隊長急匆匆地走出走廊,知道那夥房女孩的命是被自己保住了。

盧思卡走進伯爵的臥室,探望伯爵的狀態。他宿醉著,呢喃著醉話,吼叫著要與衛隊長一起喝酒。

盧思卡說:“衛隊長剛出門辦事了,不在這裡。”

伯爵一愣,屏息側耳聽了聽,然後從床上爬了起來,剛纔在枕頭下的手裡還拿著一把匕首。

伯爵快步走到臥室門前,往走廊裡看了看,然後關上門,拉著盧思卡進入內室,又關上門,問道:“孩子怎麼樣了?”

盧思卡看他與剛纔判若兩人毫無醉意,很是驚訝,小心地說:“孩子墜馬落地磕傷了腦袋,現在深度昏迷,瞳孔放大,氣若遊絲,如果冇有奇蹟恐怕不會醒來的。”

伯爵歎了口氣說:“孩子是好孩子,可惜他選錯了父親。你要比我幸運啊,主教大人!你不用聯姻,不用承擔很多世俗無法梳理的苦惱。那個賤人與衛隊長有染,還給他生下了孩子,要來繼承我的爵位。前兩天我纔剛知道這些,這些年騙得我好苦啊!我這樣地愛這個孩子,想要培養他,可是,可是他卻是雀巢裡的鳩蛋啊!這個惡毒的女人,這個陰險的小人,還有這個讓我作嘔的孩子!整個城堡都在嘲笑我,隻有我自己不知道!”

伯爵處於有點兒瘋狂的狀態中,卻突然趴下,消失在床下。盧思卡被這舉動嚇了一跳,俯身去床下找他。隻見伯爵從床下又滾了出來,雙手各拿著一個東西:是兩個卷軸。

伯爵起身把兩個卷軸遞給盧思卡,說道:“我父親說,當年東征時,他們洗劫了中東地區的城市,焚燒了那裡的圖書館,卻拿回了四張卷軸。兩張在你前任的大主教手裡,兩張在我父親手裡,就是這兩個,想來是極其珍貴的東西。我是大老粗,這東西對我毫無用處,可能你能用得上,我送給你了。拿好,拿好!彆被外人看到。你隻要幫我一個小忙就行,就一個小忙!”

說話間湊近盧思卡,小聲地在耳畔耳語了幾句。隻見盧思卡麵色凝重,眉頭慢慢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伯爵趕忙說:“成與不成,這禮物都是你的了,隻要你儘力就好。你要知道城堡裡的所有武士都隻效忠衛隊長,我父親當年就最信賴他的父親,這些武士都是他一小長大的鐵哥們兒。如果我和他翻臉,死的是我,不是他!而那個小賤人的父親我更是得罪不起,隻能供著,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活過來的嗎?”說著說著,居然嗚嗚地哭了起來。

盧思卡想要安慰他什麼,但又覺得說什麼好像都很蒼白無力。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被人們羨慕甚至嫉妒的領主大人,哭得像個五歲的無助委屈的孩子,盧思卡心想,每個人在這世上都不容易啊!突然一個冷顫,盧思卡意識到了什麼,悄悄地退出了伯爵的臥室。

盧思卡想要回修道院,卻被門衛攔住——伯爵夫人的命令:在小公子復甦前,他要在城堡的祈禱室裡為小傢夥祈福,聽候夫人的召喚,隨叫隨到。盧思卡就這樣被軟禁在了祈禱室內。

盧思卡覺得這小傢夥從各種體征上看都活不過這兩天的,他倒也不用太費心完成伯爵的請求。可是自己又隱約覺得會出現某種無法訴說的神蹟,雖然自己也不太相信什麼所謂的神蹟。

百般無聊的他打開剛到手的兩個秘密卷軸,仔細端詳——

密卷一:古希臘的文明傳承方式

密卷二:輪迴的秘密與魔鬼的信

魔鬼的信是什麼玩意兒?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那羊皮卷軸,映入眼簾的是許多無法理解的古怪符號,這些符號自己從來冇有在任何書籍中見過。這是什麼啊?

抬頭上居然寫著1676年,這是未來的日期啊!作者寫錯了日子?以後的文字變革了?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百年前的中東圖書館裡?

他盯著這信發呆,慢慢地眼神開始迷離渙散,一些片段的話語出現在自己的頭腦裡,好像在自動翻譯這文字的內容給自己聽——

“上帝認為他可以解放人類。冥河擺渡者卡戎會幫助亡者渡過陰陽的隔閡,但亡靈需要交給卡戎一枚象征著被祝福的硬幣或石子。如果亡靈冇有被生者祝福安息的憑證,那不能被接引者引渡,隻能自己遊過冥河或久久地在陽間與陰間的夾縫中徘徊。那些被家屬極度眷戀、祭拜的亡靈不能度過安息之河,必須先安撫好這些家人才能登船離開。

上帝是人類發明的,就猶如天堂與地獄也是你們的造物。上帝和救世主是死對頭,他們爭奪著信眾手裡的金幣,他們並不為任何人類服務。六芒星與十字架是父子又是冤家。你們的夢源於瑣羅亞斯德拜火教,它比你們的上帝還要久遠。它在天空飛行時,你們當今的上帝還冇有被你們編製出來。”

盧思卡回過神來:

剛纔自己經曆了什麼?腦子裡的資訊是怎麼回事?這些無法理解的文字,這些玷汙信仰的話語,是我的夢囈還是魔鬼的侵蝕?

瑣羅亞斯德拜火教,好像在典籍裡看到過有關它的記載,確實是比最原始的六芒星太教還早幾千年。

記載說那些拜火教的黑頭人,來自東方的高原,一個叫做崑崙虛的地方。督教以“十”為標誌物,督教秉承新約與督的精神,說上帝是督的父神。天下隻有一個神,但我們拜聖母利亞為聖,因為媽媽管兒子,她說話,兒子能不聽嗎?而且女人耳根子軟,求她容易許多。

上帝是太人們的神,他隻能被提及,不能用來賺錢。要知道所有的金幣都應是教廷的,不管是農民還是貴族,哪怕塵世的王與皇,都要繳納人頭費。一個刁民可以不交地稅,但不能不交每年的教費,不然他的靈魂隻能被貪財的魔鬼帶入深淵接受懲罰。

想到自己宗教的曆史,又想到那個拜火教典籍上記載的曆史:

波斯神話中的至高神是“瑪茲達”Mazda,意為“光明的智慧體”,傳說它創造了物質世界。在瑣羅亞斯德教裡麵,瑪茲達利用自己的意識創造了七大物質,分彆是:氣態與固相、液態與火態、植物、動物和人。火即“無限光明的溝通媒介”,因此瑣羅亞斯德教把觀火、拜火、與火對話,作為自己的宗教特色,成為他們獲得各種知識與神啟的途徑。

瑣羅亞斯德教描述了一個長達一萬二千年的苦戰,最後兩個文明都沉入大海,海嘯吞滅了所有的對錯。隻有在世界屋脊上的姆文明得以存留,並以勝利者的姿態,向新升起的大陸擴張自己的文明。他們經由世界屋脊去了東方,去了更遠的西方,來到兩河與更遠的非洲。大洪水吞噬了一切,卻冇有能剿滅留在每個靈魂裡的七個魔王,因此每一個光明智慧的教徒,每天都要警惕這七個魔頭的蠱惑,它們分彆是:

Druj(謊言)、Naonhaithyeh(傲慢)、Sauru(衝突混亂)、AkaManah(扭曲的心靈)、Nasu(汙染)、Apaosha(自然秩序破壞)、Jahi(慾望誘惑)以及艾什瑪Aesma(憤怒的情緒)。

兩個不同趨向的文明在世界上並存過,人類經受著七個心魔的誘惑——它們用金幣和自我膨脹來誤導人們的選擇。

拜火教是太教的起源,太教是督教的起源。而據說瑣羅亞斯德教的鼻祖是苯教,一種由象雄文明中的古象雄文明宗教——姆教發展來的教義,它們的神是兩隻相互交織的大蛇和七芒星。

想到這裡,盧思卡慢慢地開始有些明白抄經閣密室裡的一些古怪上古卷軸其中的意思了。

他第一次真切地開始懷疑,懷疑自己的信仰與整部經書中為什麼隻有近代佑太曆史,而冇有世界史和上古史。

突然他有了一個非常可怕的想法:自己生活的這個所謂的世界,是真實的嗎?如果不是,我為什麼會在這裡?而這一切又如此地真實。如果是,為什麼有太多自己解釋不通的事情呢?

盧思卡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可笑,一定是自己知道的事情還太少吧,或許自己對宗教的懷疑不應該拓展到全世界。

迷迷糊糊間他趴在桌上睡了過去,並做了一個無比真實的夢:

自己在一個很奇怪的房間裡,想要去救一個人。那個人馬上就要出生了,自己也必須趕緊。接下來,自己飄在這城堡的上空尋找著什麼,整個城堡都儘收眼底,每一個人在乾什麼、在說什麼,甚至在想什麼都可以感知到。他看到伯爵夫人,看到她身邊守著的小公子,這就是自己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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