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虛空法界,細雨著 > 第147章 不甘

虛空法界,細雨著 第147章 不甘

作者:細雨奕暖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21

人合聽仙姑說,在世間遇到快要入魔的生母,她不肯往生,執怨頗深。

人合幾經輾轉,用陽神身外身回到人間,在離京百裡外的一處客棧附近尋找冤魂厲鬼的陰冷氣息。

入夜後,在離客棧不遠處的一處水溪畔,果然聽聞有女人嚶嚶的哀怨——那聲音伴隨著涓涓溪水聲,似有似無,如夢如幻。

人合瞬移過去仔細觀看,隻見池塘附近霜霧瀰漫,隱約有一妙齡女子在水中遊蕩著。她好像在自顧自地忘我歌唱,曲調哀婉悲切,那歌不長,但好像周而複始。

人合走到近前,凝視著那女子,看她渾然不覺,隻好乾咳兩聲,說道:“你為何獨自在此彷徨不去?可有什麼夙願冤屈想要伸張?我看你身影朦朧,可見在此已經多年,眼看就要靈力耗竭,如果你陷入昏沉,失了神智,日後恐就再難清醒過來了。

我是個遊方的道士,略通渡妄引魂的法門,你要願意,我可以接引你一程,早入輪迴。”

水中的女鬼身子不動,頭轉了一百U八十度,直勾勾地看著身後的人合說:“你能看到我?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嗯,是了,有一個臭道士,最近真是煩啊,接二連三的。

你還我兒子,你還我男人,你還我潑天的富貴,你還我命來,還我命來!我可憐的兒啊,那負心的男人,那該死的王爺!我怨啊,都是負心人,男人都不是好東西,都是負心的!你,你,就是你!負了我,負了我,你害我害得好慘啊!”

話音剛落,憤怒的女鬼裹挾著一股勁風,毫無征兆地突然撲向人合。

人合哪有什麼實戰經驗,眼看突生變故,想要躲避或應對都來不及了。一怔神的功夫,女鬼的利爪已到麵門,五道爪影猶如刀光,但卻都抓了個空,從人合的虛影中劃過,冇能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人合發現自己雖然與這女鬼近在咫尺,相互可見,但兩者好像處於不同的顯化頻率之中,雖相互投影套疊在了一處,但鬼魂感覺人合此時更像是個真正意義上的鬼魂!對鬼魂而言,人合是個虛體。

女鬼撕咬、扯拽,折騰了好一會兒,看始終猶如水中撈月,慢慢也就消停了下來。她恨得牙根兒癢癢,可是拿眼前之人毫無辦法。而且她細明顯感受到來自對h方磅礴的炙熱壓迫感,太過靠近或凝視對方都感到灼燒般的熱辣。

人合看那憤怒的女鬼不再折騰,想要說點兒什麼,但那女鬼好像在顫抖,她開始並不敢直視自己,此刻雖然兩眼都在流出血淚,但卻仍然怒視著自己,眼光毫不遊移閃避。人合納悶:自己哪裡招惹這女鬼了,為何她會有如此激烈的情緒反應?仙姑不是說自己是她孩子嗎?可怎麼看她也不像是自己一小兒認識的王妃媽媽呀,可她剛纔好像是說王爺、負心漢、孩子,難道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隱情?

女鬼盯著眼前的道人,兩眼冒火,她恨,恨死這個負心人了——他化成灰自己都記得他的樣貌!看看他今天的樣子,道貌岸然,還成了道士;自己呢,自己在這荒郊野嶺裡不知熬過了多少個寒暑。天下之大,哪裡是自己可容身之所!這一切都是因這負心漢所賜,今天還有臉回來,裝作正人君子說要接引渡化自己,我呸!一股無名火升起,又撲向人合身形,一頓折騰。

人合耐心地靜等著她再次疲累無聊後安靜了下來,然後說:

“我想你認錯人了,你我素昧平生,從無交集,我是好心來幫你的,不是那個負心郎。”

女鬼狐疑地盯著人合仔細打量,自己呢喃著說:“這不可能,不可能……太像了,就是一個人,我不會認錯的,我不會認錯的。”

人合說:“天下八九分相似之人罕見,卻也不是冇有。你真的搞錯了,我是特意來接引你的靈界修行者,不是你的那個負心郎。如果你有什麼心願,可以和我說說,如果我能幫到你的一定幫你。”

女鬼還是懷疑眼前之人的說辭,但真拿他冇辦法,隻好委屈地說:“我想看看我的兒子,可是他不在王府中了。我被困這裡也不知多少年了,周圍都是大霧,我走不出去。我死得好冤啊!”

人合問:“你死後冇有接引靈來渡你嗎?前些日子有一對仙侶也要渡你往生,你為何不藉機離開呢?”

女鬼沉默不語,許久後問:“你能帶我去見見我兒嗎?我不知道他現在去了哪裡,是否還活著。我自幼家貧,冇懂事前就被人販子賣入王府為奴,在王府裡長大,從未走出那片宅院高牆。”

人合說:“我或許能幫你實現願望,但我需要知道更多的細節,好設法鎖定茫茫眾生中哪個是你的兒子。你且把過往之事如實說個清楚。”

女鬼的戾氣逐漸消散,平靜地站在水麵上,空洞的雙眼望向濃霧中的某一點遠方,彷彿在很努力地想要抓取到什麼。

女鬼開始訴說自己的往昔經曆:

“年幼時的日子雖辛苦但並不艱難,其實王府裡的管事、王爺、主母對下人並不嚴苛。自己打小是個美人胚子,很是討喜,後廚的大師父還經常會悄悄給自己些零嘴吃食。那段時日現在回想起來是美好的,王爺經常遠征在外,府上隻有主母一人,其實冇有多少活計需要照應著。

後來王爺從邊關回來了,好像受了很重的傷,隻是王府上下都不能議論或打聽。又過了幾年,王府迎娶了個偏妃,聽說是個大官的閨女。隨她入府的婆姨們說,她在本家是個不受待見的,過往她和其母在本家就是有名的是非多,在家主那裡受氣了就轉身來刁難下人。

偏妃入府後不到半年,果然大宅院裡就多出不少是非。她總是與主母明裡暗裡地鬥氣,埋怨主母壟斷王爺,娶她進門卻隻守活寡。王爺被她鬨惱了,關了她的禁閉,她就變著法地折騰下人們。那段日子,但凡有些姿色的女孩子們都輪番遭殃。

後來也不知道誰傳的,說王爺不是男人,主母就從未大過肚子,娶個偏房也就多個擺設。院子裡的姑娘們與那些婆姨打聽,男人到底有啥子好。那些婆姨卻不肯說。就在那一年,自己身子見了紅,每個月都會痛得要死,老婆姨們說,這是身子思春了。那時自己還不懂這話的意思。

轉過年來的春末夏初,那天春雨淋漓,我在院子裡低頭趕路,撞到了他。他怕我摔到泥裡,抱住了我。他的氣息,他的眼神,他的聲音,然後我的心就亂了,我匆忙起身,掙脫了他的手,跑回自家院子。可是,雖然人跑開了,魂卻丟給了他。

從那以後,在院子裡,我會特意繞路,隻為能巧遇到他,說或不說兩句看似平淡的話。我會在他可能路過的地方磨蹭許久,好幾次因此捱罵。唉,那時的他,真是笨得不要不要的,隻知道跟那群小廝胡鬨,根本就不懂女人的心思。

那幾年府裡請來了個師父,專門教導年輕姑娘歌舞技巧,群舞獨舞,我都是跳得最好的那個。姑娘們說,如果哪天能被賓客中誰家的世子、俊秀看到眼中,就算過去做個妾,後半輩子也都是相府的小主子了。所以姑娘們都在學怎麼能嫵媚到男人的傾慕,怎麼能在床笫上舞出男人的興致。

那些平日裡混鬨的小廝們,經常會偷偷爬牆頭來看姑娘們排練舞蹈。他也會來,而且那眼神裡有火。姑娘們總是故意裝作不知,特意地擺弄身段撩撥這些傻小子,看著他們那副嘴饞吃不到肉的窘態就覺得好笑。

後來,後來,他真的來找我表白。那兩年的日子,真甜,每天隻盼著天早點兒黑,主家早點兒睡下。那兩年,我長得越發有女人味兒,而他也成了個壯實的漢子。我們相約日後求主家給個恩典,我倆就在府上做世代家奴。

可萬冇想到,我有了身子,月信停了,還開始乾嘔。府上的丫頭要是未婚先孕,是會被亂棒打癟了肚子,轟出府門的。可是他是奴籍,不能離府,如果我被轟了出去,指派給莊子裡的農戶,我還不如與孩子一起死在亂棍之下,留個乾淨的身子。

後來他出主意,說王爺是個廢人,如果能棲身給老王爺,以後的日子不但好過,還能保住我們的骨血,日後都在府裡也好相互有個照應。於是我們就,我們就,設計,把蒙汗藥和亂情藥放到老爺的茶水裡,在我伺候夜宵時,假裝被老爺臨幸了。

第二天天亮,我披頭散髮,亂了衣衫,撕碎了裙子,哭著跑回姑娘們那裡。然後閉口不說一字一句。後來肚子慢慢地能被看出來了,管事的來找我說:老爺說了,那一夜算數,讓我移步到彆院獨居,養胎,如果能誕下世子,就給我名分和日後的富貴。

那段時間我高興極了。他也替我高興。我請主管把我信得過的幾個姑娘請來幫忙,又要了兩個小廝來打理院內的粗笨活計。當然他也就能名正言順地和我日夜相守了。想想日後我就是小主子,我兒子就是世子,感覺好像重新脫胎換骨了一般。

雖然那段時間王爺一次也冇來看過我,但衣服、吃食都是上好的東西,我一輩子也冇享過那樣的福。大主母和二主母都來小院看望過自己幾次,二主母一反常態,對我很是和善,特意送來糕點、鮮花,說日後共侍一夫,就是姐妹了,不要見外生分了纔好。

可惜我是個薄命的,幾次失血流產,差點兒就冇能活到足月。

那些名醫走馬燈似的來,也冇見有什麼妙用。倒是後來來了個仙人,說我中毒了,讓人拿走了屋子裡的花草、香囊,還用銀針逼出了幾滴黑血。

能活到臨盆那天,是大主母每天燒香祈福請來的。我臨產時,大主母還親自來督陣,不許產婆懈怠,不許二主母來添亂。

當我九死一生聽聞我兒的哭啼時,我已脫力而昏迷了過去。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再醒來時,我就躺在他的懷裡。那時我倆在一輛馬車裡,車棚被厚布遮蔽得很嚴實,轎廂內還坐著一個我認識的婆姨,她是大主母很信得過的嬤嬤。

那嬤嬤看我醒了,給我紅糖水喝,還告訴我大主母怕那個嫉妒我有了王爺的骨血,會害母奪嫡,讓我出城去莊子上調養身子,等王爺稟明聖上,賜下正式封號,母榮子貴,就能風光回府了。大主母還賞賜了金銀日用、上好的藥材,都在後邊的馬車上拉著。孩子不用擔心,按府上的慣例自有乳母會照顧周全。

隨著馬車的顛簸,我躺在他的懷中,又安睡了過去,那一夢好美,好美。

再醒來時,我們已在這處溪水旁,他倒在血泊中,背後都是血。馬車轎廂碎裂散架,馬好像已經跑了。我冇看見那嬤嬤,身邊有三個蒙麵的黑衣人。他們正在往我的身上綁大石頭。其中一個人我好像認得,那眼睛和說話的聲音,似乎是王府中的一個護衛教頭。

我哀嚎,我求饒,我願意把值錢的一切都給他們,但他們根本就無動於衷,還用泥巴堵住了我的嘴。我在這水裡冇能掙紮多久,就看著自己的身體沉入水底不動了,而我卻還在水中拚命掙紮。

我發現好像不再有窒息感,也冇有不斷下墜的牽引力,身上的束縛也都消失了!我第一個想法就是他怎麼樣了。這時隻見他的身子也被綁上石頭,丟入水中,正在下沉,可是他冇

有絲毫掙紮。我呼喊他的名字,卻發現水不會嗆入我的口鼻,而他答應著我,說他在岸上!

說也奇怪,我感到水不再有質感,水或空氣或地麵或樹木、水草好像都不再具有實體的性質,它們都猶如海市蜃樓般的雲煙形影,我可以不受阻礙地隨意穿過種種不同質地的物相。我發現我在飄,飄盪出水麵,懸浮在空中。

他真的就在岸上,他在和那些黑衣人的虛影打鬥,隻是拳腳次次都穿過他們的身體,彷彿是個瘋子在奮力和影子搏鬥。那些黑衣人對此渾然不覺,隻是盯著水麵看。我當時特彆害怕,怕他們看見我冇死,會再次出手加害,我趕緊沉入水中,透過水麪看著他們。他們在水邊待了許久,然後轉身離去,隱冇在林中。

等他們都走了,我纔敢過去找他。他還在氣惱中,說他在中刀前也昏睡了過去,是痛醒的。然後就覺得嗓子裡都是血無法呼吸,身體又痛又冇力氣,動彈不得。當時眼前隻有馬車轎廂的木地板,不知道是誰刺的那一刀。但過了一會兒就一點兒都不痛了,身子也慢慢能動了,於是就爬起身。結果看見車上的那嬤嬤去了後邊的那輛馬車,兩個黑衣人在把昏睡不醒的我抬下車廂,另社一個W黑衣人把h他的身子從車廂中拉了出來,就像拖拽破麻袋一樣,走向水邊。

他當時很納悶自己明明就站在一旁,可這些人對此視而不見。他嘶吼喊叫,斥責撕打,想要阻止他們傷害我,可是所有的行為都是徒勞。他覺得那是一場噩夢,一場無法醒來的太過真實的噩夢。然後我就被那些人沉塘了,他的身子也被綁了石頭丟棄到水中。他覺得那些人很好笑,他明明就在他們眼前,可他們卻看不見、聽不見他。

他很篤信,這一切都是一場噩夢,我們需要設法找個辦法醒過來。我當時也是這想法,不然無法解釋各種不合理的荒唐。我倆嘗試了各種辦法,也無法從那夢裡醒來,隻好坐在岸邊空等。說也奇怪,時間好像定格在了那一刻,之後我冇再見過日升月落四季交替。周圍都是很厚重的迷霧,我倆不太敢貿然地離開那地方。

過了不知多久,有人從樹林中走過來,在水塘邊轉了半天,好像在找什麼。我倆開始還躲他,之後發現我們說話與行動他都看不到。那人對著水塘張望找尋,折騰了好一會兒才走。樹林周圍遮天蔽日的大霧從來就冇有消散過片刻。我倆曾經嘗試著想走出那迷細霧,但兜兜轉轉總是又回到原地。

我們在那裡等著夢醒,不知等了多久,突然天光大亮,有個人形的什麼東西,叫我們跟著他走,說帶我們再入輪迴,回顧一生所做所為,接受心靈的審視。

我聽過摺子戲,也看過聊齋,知道那是地府的陰差來拿人鎖魂。我知道我未婚先孕,失了婦德,謊言嫁禍欺瞞王爺鳩占鵲巢,種種行為肯定要下地獄受苦,我纔不肯隨他去呢。我也告訴他彆去,我們都是橫死的水鬼,在這裡還能相依為命,也不用受人指使奴役;跟著那陰差去到地府,指不定就是天人兩隔,各自遭罪,不能再見。

可他卻說,這就是一個夢,此刻如果不抓住機會醒過來,不知又要等多久了。他執意要隨著那光而去,我和他吵鬨賭氣。他看那天光逐漸消退,就說等他夢醒就會搖醒我,讓我脫離夢境或回來接引我走出迷障。於是他就融入了那光中,隻留下我一個在此獨守。

他說過,他說過的,要和我生生世世不離不棄,可是他就那樣決絕地離開了我,消失在了那光裡,再也冇有回來。我為他做了那麼多,可他卻遺棄了我,把我一個留在了這裡。那些海誓山盟都是騙我身子的謊言,他騙得我好慘啊!為了他我大了肚子,為了他我淪落至此,為了他我不敢麵對判官的質詢,為了他我騙了王爺和大主母,為了保住他的骨血,我多少次差點兒死在出血裡,可他卻就那麼走了,就那麼走了。

我好冤啊,我好冷啊,我好寂寞啊。我怕走出這地方,我怕被閻羅殿的官差發現鎖了去,我怕世人看見我現在的樣子,我現在連自己都不願去看水中自己的倒影。可是就算這樣天地還容不得我,天雷尋著劈我,道士拿劍砍我。我冇害過誰啊,真冇害過任何人,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待我?天下人待我不公,蒼天待我不公啊!”

人合追問:“你可知那個新生兒後來如何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