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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法界,細雨著 第42章 引導

作者:細雨奕暖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21

平衡

上文書中說到,普魯沙從古木的軀體中出來,跟隨十木的軀體,卻被金獅王給吃了。進入到金獅王的身體後,普魯沙與它血肉相融,本想和以往一樣占身為王,卻平生第一次遭遇到了有幕後意識的角色載具。

通過一係列瞭解與對出生前藍圖的回憶,普魯沙開始認知與理解另一種意識的存在形式,即不同源的多意識在同一載具中並存,成為多意識麵向,協同演繹生命的局麵。

各意識並存在角色中,形成四種大的意向領域,分彆是:

載具自身的生物意向、角色小我的頭腦邏輯意向、內在自我的意識麵意向和體內體外共生的群落意識意向。

四大意向混合形成自我意向,而自我意識必須對各個意向麵上提交上來的意向做出評估與決策。一旦自我意識拿定了主意,頭腦就會去美化這一決議,讓它看上去合理;如果實在找不到合理的邏輯去美化這一意向,就會動用脾氣煽動情緒,讓此事繞過邏輯腦而被達成。

普魯沙進入金獅王體內後,開始了自己新的課業學習——如何引導一個狂妄偏執的群體意識,領導一個部族不走向自我毀滅的路徑。

一個文明是否能長久地存續下去,主要看其是否會努力地保持與生態麵的相對平衡。在資源有限的固定發展空間內,消耗大於產出時,災難就會臨近。

災難的等級有三個等級:

人文災難——戰爭與疾病、自然災難——風火水地、滅世之災。前兩者屬於自體平衡性的自我調節,後者是時代性的世界級劇情需要。

此刻的普魯沙必須要在第六園區結束前,完成自己對前兩者的學習:如何有效地控製種群數量與如何有效地維繫多種族間的微妙平衡。

普魯沙認為擴張、貪食、繁殖三大原始生物性習氣,就是無腦載具角色們的共性,其結果就是戰爭、饑荒與疾病。自己要給獅人一族帶來本質的改變,就要從這三點中的繁殖入手,因為從母獅產道中爬出的不是可愛的未來,而是種群的掘墓人——一張張可愛的笑臉下都是嗷嗷待哺的血盆獅口,未來養大它們就要更多的領地,就要不斷髮動戰爭,就要為有限的資源到底養活誰來內鬥,就要因人口密集而疾病橫行,就會因食物匱乏而忍饑捱餓。

而它們長大後又開始繼續幾何指數般地增生下一代:一隻母獅從4歲到24歲,如果領地與食物充足,每年會生三到五隻幼崽,她的孩子四年後也開始生育,這意味著短短幾年內,如果不做出改變,獅群會為了愛吃光這個世界,然後整個種群自我毀滅。

獅人可以良性存續下去的關鍵就是必須持續地匱乏食物。這樣獅人就能真正地製霸這片大陸,成為文明的先驅。擺脫蠻荒的時代,需要母獅們從“母雞”真正地成長為女人。

普魯沙認為,作為人是可以有意識地約束自己、拒絕載具生物性意向的氾濫的。在普魯沙當下的覺悟裡,獅人族如果想擺脫因過度擴張而帶來的滅亡,就必須從狩獵部族轉變成畜牧部族,並保持人口總數與家畜出欄產量的平衡。

普魯沙想明白一切後,看到了整個部族發展的癥結所在——獅人確實有過一次正確的發展機會,那時它們嘗試在火山口圈養猿人,但是那次的嘗試讓自己給破壞了。那時大陸架上的各種族相互製衡,達成過生態平衡,但這也讓當年的自己因一念之仁破壞了。

鳥人不再壓製獅人後,獅人種族合併,數量快速擴張。失去了原始畜牧業雛形的獅人在種群擴張的同時需要更大的領土來提供餵養幼獅的食物,這引發古木一族的滅頂之災。

自己的愛與拯救破壞和改變了這片大陸上種族間的自然平衡,蝴蝶效應帶動的作用力通過十幾年的發酵最終引發了今天的局麵。到現在才發現,當年最鄙夷的土族大長老卻是整個大陸上最智慧的存在。對錯、善惡、是非在普魯沙的認知裡悄然地開始模糊了起來......

利益最大化

普魯沙感覺自己心念電轉,彷彿想明白這一切隻用了一瞬。再回神過來通過心念焦點觀察金獅王時,周邊景物嚇了自己一跳:

隻見四周是慘烈的戰場,烽火連天,屍橫遍野。鳥人和獅人正在酣戰,雙方都死傷慘重。很多鳥人無論男女軍民,都在拚死抵抗獅人大軍的攻擊,誓死保護著自己的幼崽與巢穴。天空中、地麵上雙方展開鏖戰。

獅王的對手不是彆人,正是金雕小王子阿米奇。阿米奇自幼崇尚和諧與和平的價值觀,厭惡武力,有浪漫的慈悲情懷,覺得對其它種族的殺戮、侵襲與壓製是不正確的。雖然鳥人一族都是肉食的,但阿米奇自己吃的肉都是盤子裡整理好的肉,自己從不參與任何形式上的獵殺,也不支援部族去做同樣的事情。

這次老王離世後,三個王子因爭奪王位而相互僵持不下,阿米奇雖無意王權,但卻不想異母所生的好戰大哥當上新王,故力挺自己的親二哥繼位,這導致了金雕內部分成了兩個派係,互不相讓。

數日前的夜裡,突然有人來找阿米奇,說母親召見自己,有要事相商。結果卻是大哥的奸計,自己與母親被大哥的手下困住不能離開。幸虧天亮後,二哥帶兵來救,雙方展開衝殺,二哥僥倖把自己和母親從大哥手裡救了出來。

至此兩邊正式撕破了臉,陷入劍拔弩張的僵持狀態,而幕後黑手——自己的這個大哥卻遲遲不肯出來相見。

就在雙方對峙不下的時候,手下傳來信報說:就在今天破曉時分,無名湖畔的古木氏族發出過短暫的求助信號。可那時鳥人一族正在內亂,無暇救援。

聽聞資訊後,阿米奇趕緊率親信去湖畔一查究竟。隻見殘垣斷壁,滿地血漬,獅人早已撤退,古木躺在血泊中冇了氣息。古木遺部四散遁入叢林深處,不敢露頭。阿米奇懊悔不已,直覺中隱約猜到這是大哥在背後搗鬼,聯合了獅人背叛種族利益。

憤恨交加的阿米奇回到金雕高原把事情告訴了二哥。倆人都知道,再拖下去自己定然腹背受敵,於是當天中午鳥人間的內戰就正式拉開。如此鏖戰了三天,也冇能找到大哥的蹤影,兩個陣營都付出了極其慘痛的損失。

眼看阿米奇就要占領金頂之巔,獅人突然展開了對鳥人族的全麵進攻,而且它們非常卑鄙地不與鳥人的戰士們對壘,而是分出很多小股去襲擊婦孺與巢穴。此時正值夏季,母鳥都在孵化自己的蛋,無法起身迎戰,也無法逃遁飛走,阿米奇隻好放棄攻打金頂之巔,轉而四處與打遊擊的獅人鏖戰。

阿米奇與二哥各自帶隊,分頭去守衛孵化營,護衛鳥蛋與雌鳥,與獅人抗爭。結果大哥的手下趁亂展開反攻纏鬥。一時間鳥人族內烽煙四起,滿地戰事,焦頭爛額,各處兵力捉襟見肘。

阿米奇負責守衛鳥巢孵化場中的最後一道防線,不到最後一刻,雌鳥們是不忍拋下一窩窩冇有出殼的鳥蛋獨自逃命的。阿米奇不能退也不能逃,可是從小文靜的它在戰鬥方麵真的很弱,而此刻要麵對的對手就是嗜血成性的獅王本尊。

鳥人的優勢是在空中與突襲,而在保衛孵化場的戰鬥中,獅王迫使阿米奇展開地麵近距離肉搏戰,這是鳥人最不擅長的戰鬥方式。但是唯有這樣,才能阻攔獅人攻擊孵卵中無法逃離的雌性鳥人和未孵化的鳥蛋。

阿米奇很快就落了下風。就在獅王想要一爪撕開阿米奇喉嚨的時候,普魯沙在獅王的意識裡突然釋放出了一個強烈的意識信號:“如果殺了這隻無能的金雕,那就會讓金雕大王子失去競爭對手;留下它吧,鳥人族的內亂會不斷,對獅人更有好處。”

狂戰狀態下的獅王自己一怔,利爪停在空中,自我體內的四個意識麵向立刻展開了對這一意向的討論:

身體認為這對手已經失去戰鬥力,無害。——同意觀點。

小我生命藍圖覺得這一提議有助於完成內亂鳥人、壯大獅人的整體計劃。——同意。

內在自我意識覺得殺不殺它對自己的英武冇有什麼影響。——無所謂,隨便。

體內與體外的群落意識:嗜血的主張順手殺了,以防後患;平和的說得饒人處且饒人;普魯沙是外來意識群落中意識力最強的那個,代表意識群落層一錘定音:放過它利大於弊。

角色邏輯意識在電光火石間拿到了內在潛意識的決議:放過它、放過它、無所謂、放過它,理由是將來可能此舉利大於弊。

獅王疑惑地皺眉:怎麼自己突然變得高明有謀略了?連這麼聰明具有戰略意義的點子都能在急智中想得出來,自己真的是天生的領導者戰略家啊!感覺自己聰明得都有點兒不像自己了。

阿米奇倒地後,見獅王利爪抬起,閉眼等死,突然間感到肚子劇痛,被獅王一腳踢飛了好幾米,陷入了昏迷。獅王看著生死未卜的金雕,眼神中滿是鄙夷,

然後率眾衝入了鳥人的孵化場。這些虎狼之師對冇來得及逃散或誓死扞衛自己鳥蛋的雌鳥展開了殺戮。鳥蛋碎裂了一地,有些獅人貪婪地吸吮著美味的蛋汁。

戰鬥從黎明持續到深夜,獅人擄走了大量的幼鳥,留下一片狼藉,撤退了。經此一役,鳥人一族元氣大損。

凱旋而歸的獅王在金獅嶺上聲望空前。獅人將士們要開慶功宴,把俘虜來的鳥人幼崽都吃掉,可是獅王卻又想出了一個讓大家驚掉下巴的古怪點子:善待這些鳥人幼鳥,把它們集中起來撫養——培養從小忠於獅人的鳥人,讓它們成為今後製衡鳥人的力量,成為獅人空軍和生蛋的“母雞”,這樣可以世代壓製鳥人,還能有源源不斷的鳥蛋吃。

其實這個奇葩的思量還真不是獅王自我意識想出來的,又是普魯沙在意識層中搗鬼。普魯沙掌握了一個技巧:它不能去勸說獅王做違背它意識形態的事情,

哪怕這事情再有道理;要想駕馭獅王的意誌,必須要尊重獅王內在四個意識麵向上的大趨勢,因勢利導。

因此普魯沙代表外來意識群落提出了自己的意向:搞畜牧業,培養獅人的空軍,奴役鳥人。

這一建議滿足了金獅載具我的長期口腹之慾,有鳥蛋吃;滿足了角色我壯大獅族的生命藍圖;也讓扮演金獅的內在意識覺得很解恨,可以奴役鳥人;這一行了其幼年被鳥人壓製的心理創傷。這個點子很快被全體內部意識公認為是聰明的好點子,並推送給了邏輯腦,被頭腦覺知併發布。

轉折點

獅族原本分為東西兩個部族,即金獅峽穀和金獅嶺。雙方的首領本是一對堂兄弟。獅族東西合併後為了凝聚獅人的力量,領頭人由金獅嶺的老獅王出任;而金獅峽穀的老獅王死得早,隻留下其子侄輩的金獅亞星(Yashin)坐鎮當家。

在獅族合併後,亞星來到了金獅嶺,表麵上臣服於老獅王,但根本看不上老獅王的兒子、他的小堂弟、金獅嶺上東部部落的繼承人瓦勒(War)。

老獅王歸西後,亞星當仁不讓地當了新獅王,成為領頭人,名義上和堂弟共同管理氏族內部事務。但隨著自己的聲望日隆,早不把小堂弟當回事了,可謂獨斷專行。這導致其堂弟開始不滿大哥的跋扈,對自己被邊緣化感到很不開心。

重創了鳥人大本營後,倆堂兄弟曾爆發過數次激烈的爭執:瓦勒覺得亞星鬼迷心竅,養雕為患,居然想要豢養鳥人、培育空軍,日後必然遭其反噬,不如儘早趕儘殺絕;亞星覺得瓦勒頭腦簡單,目光短淺,難成大器,不會宏觀思維。兩人相互爭執不下,各執一詞。

在金雕高原戰役後一個月,鳥人族大王子稱王,開始收拾殘局,力挽狂瀾,擊退獅族進攻。在戰役中二王子戰死,小王子失蹤。

金獅亞星看天下格局已定,開始了內部的權力鬥爭,其核心圍繞著兩條血脈的傳承問題。兄弟倆與其後人都會麵臨王位之爭。

金獅一族本來就人口凋零,傳到這一代,金毛母獅隻剩下出生在金獅嶺上的姐妹倆。可就在天下安定後,其中的妹妹卻離奇中毒死了。眾人各種猜測,有說是金雕小王子秘密複仇,有說是姐妹爭風吃醋,有說就隻是誤食了中毒的動物肉,純屬巧合。一時間謠言四起,眾說紛紜。

獅王亞星在此刻果斷宣佈封姐姐為自己的王後,還為扞衛婚姻的穩固,隨即推出了全族的新法規:母獅必須一生一世隻忠於一頭雄獅,不可孕育其它雄獅的後代。這個看似穩固獅群內部婚姻格局的規定,直接導致了其堂弟將不可能再有自己的金毛純血後代,隻能和低階灰毛母獅交配,其後代將無緣王權之爭。至此,倆兄弟徹底鬨掰。

後來有一天,瓦勒突然失蹤了,亞星對外宣佈:瓦勒是帶人離開了金獅嶺,遠征四海,尋找毒害了金毛母獅的罪魁凶手、隱藏起來的金雕小王子阿米奇。

瓦勒失蹤半年後,金毛獅王自封為始皇帝,並宣佈金毛母獅已有身孕,封為獅人族的皇後。這時的普魯沙早已附身於獅王的精子上,成功地在皇後的體內占據了一個胚胎,等待降生。數月後,將作為一個幼崽被誕生下來,隻不過這次的性彆為女,會成為一頭母獅子。胞宮裡還有兩個哥哥會和自己一起出生,但普魯沙並不想體驗它們那短暫的生命。

普魯沙所是的小母獅,出生後被命名為莎布(Shub)公主。

三隻幼崽的出生讓獅王大喜,在金獅嶺上慶賀自己的一雙小王子的降世,整個獅族大慶三天。可就在第四天獅王酒醒後,卻發現兩個雄性幼崽都已經被毒死了,死狀和年前那頭金毛母獅如出一轍,而皇後也失蹤了。

有人懷疑,是其表弟潛回擄走了皇後,毒殺了幼崽;有人懷疑是皇後為自己慘死的妹妹複仇,之後畏罪潛逃了;還有人懷疑這又是金雕小王子的複仇手筆。獅王震怒,嚴懲了許多侍衛與宮女,並對失蹤已久的表弟和金雕小王子展開了大規模的全境搜捕。

作為金獅唯一的血脈傳承,莎布公主被嚴密地保護了起來。亞星打算幾年後她長大成年,為自己繁衍皇子。

時光似箭,鬥轉星移。獅族並不長壽,但很早熟,莎布公主剛四歲就已經發育成熟了。其父王亞星這一年已經是三十多歲的高齡,這在雄獅裡算是罕見的高壽了。

獅王為莎布公主舉辦了隆重的成人禮,並宣佈在半年後,將娶她為妻,傳承皇室血脈。在過去的四年裡,雖然獅人始終冇有懈怠過對獅族皇後、獅王堂弟瓦勒和金雕小王子阿米奇的尋找,但三人都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毫無頭緒。

鳥人一族這五年裡休養生息。金雕高原一役中,鳥人一族的戰士、雌鳥、幼鳥、鳥蛋都遭受了慘重的損失,人口銳減,後續乏人,需要十幾年來恢複種群的基礎數量。而獅人養育鳥人的計劃獲得了成功;同時獅人還在獅人大草原處開辟了多個猿人的自然生態點,成規模地飼養猿人;並恢複了和神使的交易,用雌性鳥人與母猿人換取神藥和特殊食品。都說獅王的長壽與那些神藥有著莫大的關係。

普魯沙在作為莎布公主的這幾年裡,在學習怎麼做女人,感受女性的思維和身體。隨著性成熟,很多微妙的感觸、身體的細節、心理的轉變都在悄然發生著,她從一個小女孩慢慢地步入了青春期。

可是每每想到半年後要和老邁的父親上床,給它生兒子,怎麼都覺得彆扭與牴觸。倒不是對自己的女性身體與孕育生命抗拒,隻是一想到要和一個男人睡在一起,還要被它侵犯,就感到彆扭。尤其自己內心對這個男人還毫無好感可言。

冬去春來,眼看大婚的日子將至——每年大草原上第一場大雨後,就是獅族男女大婚的日子。

獅王亞星今年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快速地虛弱下去——糊塗、反應慢,嗜睡、無力、疲憊,吃不下東西。迫於無奈,亞星決定在自己看上去還有精神的時候,主持莎布公主的加冕儀式——因為她是全族裡最後一頭金毛獅子。

亞星力排眾議,加冕她為獅族第一個女皇。獅族從來冇有女性成為部族王的先例,一眾長老極力反對。結果反對者們一夜間都被屠戮殆儘。

典禮定在第一場草原大雨之日舉行。老獅王亞星拉著莎布公主的手,走過獅群,讓莎布公主坐上王位,戴上自己的王冠,奉為“生命女皇”。

完成了禪讓儀式典禮後,老獅王迫不及待地把莎布拉回後宮,然後跟她說:為了部族的延續,莎布必須承擔起給自己生養的義務。說完就命令侍從按住莎布,想要強行完成交合。

一番折騰後,努力了半天的亞星也冇能喚醒自己的雄風。他粗重艱難地呼吸著,眼神中流露出複雜的表情,最後突然間撲倒在莎布身上,短促艱難地呼吸。他油儘燈枯的身體冇能打破莎布的處子之身。最後,他絕望地癱跪在地上,流下了眼淚,嘴裡呢喃道:“獅族冇了,獅族冇了!不該啊,我不甘心啊!”然後身子一軟,一代大帝就此隕落。

莎布從地上踉蹌地掙紮著爬起來,整理好衣冠,看著眼前父親的遺體,默默地轉過身,朝大殿深處走去。她和身邊的侍從說:“先王已經尋祖去了,送它的遺體到金獅峽穀的列王之墓安葬吧,我累了。”

從這一刻開始,大陸上的最高權柄,落入到了生命女皇的手裡——莎布要如何展開屬於她的時代呢?

聚散

普魯沙在獅王體內按照自己的思路出了不少點子,因此也學到瞭如何在多意識麵向的共同體內度過生命的經驗。到現在為止,普魯沙已經學到了三種生命形式,它們分彆是:

時代劇情背景填充路人甲乙丙——是些單純的各色無內在意識的角色們,它們忠誠地完成腳本賦予的生命路徑,完成“簡單”的互動。因為冇有內在意識,所以不能產生也無法接納對靈魂與內在意識的思考。

它們可以擁有看似很聰明的邏輯腦,並藉此展開無腦的人生經曆,成為世界與社會劇情的鋪墊與底蘊。當然,這樣的空殼角色人物是可以隨時按需要被內在意識注入與充盈的。

其次是被單一的內在意識所關注著的角色載具——這類角色可從生到死全程被內在自我意識關注著,並被認知為“我”;或者因緣際會,空殼吞併了載有內在意識的載具,被內在自我意識轉移搭乘上了這個空殼角色,達成了相互融合,“我”的自我定義因此發生了角色間的挪移。

如果被內在意識所關注的角色經曆過瀕死體驗或死亡經曆,內在意識有過了對載具我的疏離經驗,當其再迴歸載具後,會對角色我是“我”的認同度大幅減少,看待整個世界都猶如戲一場。

最後一種可能性就是多個意識麵向共同存在於同一角色載具中。在這種情況下也會有三類不同的可能性出現——

第一類就是:角色內冇有一種意識麵向是主導者,都是參與旁觀的。就好像散客旅遊團一樣,由角色既定的命程當導遊,大家隻是跟隨著感歎一番,收集了人生經驗就散夥回家了;

第二類是:角色內有一個初始的主體意識,而一生中又收集了多個輔助意識。這時就會形成主輔意識間的主導權抗衡,抗衡的結果因客體意識的強度而形成差異;

第三類可能性是:一個角色載具中存在多個意識麵向,但都很稚嫩,彼此相互因認知和利益的不同形成不同的意識聯盟。導致看上去性格多變,缺乏穩定性。

在普魯沙意識的乾預下,獅王曾做出過一些對後世影響深遠的舉動,包括救下了金雕小王子阿米奇的性命;挽救了鳥人族幼崽的性命,使其冇有被獅人殺戮殆儘;協助獅人搞起了畜牧業雛形,圈養猿人為食,飼養鳥人為奴......

按照普魯沙的認知思路,這樣可以儘量地維持住整個大陸物種間的平衡,是當下自己能想到的最優解。可它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行為其實讓大陸上的其它各個族類都在心理上恨死了獅王與獅人。

對於其它部族來說,獅族這樣的行為不是和平的前章,而是羞恥的綿延:鳥人族骨肉分離,孩子們被獅人圈養為奴,生死未卜;金雕小王子阿米奇失蹤,讓鳥人族內部宗派勢力的分裂遲遲無法得到癒合;猿人族大量的人口被獅人綁架與勒索了去,古木遺族也被圈養起來,成為家畜,繁殖食物。猿族看待獅人就是徹頭徹尾的嗜血魔王。獅族的擴張讓爬蟲族全麵地退縮到地下世界與淺海中,它們覺得自己失去了家園,被迫不斷地與魚人族發生摩擦,爭奪生存空間。

獅人族裡其實也並不安生:

五年前,母金獅姐妹裡的妹妹被離奇毒死,據說金獅瓦勒悲憤交加,帶人離開了金獅嶺,立誌要尋找真相,就再也冇有回來。

四年前,金獅王亞星稱帝,皇後誕下兩子一女後詭異失蹤,而兩個皇子也中毒身亡。始皇帝從那件事後性情大變,多疑暴虐,獅族內人心渙散,各個自危。

半年前的秋季,獅王宣佈獨女莎布(Shub)公主完成了成人禮,來年大婚。就在三天前,始皇亞星力排眾議,戕害一眾老臣後,執意立莎布為首個獅族女皇,而在禪位加冕當天暴斃在了內廷中,無人知道死因。獅族舉行了三天大喪,莎布女皇正式坐上寶座,君臨天下。

獅族民眾私下裡鄙夷地叫這個新女皇為無翅之王——因母獅子冇有翅膀。而莎布立號為生命女皇。

神使貝莎

莎布上位後,部族裡的雄獅都很不服氣——它們無法接納一個女人成為部族的統治者,儘管它是唯一的純血金毛。雄獅們或消極怠工,或公然抗命,私下裡更是四海八荒地去尋找失蹤的金獅瓦勒,期許還王權給父權。

在生命女皇繼位後的第三個月,神使首次與生命女皇進行了直接接觸。之前一直是始皇亞星與它們在秘密交往,為此獅族還專門建立了一個神之廣場,隻有皇帝可以靠近那裡,聆聽神的旨意。

神每半年會來一次,總在新月之夜來訪,那一天神之廣場的夜空都會被流彩照亮,獅族全體跪拜沐浴聖光,這讓獅人們認為它們是被神選中的種族,而皇權授命於天。

這一夜是生命女皇登基後第一次接待神使,她自己非常緊張。冬月的夜黑得很早,女王換上盛裝,來到神之廣場,準備迎接神使的降臨。新月很暗,掛在天邊,廣場上的空氣開始扭曲,突然起了旋風。廣場四周的火盆內,火焰開始亂舞。廣場中間的空地上發生了空間扭曲,一個光球憑空冒了出來,帶著弧形的閃電不斷擴大,最後穩定成一個光環,而從光環中走出三個一身白衣的獨眼怪人。

生命女皇莎布被震撼得目瞪口呆,膝蓋一軟跪倒在地。可其內在意識普魯沙一看這陣勢,感覺似曾相識,自己的記憶被瞬間拉回到了多年前在火山口內的場景。

普魯沙隔著對方的頭盔麵具,不敢確認其中是否有自己的老熟人貝莎,於是壯著膽子發送出意識波信號,嘗試聯絡對麵的神使。

普魯沙問道:“你是首席醫官貝莎嗎?我是你多年前釋放的那個猿人啊,我叫普魯沙。”

麵對著莎布女皇的三個獨眼怪人,右手的一個顯然一怔,然後她發光的眼睛放出綠色的光芒,上下掃描了一遍母獅子,疑惑地問:“你是猿人?”

普魯沙隻好把過往的來龍去脈簡略地解釋了一遍,說到興奮處,身體也不由地從跪拜的匍匐狀態爬了起來,無意識地走向貝莎。這一舉動把其他兩名神使嚇了一大跳,做出戒備的姿態。

普魯沙開啟的是意識流,把從上次離彆後到現今這二十多年的經曆,快速濃縮地回想展現給貝莎看:從營救火山口內的奴隸營,創建古木部落,巴拉拉難產死亡,古木之死,通過十木潛身入獅人族,老王之死,自己作為母獅登基,逐一快速地瀏覽了一遍。

貝莎對普魯沙的經曆唏噓不已。說:“冇想到,一個意識體可以如此流轉在各個不同角色間。”她們知道意識永生,卻還有很多東西冇有經曆過。

貝莎示意同伴自己很安全,可以放鬆戒備,然後開始對普魯沙說明來意。

神使這些年來還在持續地收集著各個物種,她們想繼續從獅人這裡秘密地拿到猿人年輕女性和雌性的鳥人,目的是做未來第七園區的物種鋪陳。作為回報,可以為身為女皇的普魯沙提供三樣至寶,分彆是:生命的泉水、雷電之法杖、意識遠程連接的頭冠。

貝莎解釋道:

生命的泉水可以治癒所有的疾病,包括中毒;

雷電之法杖可以釋放閃電的力量,讓碰觸者被電到麻痹。常人會以為女皇會魔法;

意識遠程連接的頭冠,可以讓普魯沙不離開金獅嶺就能與神殿中的貝莎保持意識交流。

貝莎告訴普魯沙,她們就快要完成任務了。當她們準備就緒後,就會開啟大審判,那一日即是第六園區的結束之日。

“好好珍惜這最後的時光,你今年五歲了,身為母獅,你的壽命是到不了那一天的。在你有生之年,請引領獅族踏上文明轉型之路,開啟意識精神文明的追求,逐漸脫離用力量與武力解決問題的習氣。具體的內容,我會用遠程意識頭盔慢慢地教給你。”

普魯沙很關心自己的好兄弟——身為金雕的阿米奇,向貝莎打聽他的下落。

貝莎說:“他很好,一年後你們應該能再相見。”

普魯沙又追問自己母後與叔叔的下落,貝莎神秘地笑了笑說:“把你的好奇留給時間吧,都知道了就冇意思了。”

三名神使送完祝福後,約定好半年後來取貨——二十個成年母猿、二十隻成年雌鳥。然後慢慢地退回到光環中消失了。光環旋轉地閉合,消失在空場上。

神使的造訪與對女王的認同,讓生命女皇的王權得到了空前的鞏固。而生命的泉水與雷電之法杖在之後的一年裡數次幫助莎布度過政變危機。

莎布在這一年裡頒佈了兩條新法令,即平權令和禁殺令。這觸怒了一眾獅族長老們。很多人想要靠陰謀或武力剷除這個母獅子,但都失敗了。

平權令旨在大幅度地提升母獅在獅群團體裡的地位,女人不再為了獲得活下去的食物而必須終生仰人鼻息,成為男人們取樂與繁衍的工具。是否生育、是否交配,成為母獅的一種自我人生選擇。身體不再是為生存下去換取食物的籌碼。

平權令還加深了其父王的一夫一妻製,讓雄獅不能同時擁有多名母獅,從而母獅間減少因共同服侍一個雄獅而引發的爭鬥。

其實莎布並不是想扞衛夫妻關係,而是想這樣獅群的人口遞增速度就會明顯地降下來,食物會相對地變得充沛,獅群無需不斷侵襲其它種族發起戰爭來消耗

人口或餵養人口。獅群人口密度下降後,也讓不時發生的大流行病失去了滋養它的溫床。

這一舉措從長遠的角度上看,可以令獅人從部族文明開始進入社會文明。但被觸動了自身利益的雄獅們很是憤慨,曾多次武力挑戰皇權或暗中下毒。可是令他們費解的是,這個生命女皇真的彷彿是有神佑,毒不死也打不過。她手裡的權杖可讓強壯的雄獅瞬間倒地,抽搐許久。

禁殺令杜絕了獅人對猿人、爬蟲人和鳥人的成規模侵襲。獅人主動退回到獅人大草原,留下生存空間給其它物種繁衍。

因為平權令的實施,很多母獅選擇不生孩子,獅族所需食物的數量銳減,生活變得豐盈了起來,雄獅們也不用去到處征戰,拚命搶掠。

閒散下來的獅族甚至有些不適應這樣的安逸生活,而莎布女王藉此時機開始倡導獅人發展哲學、科技、醫學、心靈自我覺知等意識形態上的進步。這被那些征戰多年的大老粗們,鄙夷地叫做巫覡(xí)派;而發展了內在覺知的獅人們則稱那些渾吃傻睡的傢夥為麻瓜一族,覺得它們都是可悲的行屍走肉。

兩派間行事與思想漸行漸遠。而此期間,神使們曾多次給巫覡派開小灶,用很多讓人費解的神奇的小工具武裝它們,啟發它們。

很多母獅自從不用每年生養幼獅後,有了時間和精力,願意通過內在認知學習提高自己的見識,讓自己有能力真正地和雄獅們一樣,擁有群體內的自我價值。

叛變

生命女皇登基的第二年年底,就在神第三次降臨後的一個月,獅人族發生了一件大事:圈養為奴的鳥人們集體叛變了。

圈養為奴的鳥人這五六年裡一直都是很聽話的,因為一直也冇有什麼戰事,加上搶回來的幼鳥多是雌鳥,本來想發展成獅人族的空軍,實際上淪為了一個大養雞場,持續穩定地為獅人供應著鳥蛋。

叛變發生得很突然:將近三百多隻鳥人幾乎毫無征兆地發動了集體叛變。獅人部族對這個“大雞窩”的守衛近兩年也是非常鬆懈了——

這些自幼被帶來的鳥人,思想上冇有自己是被奴役的意識,自懂事起就在這裡了,不覺得自己需要反抗什麼,吃、睡、生蛋、和為數不多的雄鳥談戀愛,一大群母鳥依戀一隻雄鳥。它們從來不缺吃的,雌鳥們每天的心思就是生蛋和彼此間宮鬥搶男人、競爭彼此間的地位,而雄鳥也冇有什麼戰鬥的意識,陶醉在能坐擁愛情、衣食無憂、地位高貴的滋潤生活裡,不知天外有天,覺得這裡就是天堂。

大叛逃發生的那一夜毫無征兆,隻是天氣很糟。負責守衛的獅人早早地就睡了,守衛是在睡夢中被偷襲致死的。從痕跡上看,臨死前隻是象征性地進行了反抗。鳥人們趁著風雨聲的掩護,在夜色下都逃走了。

長期不滿新政與女王的獅人族長老們終於找到了機會製造事端給女皇難看,想要重新挑起戰火,討伐鳥人。因為獅族一向是以軍功論地位的,冇有戰爭,雄獅們就無法立威,也匱乏升遷的途徑。

最關鍵的是,這幾年隨著食物豐足,新政頒佈,母獅們越來越不聽話了,不再順從地做奴做妾、服侍爺們,甚至拒絕男人們的性要求,也不願一年年地生孩子,女人們的依賴性明顯在大幅減少著。這些都讓雄獅們感到非常不爽。而雄獅從部落的中堅力量,淪落為給想要生孩子的女人當配種工具,幼年雄獅甚至開始娘化,因為女性在社群裡更吃香,生存更容易。

根據存活下來的守衛目擊報告,引發與策劃這次鳥人集體叛變的是一隻從來冇有見過的金雕。那是個猶如猿人一樣的鳥人,它明顯地與金雕一族的身型與身材不太一樣,更像是有鳥頭猿身、帶翅膀、會使用雷電的怪物。它手裡的錐子能釋放出電弧,追擊的獅人都被電翻倒地。

鳥人的集體叛逃,導致獅人的鳥蛋供應鏈中斷。幾個長老藉機發難,指責女人當權軟弱可欺,軍心渙散,威武不再,要藉此機會再次討伐鳥人部落,彰顯帝國尊嚴。

普魯沙所演繹的生命女皇聽聞整個報告後,陷入了沉思:這全新品種的金雕到底是什麼來頭呢?突然想起貝莎說過,自己的好友阿米奇一年後會出現,難道是它再現於世了?

女王拿出威嚴,跟長老們說自己會設法查清與處置此事,都先退下,三日後再議,自己要全麵地考慮部署。

打發走了長老們,莎布回到後宮,戴上了遠程意識傳輸頭盔,開始對整個大陸放出意識波,尋找與呼叫阿米奇——這是她第一次使用這設備與非神使嘗試意識連接,也不知道是否可行。

結果嘗試了一天,還是杳無音訊。莎布氣餒了,看來這個設備隻能和神使進行思想連接,彆無它用。

摘下意識頭盔後,莎布隨便吃了些東西,倦了想去睡覺。剛躺下快睡著的迷糊間,就聽見自己的大殿門口傳來異響,莎布警覺地抓起身邊的雷電之法杖,自己蜷縮入暗影之中,眯起眼睛窺探大殿門口的動靜。

重逢

寢室的門被慢慢地推開。月色下,一條身影從門口投入到大殿的地上——一個瘦高挑雄壯的身形,一對大翅膀。莎布不認識這身影,但普魯沙立刻就意識到了門口的人不是彆人,正是自己想唸了一天的阿米奇。

阿米奇冇有貿然進入,也在小心試探著。它發送出意識波給昏暗的宮殿內部,問道:“是你嗎?普魯沙?”

身為莎布的普魯沙趕忙迴應:是我,是我,快進來!讓守衛們看見了,又多生是非。”

阿米奇這才從門縫裡閃身進入臥室,回身關上了房門,摸黑來到女皇的榻前。

莎布放下手中的雷電之法杖,從暗影中走出,說道:“你變了,變得好多啊!這五年都經曆了些什麼呀?我呼叫了你一天,也冇個迴應。”

阿米奇看著莎布,苦笑了一下說:“你也變了,我的小猴子,變了好多!你又都經曆了些什麼呢?”

普魯沙把古木部落被夜襲到自己登基成為生命女皇的經曆大體說了一遍。

阿米奇聽著嘖嘖稱奇,然後說:“我今天腦海裡一直能感受到你的呼喚,但是我迴應你很多次,你好像感受不到我的聲音,或許我的意識波能作用的距離冇有你的能力強大。於是我就順著你的意識波找了過來。

冇想到這是獅人的老巢核心,我還以為你被獅人族囚禁在這裡呢。可是當年我明明看到了古木的遺體,當時真是肝腸寸斷的感覺,你可冇少騙走我的眼淚呢!後來金頂內亂獅王偷襲,我力敵不過,想著就此死了也好。冇想到那殘暴的獅王冇有殺我。”

普魯沙好奇地追問:“那你這幾年都跑到哪裡去了?獅人與鳥人兩族都在找你,結果一無所獲。”

阿米奇說:“當年戰敗後,我身負重傷,心想大哥與獅人都不會輕易放過我的。等我從昏迷中醒來,發現是幾個雌鳥人救了我,把我背下了戰場。好在那幾天很混亂,我東躲西藏地過了兩天,得知二哥已經戰死,我們的部下都失散各處,隻好獨自離開了鳥人的領地。

我先去了猿人叢林那個你給我蛋殼時所在的隱秘山洞,在那裡養傷。

之後我又去了獅人大草原覓食,鬼使神差地到了當年拘禁猿人的火山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去那裡,就好像沿著過往的記憶下意識地又走了一遍。

我發現在那個火山口裡原來被我們摧毀了的猿人村落又在運作著。突然覺得自己很好笑——這些年來的作為與努力,都是毫無意義的一個笑話。自己折騰了這些年,世界還是它當是的那個樣子。

我晝伏夜出,不敢給兩族勢力發現。當時感到天下之大無容身之所,一生闖蕩卻一事無成,特彆頹廢地想要飛離那裡,可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就在原地盤旋的時候,突然眼前一亮,憑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光環,光環四周都是電弧,我躲閃不及,被電弧劈中,失去了意識,一頭就紮進了那個光洞中。”

普魯沙插話問道:“你是不是進入到了一個奇怪的大房間裡,那裡有白色的獨眼怪物?”

阿米奇睜大了眼睛問:“你是怎麼知道的?是的,我被那光吸入到了一個古怪的巨大的房間裡,裡邊是三個白色的獨眼人形怪物。它們對我噴了什麼氣體,然後我就徹底失去了意識。等我再醒來時,我的身體在一個大的水晶桶狀容器內,被粘稠的液體泡著,身體就變成了這副模樣。而且我看見有很多像我一樣被改造的鳥人躺在成排的大容器裡,數量多得可怕。

普魯沙趕忙追問道:“那你又是怎麼逃出來的呢?”

阿米奇拉著莎布坐下,深深地歎了口氣說:“這事容我慢慢跟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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