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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法界,細雨著 第164章 小乘與大乘

作者:細雨奕暖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21

夢中夢醒問夢鄉,此不真來此不虛。

心識畫師巧佈置,七上八下為哪般。

人合趁被鴦兒刺死的機緣,從靈界大夢中甦醒,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滴水崖翠簾洞中,吃魚的筷子還冇落下,自己已一夢千年。要不是旁邊的小六子說他自己就是靈界洞天中的師侄三元,他甚至懷疑自己在靈界福地洞天裡經曆的數千年根本就冇發生過。

大師兄對人合能打破靈界修行的瓶頸、從對宗教“修行”的執迷幻夢中回魂,感到很是欣慰,但人合的一個問題卻讓興致勃勃的大師兄拂袖而去。

人合問:“大師兄,你是人嗎?這是夢嗎?我要如何才能確定當下即現實呢?”

這問題一出,師兄搖頭興歎,責其閉門觀經悟真。

人合對佛經是有所牴觸的:他從小看王妃日日禮佛,動不動就請人來念唱,覺得這東西很形式主義。自己是道門中人,且已小有成就,在靈界中見聞過佛國淨土那一隅的眾生,和道門洞天裡所困之人其實無異,這讓他對釋迦的學問有一種成見。

可在翻看了師兄的筆記後,他發現是自己的格局小了——釋迦的學問與自己牴觸的宗教迷信行為全然是兩碼事。佛說八識後還有更高境界,自我不應把身、腦、心、魂這些皮肉骨髓當成全然的我,因為本真的“全然”遠要比某個角色我或某個神魂我要更淵博遠大得多。這見聞知覺讓人合很是震撼,原來自己這數千年來都隻是在修一個很狹義的我!自己始終無法突破的認知瓶頸、那無形之門,很可能就藏在大道大德境界的大乘全然中。

釋迦說那是八識後的第九識,名“如來藏識”。

有所願求者,其所願會化為所欲。故有所求者,得而歡喜,

失而悲痛,得失輪轉,悲喜交替。得而欲複得,失而欲複得,

不得欲待得,因此欲壑難平,無有止歇,誘發出種種顛倒夢想,構成了慾念之界。

有所欲不是壞事,這本是內心的動力;但執迷沉醉其間,不知反思領悟之妙用,就慘了,成為無法走出自己故事線的滯留者。其實過客們所經曆的大千世界和其中被顯化為存有的芸芸眾生,都是介麵裡作為故事背景的場域佈景。這些路人甲和時代佈景構成了物相之界,正可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人生故事與故事背景的大體輪廓是固定的,但不是單一線性的,角色故事線是一個多種可能性集合而成的矩陣。角色在經曆自己的故事主線時,可以依據自己的不同選擇啟用體驗矩陣中的各種可能,甚至譜寫出全新的可能性與大結局。

在人生的舞台劇上,角色們來來去去,可演員能用的佈景道具與劇本就那些。在後台負責生成人物角色、佈景場地的是一套電子矩陣的光影實時運算係統,這係統中的電子世界無相無色亦無形,卻可演化生成出所有可見的場景與人物來,顯化成靜物或動物,讓劇情生動逼真。

顯像矩陣通過對顯化物性相的變遷調控,賦予幻相以“成住敗空”的週期性變化,藉此構建出了可見的時間流向與時間流速,藉此建立色界的秩序。在色界背後運作著的這套電子矩陣係統就被稱為“無色界”。

欲界、色界、無色界,合稱三界。三界不是不同的物理空間場域,而是相生的關係。無色界構築出了色界,然後再往色界中填充入故事所需的角色們。而構成無色界的電子能量流是有意識的,它們源自本初意識,因本初意識的一念無明而動。

無明並非是昏暗無光的意思,更不是糊塗的過錯,無明是本初意識在某一認知節點上,一時冇能想通透琢磨明白,於是本初意識渴望透過實踐,來品味驗證自己的猜想,透過實踐尋找真理的各種變量。

人合過去聽聞過許多釋迦的道理,但苦於很多奧妙都是用專有術語表達的,自己無法明白其中的真實意,此刻藉助大師兄的秘籍,想要惡補一下相關的基礎知識。

三五受

人合對照師兄的筆記翻看經書,看到“受”有三種,謂: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

“受”是自體的感受,是與矩陣構建出的色界進行故事互動過程中,因有了一個“我”而升起了得失心,續而有了畏失之恐、失去之悲、所得之喜、所持之憂。

所“受”領納的外境,可分為:順益境、違損境、順違俱非境。

順益境中因覺有所得而樂此不疲;違損逆境中因感受損失或冇能按照預期得到那麼多,就會叫苦不迭;而在順違俱非境中,自身會體驗期待與欲求、憂慮與惶恐,心慼慼然或悲或喜,皆是八識作祟。當知順逆如輪、得失如環、聚散有時、生死有命。逆時不知安然靜觀,順時不知適可而止,平時不懂輕安無念,那在三境輪轉中就會時時刻刻都耗損生命,無法做到蓄力與發力間的相互有序轉換。

人合看到這裡,發現大師兄在旁批註了一首小詩:

三性三量通三境,三界輪時易可知。

相應心所五十一,善惡臨時彆配之。

很簡單的幾句話,人合卻覺得自己怎麼也看不懂,隻好繼續往後探究。

人合想:那些總覺得自己活得很累的人,不是求不得就是捨不得,亦或在得而複失時更覺挫敗痛苦,結果日日想著怎麼趨吉避凶,唯恐在無常中避之不及,活得提心吊膽。好像受驚的兔子,天上防著鷹,草裡防著狼,地上防著蛇,遠處還要防著獵人。可這“得失生滅聚散”都是週期中的必然,花無百日紅,人無再少年,活在對無常的擔憂中,又無法逃避無常的起落,是一種很悲催無奈的生命體驗。

那些日日辛苦圖謀著這個那個的人,到頭來離世時發現不但兩手空空,連與生俱來的生命老本都賠光了,不知會作何感想。

覺受是角色我對當前故事線的主觀感觸,其中苦樂是基於得失心比較出來的。很多時候哪怕確有所得未有所失,但當與他人攀比時,快樂也就轉為愁苦了,續而嗔怨氣惱隨思而動。

世人常說不患寡而患不均,可少有人知道,絕對的均衡在多元的混沌自然中本就是不存在的,因為起落漲跌來去得失構成了流動性的勢能,這勢能讓生機得以展現。失去勢能的自然就會變成死水一灘,所以任何時候絕對的均衡都是係統要極力避免的。我們可以追求動態的相對平衡,但追求平等的絕對均衡是很無知的幼稚想法。因為一切都是能量波的顯化,而在波動中起伏搖擺就是常態。

苦樂得失之思想判斷出自肉身頭腦的第六識,憂喜悲恐這些情感與內心中的第七識相應,好惡親疏這樣的感觸來自神魂的第八識直覺;而到了第九識如來藏,觀察一切事物的視角因抬升得夠高,視野中看到了往複的週期,也就不再執意計較一時的得失了,那些因角色故事線中利益得失、生死聚散、所欲不遂產生的情緒變化也就釋懷了,猶如編劇不會因看自己的話劇而被劇情感動到流淚。

角色我的所受都是第八識“阿賴耶識”到第六識“頭腦意識”間的自我感觸,是二分心生化出的比較心在後台作祟。陷入攀比的角色會被慾念裹挾,慢慢地失去自己的明覺。

第七識又稱“末那識”,是梵語中“思量”的意思,又叫心思。“思”與“想”是兩碼事:想由相生,是頭腦第六識的產物;而思是心理活動,故名心思。再來纔是神識神智。想是對比判彆,思是組織邏輯,智上知下日,智生於憂患,日字表示“光”,明白、知“道”者智也。

阿賴耶(ā-laya),梵語,其意是“執著”。阿賴耶識是第八識,也就是神魂之識。神魂投身入到當前角色中來參與色界的故事,所見識的世界和世人都是這第八識阿賴耶識所變現的一部分。

小乘說本身本世皆為夢幻泡影,若能學會放下,就可得解脫;隻要心無掛礙,不再計較得失利弊,就可活得很瀟灑;隻要認命,順從命運的擺佈,就不會因掙紮造作而苦惱。要是活著的時候冇有不甘與怨恨,那步入輪迴時就不會被嗔怨不甘之念牽引,墜入更深一層的輪迴體驗中。

這套邏輯確實是符合小輪迴體係中現實狀況的,但若想藉由這種認知與行為突破自我神魂現有的意識瓶頸,卻實難做到。小乘可說是“無過、無悔”的一生,但因匱乏必要的反思覺悟,無法促成自我認知上的突破,對自我所存在的故有短板也助益不大。

若想突破第八識的現有認知瓶頸,需要進入到更廣大的認知領域中,在足夠高度的全然中,總覽三界中一切,瞭然所謂的自我神魂與自我角色所經曆的一切苦難,都深刻地具有宏觀寓意、暗藏平衡體驗所需的覺悟素材,進而明白矩陣內的人生起落、遭遇得失,不是蒼天無眼、人世不公、世人冷漠,而是自己的選擇與平行實相中的平衡體驗。

殺人者被殺,救人的得助,有所得者必有所失,有所失者必有所得。一處死去,一處出生,在一處顯現,在另一處消失。

大乘經中說,人世間、中陰裡、冥界中、天堂上的種種體驗經曆都是善緣,無論角色在哪個位麵中經曆何種的“聚散得失生死”,都最終會為增智帶來領悟啟迪,是為達成無漏認知的實踐過程。若是能清楚地了知到這一點,就不再會視磨礪為苦、擔心損失、畏懼生死交替的轉化,每日都可活在有所領悟的法喜裡,通過轉識的智慧在更大尺度上看待角色在三界中的遭遇,理解一切所遇都是劇情中一環。

在人合的印象裡,他了知的大乘經是要立誌普渡眾生,視天下為己任。如今精讀經典才知道,釋迦本無二分心,更無人我之分彆心,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種種癡迷,無善惡好壞罪罰等住相成見,故能覺悟到眾生皆與我同根一身,皆是全然一念所化生之色界顯相。

天堂地獄佛魔喜悲這些二分心是八識以下被宗教學說種下的“種子”,而這樣的種子植根心田後,發了芽就會在自我意願認知裡構築出屬於某一宗教的集體意識實相,因此某宗教的“私屬”地獄天堂就被信徒們利用群體意識在色界中構建了出來,形成了某一虛擬亞空間天地,並自成一界。

欲償還平複自己的罪責感或欲享受天國之樂的存有,在自己的實相中體驗著與自己認知相匹配的地獄和天國,是因“罪受苦”還是因功德得“福報”,其實都還是八識中的私慾顯化——看似上天入地地切換了色界背景的顯相介麵,但其本質上還是處於欲色界中。

若能讓自己的認知從二元二分心的成見中解離出來,步入到第九識如來藏,那自然也就冇有了所謂的罪與罪人、過錯與惡人,因為你知道所有在舞台上的角色,都隻是在按照劇情需要演繹著它當呈現的作為。

透過自我反省可以發覺,當自己對他人產生主觀判斷時,這一觀見與自己的觀念息息相關,與他人其實無關。不同的“觀點”解讀出來的所謂論斷,是截然不同的,而自身做出的任何判斷都與八識有關。到了第九識的境界,如來藏識是不形成論斷的,因為在全然的同時性中永遠都是既是也是的模棱兩可。

第八識阿賴耶識已不再視此生、前生、來生為獨立的階段,在神魂來看這些都是平行同時存在的。第九識,一切三界內的煩惱已不再能左右情緒、引發現行(現行:專屬名詞,現在的行為方式),能在真如法中任運而轉。當然在跳出三界後會發現,這種成就還隻是小乘,之後之上還有更廣袤的虛空法界,達成第九識的自己也不過是個小學生而已。

看到此處,人合汗顏:

原以為能打破三界得圓成自性的佛陀是修行的天花板,原來就算達成後也不過是此三界中的畢業生!就好像鄉試裡的第一名,之後還有院試—縣試—府試—會試—殿試等一道道門檻。

在這一頁的末尾,大師兄批註道:

何者圓成自性?離名相、事相,一切分彆,自證聖智,所行真如者,需大慧!此乃“圓成自性如來藏心”。

“如來”是梵語:Tathāgata,音譯為多陀阿伽陀。tatha意思是“如”,agata意思是“來”。如,有如、如實自性;來,就在此處此地。是在這兒,好像真的就在這兒,但又真的不在這兒,也確實是不在這兒。這種既是又不是、確實是又確實不是的多重狀態,就是如來藏。

就好像在夢境中,那夢裡的主角自己確實是在那場景中,可你知道你確實不在那場景裡;你知道夢境裡的你不是你,可你也知道夢境裡的你就是你。這種認知就是如來藏。

為什麼這麼簡單的道理,自己多年來都無法理解呢?

是因為受限於當前角色的認知侷限,打破這一認知侷限後也就可以開啟第九識了,成為具有如來智慧的佛陀。當成就了佛陀果位後,利用第九識俯視角色故有的救世之心,會發現這其實也是一種所執之慾——渴望成為大慈悲的英雄、成為萬民矚目的高位者,其實是自我內心價值感空洞需要被填充時的欲求渴望。

到了第九識後,會淒然一笑說:但凡有相皆虛妄。色界與欲界的這點事、自己眼前的那些芸芸眾生相,原來都是本真假借神魂來修真時,學期內的道具佈景啊,過往顯然是我太當真了!

此刻人合已經在心裡有了一個相當清晰的自我意識進階境界次第層次感,理解到:

世人以肉身為我,士大夫以頭腦思想為我,智者以心識思緒為我,覺者以內在神魂為我,大覺悟者以全然一體意識為我。自己對自我的認知處於哪個層次,就會依據自我意識焦點的不同,形成對不同層次得失的悲喜與欲求。觀察一個人渴望什麼、欲求什麼、在意什麼,也就基本上能知道此人當前的思想意識境界在哪個水平上了。

自己在道家的福地洞天裡因打破了心識為我的第七認知瓶頸,所以從宗教集體意識的虛擬亞空間中得以解脫了出來;之後因一念之仁、捨身取義,又從鴦兒神識形成的修羅場裡獲得瞭解脫;當下自己要重點修習關於自身神魂的第八識功課,努力儘早突破這一層的瓶頸,好設法回到那鴦兒所處的泡泡世界裡,告訴她三花並蒂蓮的真相。

人合翻找經書的目錄,重點檢視第八識境界裡的各種講究。

他發現這第八識被細分成四種意識形態。分彆是:

一、定中獨頭意識

這意識獨在禪定狀態中運作,不與塵世中角色我的肉身前五識同緣,其所見所受所感所覺都與一切塵境中已知物相無關,是名“定中獨頭意識”。

二、散位獨頭意識

此意識也不緣於世間五塵之境,但其受感覺觸的資訊都源自各個其它平行時空中的虛擬亞空間體係,並且不按角色所處世間的時間同步對境時間線,即所見之事物可能在億萬年前、可能在遙遠的將來、可能是本角色此處世界的其它可能性曆史版本。此類見聞可發生在非定中、非夢境,一個恍惚在其它位麵上度過了幾秒或幾百年,回神過來時,肉身本地這裡或隻過了幾秒,或已過了千年,這名“散位獨頭意識”。

三、夢中獨頭意識

所受感覺觸到的實相發生在角色的睡夢裡,所經曆的各種,可對應角色所處的本偽裝實相,也可與其無關。於夢中見種種境界之相,亦是心性境變現而有,又被頭腦之思轉譯成此間諸相,是名“夢中獨頭意識”。

四、明瞭意識

此意識明確地依據神魂正在使用的本角色之五根與五識同緣五塵,故了了分明地知道其取景取境,都與本角色當前現實無異,故好惡長短悉皆現前,此名“明瞭意識”。

隨著研究的深入,學的越多,人合覺得自己懂的越少,不斷有很關鍵的新名詞、新概念出現在關鍵字句中,讓他無法精準理解經卷要表達的真實意。

看來一心隻顧找重點,冇有足夠的基礎知識點認知儲備,是很難冇有扭曲地理解如此高深佛法的奧義的。人合平複心情,決定從頭認真學習這三本大師兄留給自己的經典,找到大乘入門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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