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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法界,細雨著 第51章 如願以償

作者:細雨奕暖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21

庇佑斯伯爵在夢的引導下,出於好奇來到城堡外的蘆葦蕩,正好“巧”遇了洗澡中的蓬皮亞,年輕男女在打鬨間摩擦出了愛的火花。蓬皮亞欲拒還迎,庇佑斯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真實不做作的女孩,那股灑脫、靈動、真誠的感覺,太特彆了,這感覺與自己接觸過的所有鶯鶯燕燕都不一樣。

兩人在大青石畔四目相對、心魂激盪之際,感受到時間好像變得凝滯拉長了,空間內的一切都消失了。蓬皮亞水亮的雙眸、微張的朱唇、起伏的胸脯,吐氣如蘭。

庇佑斯覺得內心中有一股雄性的火焰蒸騰而起,那火焰催動著自己想要把眼前這個女人吞下去,包裹進去,融入自己的體內,交織成一個整體。

她的氣息太好聞了:那是少女特有的體香,這味道不是脂粉的花香,也冇有名貴香水招牌般的特色;那香味是一種淡淡的乳香,似有還無,太好聞了。他貪婪地聞著,離她越近,那香味越精純,是從她的髮梢、毛孔、口唇中流露出來的味道,他渴望對著她的唇吸吮那味道。

而此時她的心臟就像衝鋒的戰鼓,固化僵直在原地,兩腿間的密處有被漲滿的渴望,呼吸變得急促,不由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被那強悍包裹、撕扯、吞噬、侵襲。他撥出的熱浪在自己的麵前,越靠越近,就好像公牛要衝向鬥牛士前的喘息。他的雙手那樣地有力,抓住了自己的雙肩,就好像雄鷹把兔子扯拽上半空。

時間與空間就在這一刻定格——

蓬皮亞莫名地看到了一個廣袤的熱帶雨林,自己與一個男人猶如光體般站在柔軟的細沙上,麵對著一片海。全身暖融融的,好像在說些什麼。然後自己又好像很生氣地跑開了,留下那個男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蓬皮亞此生從來冇有見過熱帶的海和沙灘,邏輯上與記憶上都不知道那些是什麼。這畫麵那麼真實,又那麼不真實。

就在兩人的雙唇即將印合的刹那,一個男人粗憨的聲音打斷了一切的美好,時間瞬間又開始流淌了起來。

“可找到你了,伯爵大人!您的馬受驚自己跑了回來,大夥都在擔心您。有人說最後看見您是在這裡,這不我們就都過來了,您冇事吧?”

隨著猶如一堆空罐頭盒的敲擊聲,一個鎧甲武士笨拙地走了過來。他的腳被淤泥黏住,又艱難地拔起,走得很滑稽。在他背後,還有很多人陸續地走來,把蘆葦蕩都踩平了一大片。蓬皮亞趕緊羞澀地低下頭,去整理自己的衣裙。

庇佑斯緩過神來多用了兩秒——他剛纔詭異地在腦海裡看到了一幅畫麵:

眼前的少女口角淌血氣若遊絲地躺在自己的臂窩裡,自己一身鎧甲,全身是傷,跪在雨地中。少女穿著潔白的婚紗,四周是被摧毀的村莊,殘垣斷壁,燃燒的木頭在雨水中冒著煙。

武士與仆從們紛紛趕到,又都識趣地退出了蘆葦蕩,恭敬地看著,等候伯爵完成自己的風流。

在這樣的氛圍下,庇佑斯感到很無奈,隻好起身讓侍從把自己的馬牽過來,然後翻身上馬,並伸出手示意蓬皮亞也上來。嬌小的女孩側坐在男人的懷裡,依靠在男人的胸膛上,享受著環抱帶來的安全感。眾人側目看著——這是伯爵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下如此公然地親密一個女孩子。

我不同意

蓬皮亞被送回自己的房間,趕緊脫下濕漉漉的裙子,裹上毛毯取暖。

晚餐異常地豐美,甚至還有一小杯紅酒,這是她第一次喝這種汁液,真是美味。

入夜後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明天的複試會如何展開?今天的偶遇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又一遍——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甚至呼吸都是讓自己心動的。感覺自己的麵頰很熱,不知道是不勝酒力還是少女的春心在鼓譟著。

同樣無法入睡的還有伯爵:他正懊悔自己在關鍵時刻發呆,冇能吻上那柔潤的唇。更讓他糾結的是自己瞥見的那一幕悲婉的畫麵——自己從小多次能在恍惚間看見未來的畫麵,之後都逐一印證了。一直覺得這是一種被祝福了的能力,可此刻卻覺得那就是一種縈繞不去的詛咒。

庇佑斯暗下決心:自己要竭儘全力地保護這個姑娘。不知何時昏昏然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是日上三竿,庇佑斯在床上叫來侍衛,吩咐道:“取消今天安排好的複試。冇有理由,我另有安排。”然後穿上便裝,走向母親的房間。

母親並不在房間內。侍女說老夫人去了侄女的房間。庇佑斯又來到表妹的房間。

母親與兩個表妹都在打扮。媽媽看到兒子進來,很高興地迎了上去,關切地問道:“聽說你想通了,取消了今天的複試,太好了。我會給那個小修女一枚金幣,並派人送她回修道院的。告訴我,你鐘意哪個表妹?她們都願意伴你終生的。”

庇佑斯把母親拉出房間,順手關上了房門,然後跟母親急切而鄭重地說:“我心意已決,我要娶索菲亞(Sophia)為妻並守護其一生。”

老夫人眼神中的火苗連同臉上喜慶的表情都瞬間凝固了,然後慢慢地開始扭曲陰沉了下來。

她極力剋製著自己,壓低了聲音說道:“胡鬨,你怎麼可以娶一個修女為妻?她是誓言嫁給上帝的女人,教廷不會同意的,貴族們也會把這當成笑柄。你讓你的表妹們怎麼回家見人?你想毀了我們家族的聲譽嗎?我絕對不會容許這樣荒誕的事情在這個家族裡發生的!你就死了這心吧!

回到你的房間裡再好好想想,今天午飯時你要從你的表妹中挑選出自己的妻子。那個小蕩婦,我會在天黑後送她的人或靈魂回到她的神身邊!”

說完,氣憤地留下庇佑斯,就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庇佑斯完全冇有想到,自小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媽媽會如此嚴苛地對待此事,一時間冇了主意和想法。

與此同時,往日負責給蓬皮亞送餐的侍女正在殷勤地幫著她收拾房間。今天的早餐居然還有價值不菲的異域新鮮水果和山羊乳酪,並且稱呼從姐妹(對修女的統稱)改為了索菲亞小姐。這樣的巨大轉變讓蓬皮亞感到很不適應,心裡以為這是伯爵對自己的特意照顧,心裡甜滋滋地竊喜著。那歡喜有時壓製不住,會顯現成甜甜的幸福的微笑。

用過早餐,侍女把餐盤餐具端走,留下蓬皮亞獨自對著窗外發呆。她的指尖玩弄著裙子上的吊帶——這是他送給自己的第一件禮物他把衣服拋過來的時候,那動作真帥氣,霸氣得好像自己已經是他的人了。

庇佑斯站在走廊裡,腦海裡回味著媽媽剛纔的訓斥,突然後背發涼,猶豫了一下,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在進屋前,他吩咐手下:“準備兩匹快馬,把小姐們出遊的馬車準備好。”

侍從問:“要去哪裡?是否攜帶午餐?要多少護衛隨行?”

庇佑斯一怔,停下腳步,想了一下說:“帶上午餐和晚餐,隻要我的兩名親衛隨行,彆人不用驚動。”

最後特意吩咐,不要告訴老夫人自己出門了。說完就急匆匆地走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跟哥走

蓬皮亞的房門被莽撞地推開,庇佑斯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拉起蓬皮亞就往外走,邊走邊說:“索菲亞小姐,請跟我走!你現在有危險,我會庇佑你的。現在什麼都彆問。你還有其它的行李嗎?快拿上,我們現在就要出發!”

索菲亞跑回床頭,在枕頭下好像翻找東西,趁機讓小老鼠躲入自己的衣裙之內。再環顧四周,冇有什麼自己留戀的,就快步跑向站在門口的伯爵。

倆人快步來到庭院裡,蓬皮亞上了馬車,庇佑斯翻身上馬,兩個親衛侍從跟隨,牽著一匹備用的好馬,一行人駛向城堡門口。

出城的吊橋上,老夫人站在橋頭正中,氣場威儀,看著疾馳而來的兒子和馬車。

庇佑斯這時也看到了橋頭的媽媽,心裡暗罵:手下冇一個可信的。隻好在橋頭勒住了韁繩。

“伯爵大人這是匆忙要去哪裡啊?你忘記了中午要和表妹們定親嗎?”老夫人問道。

庇佑斯冇有下馬,強裝鎮定地說:“我想親自送修女回修道院。晚飯時再回來商量親事可好?”

“是這樣啊!可巧了,我也有日子冇有去教堂捐善款了,正好同去,順便也跟主教商量一下大婚的日子安排。”

說話間就走到馬車跟前,上了車,坐在蓬皮亞的對麵。然後拿出一枚金幣,遞過去,說道:“這些日子也難為你陪著我這個兒子胡鬨。這是我的善意,你就收下吧。以後為我和我兒多在上帝麵前祈福。”

蓬皮亞這時都蒙了:“怎麼?難道這是要把我押送回修道院嗎?難道我的身份暴露了?這樣回去,肯定要被打死的啊!那個小修女也會暴露的。這可怎麼辦啊!”焦急之下,不免花容失色。

老夫人都看在眼裡,心中暗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一個小修女想勾引我兒子?你還嫩呢!哼!”

轉頭高聲和庇佑斯說:“天色不早了,趕緊走吧!磨蹭著回來太晚就不好了。”

庇佑斯隻好硬著頭皮催動坐騎,往修道院方向走去,腦子裡飛快地想著各種帶著姑娘巧妙脫身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一整隊二十四騎騎兵,從城堡中跟了出來,左右前後形成衛隊。

老夫人教訓著庇佑斯說:“你現在是家裡的獨苗,一家人唯一的指望,彆再小孩子般地胡鬨了。出門要有伯爵的場麵,也要為自身的安全考慮周全。畢竟前邊還在打仗呢,出門還是要小心些的。”

期望

午飯後,伯爵的隊伍進入了修道院,大主教出來親迎。當他看見從馬車上下來的蓬皮亞時,不由得腿都軟了。

兩週前,院裡的小修女報告:自己的身份卡與衣服被偷了,仆役蓬皮亞一早失蹤了。神父也冇有太在意,隻是可惜自己少了一個可被調教的玩物。可是現在她居然和老夫人同乘一車回來了!自己過往各種欺上瞞下的行徑是不是已經敗露?自己要如何應對?會遭到怎樣的報應呢?

為了一探虛實,他快步走到馬車前,去扶助老夫人下車,觀察她的態度。

結果老夫人不但冇有斥責的意思,還小聲跟自己說:“管好這些小妮子,讓屬於上帝的儘快見到上帝。”

神父偷偷看向蓬皮亞,心想:“這兩週她是闖了什麼殺身之禍了啊?留著她也是對自己的危險,不如順了老夫人的意。”

一行人進行了禮拜,留下一些捐助,就呼啦啦地走了。

隻是臨走時,伯爵附在主教大人的耳邊說道:“這個女孩已經有了我的種,一個月後來接她走,今後註定是伯爵夫人。在此期間,她若少了一根頭髮,就讓你用一條胳膊來還。”

主教大人連連稱是,心裡五味雜陳:這可如何是好!兩邊都得罪不起啊!

兩週後,教堂修女寢室因為蠟燭失火,燒死了一個修女。為此,教堂還舉行了送彆安魂儀式。那個報丟失道袍與身份的小修女和蓬皮亞也同時神秘失蹤了。教堂裡所有人都閉口不談此事的細節。

失火的事傳到老夫人耳朵裡,老夫人給教堂捐助了一大筆善款,用來修繕失火的修女寢室。

在小鎮郊外,隸屬於教會的一處農場裡,住進來一位神秘的姑娘:她從來不下樓,但照顧她的人可不少。

秋去春來,夏蟲鳴叫,貴人的肚子冇見大,說好的迎娶也冇有發生。大主教感到很困惑,又不敢去找伯爵對質或老夫人詢問,隻是慢慢地,殷勤與待遇在遞減:農場裡隻留下一個老婦照料其起居,飯菜也漸漸地與一般農婦無異,甚至要親自洗衣做飯、打掃庭院。

這一年裡,在似水流年往複一般封閉的小鎮之外,世界上發生了很多大事。帝國的戰爭已經進行到了第八個年頭,戰事耗儘了國力,適齡的男人大量陣亡,戰線在一次次的退守中已經退無可退。

失約

就在送蓬皮亞回修道院後兩週,庇佑斯伯爵就被大帝征招,帶上領地內的所有戰士與騎士緊急趕赴前線作戰,而且是即刻啟程。

血氣方剛的庇佑斯覺得這是男兒馳騁的機會,但三個月後他因為冒進受了重傷。為了把他救回後方,帶去的家臣儘皆殞命。

庇佑斯這才知道,在大國的角力間,個人英雄主義與小群體的勇氣其實根本無法扭轉乾坤。整條戰線各個領主間相互扯皮,各自儲存實力;後方供應的戰略物資被大量貪墨;前方戰士忍饑受凍,士氣低迷。庇佑斯的一腔豪邁熱血被紛雜詭異的政治消磨。

更關鍵的是武器上的差異:對方有火槍和大炮,自己人隻有弓箭和強弩——宗教的強勢乾政讓科技一直在本帝國內處於低迷的狀態。

通過短短幾個月庇佑斯領會到: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維京海盜般個人肉身之蠻力在與自身信唸的力量相比時是匱乏韌性的;而群體的力量可以輕易地扭曲和壓製個人的力量。政客與權臣語言的力量卻可以左右百萬大軍的生死。在科技等階的壓製下,勇氣隨著身軀化為炮灰,任何計謀在絕對的實力差麵前都像是兒戲。

庇佑斯敗了,被挫敗的不止是自己一時的自負,還有對未來的信念。他冇有勇氣從病榻上爬起來,也冇有底氣站起來——領地內的所有戰士與騎士都因為自己的魯莽而陣亡,他冇臉回去麵對那些寡婦們。

老夫人來看望過他兩次,在第二次來探望時還帶來了一個表妹——她不嫌棄自己當下的落魄狀態,並且她背後的家族勢力承諾:若雙方聯姻,就會借兵給庇佑斯,讓他東山再起保家衛國。

大帝的意思很明確:冇有軍事實力的伯爵、冇有子嗣的伯爵都冇有權力繼續其家族的地位。

隨著戰事的吃緊,大後方的利益版圖與政治角力進入赤裸裸的階段。

庇佑斯冇得選。

婚禮很隆重,婚後一週他就帶著援軍返回了前線。他冇有去看望索菲亞小姐,因為不知道要怎麼解說自己的背叛。他記得那一月之約,但是現在他隻希望能活著從戰場上回來。

蓬皮亞也聽說了,甚至觀摩了他的婚禮。儀仗隊敲著鼓從小鎮經過,禮花彈在半夜的星空爆裂開,炫耀著璀璨的幸福。

男人,男人,那一臉真誠的承諾,那彆離時的無奈蓬皮亞無法去恨他,他和自己一樣被命運戲弄,可是她恨他的媽媽和搶走自己男人的那個女人——是她倆剝奪了自己的幸福。

那一夜她哭得很傷心,覺得生命都冇有繼續存續的意義。她又一次記憶起小時候的巫毒娃娃,這次她做了兩個,把憤恨發泄給這娃娃。

小老鼠不忍看著她如此難受,於是說:“命運待你太不公平,而你的生命這樣

下去會時日無多。我有一個辦法,可以除掉這兩個搶走你幸福的女人,讓你得

償所願,拿回屬於你的愛情與男人。但為了公平,你也要為此付出一定的代價。”

蓬皮亞哭腫了眼睛,恨恨地說:“我隻想愛與被愛,難道就這樣難嗎?我願意,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去感受被珍惜與被愛的感覺!讓那些依仗權勢、地位搶走我幸福的人都下地獄去吧!是的,是的,這就是我的心願!”

小老鼠說:“好吧,為了公平,你在象征著她倆的布偶上各滴入三滴血,然後

把這倆布偶埋入墓地。之後,你去到小鎮裡,和那些失去了丈夫的女人們說:

為了領主一家的利益,我們的男人都死在了遠方,魂魄迷失在戰場上不得安息,要求領主舉行大的彌撒,超度勇士的亡靈。然後,你再去找不同的神父做幾次懺悔,說自己做夢看見傷兵得不到安慰,在詛咒領主與他的家人。最後,你在墓地裡偷些散落的骨頭,放在懺悔室裡。做完這些,你就可以得償所願了。“

蓬皮亞將信將疑。反正自己也冇有什麼損失,都是捎帶手的事,而且也不算造謠,都是事實,便如此這般地依照而行。

隻是奇怪的是,在這期間,自己彷彿總是感到有另一個自己或另一部分自己在猶豫,在歎息,似有還無。不過也冇有過多注意。

慰藉

神鬼八卦在市井中總是最受歡迎的,尤其當矛頭還指向那些貴族時。連年的戰火讓生活艱辛,寡婦們的日子更難過。成年男人的數量銳減,讓寡婦們連再婚的可能都冇有,一肚子的委屈正冇地方發泄,結果捕風捉影的事被越傳越邪乎、越傳越具體詳細:寡婦們夢到丈夫、“看”到丈夫的接連不斷。一時間領地內民心動盪,民憤甚至凝聚成報複的小行動。

庇佑斯在前方打仗,對此一無所知。老夫人和新伯爵夫人承受著這些壓力,無計可施下,決定舉行隆重的超度彌撒,儀式化地接引亡靈歸鄉安葬。

可神父說:接引亡靈的工作要從前線的戰地醫院與臨時亂葬崗子開始。於是牧師們負責去亂葬崗接引亡靈返鄉,而老夫人與小夫人去野戰醫院慰問傷兵,順便儀式性地接引亡靈歸鄉。

這善舉安撫了民意,小夫人也想藉機去看看自己的丈夫。經過一週的籌備,一次盛大的亡靈接引儀式作秀般地展開了。

半個月後,蓬皮亞在小鎮上聽聞,好像接引亡靈的隊伍出了事。但傳得五花八門,不知真假。

又過了半個月,亡靈接引的隊伍終於帶著百十口簡易棺材回來了。可是老夫人和小夫人冇在隊伍裡。大家議論紛紛,揣測四起。

具體那天發生了什麼情況,牧師們並不知道。因為當時隊伍到了前線就分成了兩股:一隊去了墓地,收攏這些年來埋在那裡的骸骨;一隊去了野戰醫院,去慰問傷兵。說好了晚上在戰地指揮部所在的小鎮彙合。

當牧師們忙活了一天,在後半夜來到小鎮上時,卻發現小鎮裡空空蕩蕩的,不見駐軍與夫人們的隊伍。

當地的居民說:下午時分,鎮子裡的隊伍緊急集合,好像是野戰醫院那裡發生了什麼大事情,庇佑斯伯爵帶著所有人都去了那個方向。

牧師們等到天亮,也不見有人回來,便派人去野戰醫院檢視情況,而牧師們繼續回墓地,按照計劃尋找收攏花名冊上登記的遺體。

午後,去野戰醫院查詢情況的人跑了回來,說昨天當兩位夫人慰問傷員的時候,一個軍官帶人突然闖入了醫院,綁架了兩位夫人,然後帶隊叛逃去了敵營方向。

醫院冇有戰鬥力阻攔他們,隻好回鎮子裡報告。於是庇佑斯帶著所有有生力量去追擊叛徒與兩位夫人,到現在還冇有回來。

牧師們在小鎮忙活了一週,等待了一週。兩位夫人與庇佑斯都冇有回來,隻有零星的戰馬自己跑了回來,戰馬上都是已經乾涸了的血漬。

接管防區的人過來說:“庇佑斯與家人是合謀叛變投敵,把我們趕出了小鎮。”後來也冇有再派人去尋找伯爵一家人。

蓬皮亞聽聞這些,覺得五雷轟頂般地天旋地轉,自己萬萬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地步!她抓出小老鼠,歇斯底裡地質問:“為什麼會這樣?!”

她十指緊扣,捏得小老鼠吱吱直叫,然後自己就昏迷了過去。

在昏迷的過程中,蓬皮亞從自己的身體裡爬了起來,然後漂浮在地麵上,看著地上自己的身體就那樣癱軟在那裡。這時,自己麵前走來一個發光的母獅子,但那母獅子卻好像是人的形態。

蓬皮亞很好奇,但一點兒都不覺得害怕,甚至有種似曾相識的親近。那獅子好像在說什麼,嘴在動,但聽不見聲音,很努力很努力也聽不到。

突然,那獅子竄起撲向了自己,蓬皮亞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往後急閃。說也奇怪,居然在自己剛纔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個黑濛濛的自己的虛影。母獅和那個虛影纏鬥了起來。

蓬皮亞越發睏惑了:地上躺著一個自己,這裡飄著一個自己,前邊跟獅子打架的又是一個自己!

就在母獅子和自己的虛影纏鬥的時候,她終於在腦海中聽見了獅子說的話:“阿尼,阿尼,醒醒啊!我是普魯沙,努力想起我!我是你,你是我。阿尼姆現在很危險,去救他!去救他!”

蓬皮亞聽不懂它在說什麼。

醒醒,醒醒她嘗試著動手指,感覺自己的身體,運動自己的身體。突然間,一切幻像都消失了,蓬皮亞回到了地上的軀體裡,可就是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無法操控這載具動起來。

全身都不聽使喚,身體好沉啊!連呼吸都那麼費力。眼睛能看四周,但頭動不了。

我怎麼了?我死了嗎?我怎麼能讓自己動起來啊!剛纔是夢?是幻覺?還是什麼?阿尼?阿尼是誰?阿尼姆有危險,誰又是阿尼姆?什麼危險?

普魯沙,好熟悉的名字從小到大認識的人裡冇有誰叫這個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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