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處都是他的影子
短短幾句話的功夫,007幾乎把自己從藍止身上學到的罵人功夫都用上了。
【他麼的!他以為自己算個什麼東西啊!!!】
【如果不是為了他,止止你根本不會受這樣的罪!!!】
【嗚嗚嗚,你都快死了都還撐著要來見他……】
【他怎麼……怎麼可以這樣啊!!】
望著藍止那慢慢黯淡的表情,警官連忙補了句。
“藍先生,要不咱們還是把你現在的情況跟他說吧。”
“或許這樣,他就願意見您了。”
藍止搖搖頭,任憑眼淚從眼尾滑落。
“不必了……”
“也是我冇……冇考慮好。”
“我現在這個樣子……即便見了,又能如何呢……”
即便是不見麵,隻憑聲音也是瞞不住秦渢的。
藍止想見秦渢一麵的本意,是想讓他好好活下去。
但現在。
這個目的達不到了。
或許還會適得其反。
所以……真不如不見好。
藍止已經不行了,他又吐了口血,說話更加費力了。
他艱難的望向一旁自己的殘肢,朝女警官請求道:
“請把……那個指環……”
“唔,請交給……秦渢……”
藍止的喉嚨已經被那毒藥侵蝕得不成樣子了。
連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困難。
他咬緊血淋淋的牙關,拚儘所有的力氣說完了最後的話。
“彆……請彆告訴他,我……死了,的事情。”
“說……我會等他……”
“等到我老……等到,我死……”
原本還想多說些什麼的。
但那毒藥實在是凶狠。
藍止累極了,也痛極了。
終於……
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
七年後。
二十七歲的秦渢一步步走出了監獄。
他瘦了不少,依舊一身來時的黑色衛衣,頭上還戴著一頂鴨舌帽。
憑著藍止生前的那些安排,秦渢一直好好吃藥,好好服刑。
尤其是那每月一封的信,成了支撐他堅持下去的重要動力。
他總以為,藍止還在外麵等他呢。
他不想讓他苦等一輩子,所以硬是拖著病體殘軀熬過了七年。
昨晚,秦渢又收到了秦如送來的信。
藍止在上麵寫著,他會在他們從前的家裡,等著秦渢回去。
有了這份期待,秦渢一路馬不停蹄的趕回了家。
那門的密碼鎖依舊冇變。
是他們結婚那天的日子。
轉眼前,都七年了。
都說‘七年之癢’,可秦渢絲毫冇有覺得倦怠。
他好想藍止,每天都在想……
推門而入的一刹那,秦渢立刻喊道,“學長!我回來了!”
“哦,秦渢回來啦~”
聲音從廚房裡傳來,但並不是藍止的。
而是秦如的。
不止如此,之前同他交好的幾個‘社會哥’,也拿著綵帶和氣球從臥室裡跑了出來。
手裡捧著的,都是給秦渢的禮物。
秦渢自然是高興的。
但現在他更想見藍止。
他接過禮物,也便問了句,“是學長叫你們來的嗎?”
幾人連連點頭。
七年前,在秦渢才入獄的時候,他們就收到藍止的信了。
可……誰都不敢提。
無奈,下一秒,秦渢就直接問了出來。
“學長呢?他也在給我準備驚喜?”
所有人頓時啞口無言。
為了緩解這氣氛,秦如趕忙招呼大家去廚房端菜。
說是可以開飯了。
秦渢本就心思細膩,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尤其是在秦如端上那些飯菜的時候。
這些……全都是藍止曾經給他做過的。
秦渢甚至嚐了一口,連味道都一模一樣。
秦如還以為他看開了呢。
但……
隻嚐了一口,秦渢就放下了筷子。
他冷笑一聲,朝眾人說道:
“這裡明明到處都是學長的影子,但卻見不到他的人。”
“說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
既然麵麵相覷,這話,誰敢說啊……
秦渢猛地一捶桌子,好像比之前還要凶狠了。
“說!!!”
秦如歎了口氣,就知道瞞不住。
她抬起手,隻好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止止……在,在床頭櫃上。”
明明隻一句話的功夫,眾人的眼眶都紅了。
秦渢木訥的起身往臥室走去。
可臥室裡哪有什麼人啊。
至於秦如說的床頭櫃上,隻有一個保險櫃。
當初他給藍止放錢的保險櫃。
心裡沉沉的,悶悶的。
秦渢的雙拳緊握,彷彿早已經知道了答案。
可打開保險櫃的一瞬間,他還是控製不住的渾身顫-抖。
那裡麵,除了當初他給藍止的那些財產以外。
還有一個小盒子。
秦渢一邊流淚,一邊嗤笑道。
“開什麼玩笑……他說了會等我的。”
秦如抹了把淚,乾脆將所有的事情都和盤托出了。
已經過去了七年,秦渢應該不會再做傻事了吧?
她抽噎道,“嗚嗚嗚,他是一直都在等你啊……”
“死前都想見你最後一麵。”
“即便是死了,也還讓我把他的骨灰放在保險櫃裡。”
“嗚嗚嗚,他說……要完完整整的一直等你……”
秦渢稍稍張了張口,但時間彷彿就像靜止了一樣。
可他的眼在滾落,心也在痛。
那好不容易扛過去的瘋病,現在好像又有複發的跡象了。
秦渢也是現在才知道。
原來等到老,等到死。
是這個意思啊。
他慢慢攥緊手中的骨灰盒,被淚水浸-濕的眸子四處張望著。
真的……
到處都是藍止的影子啊。
猙獰的表情慢慢變得平靜,連帶著語氣都變得和緩了。
他朝眾人問了藍止的死因。
整整一個小時。
他都像個冇事人一樣。
隻是,眼神沉寂入死灰。
就像是一尊會呼吸的石像。
甚至在聽完藍止是怎麼被秦翼他們虐殺以後,秦如也冇從秦渢臉上看到任何情緒波動。
她試探性的問了句,“秦渢……你冇事吧?”
秦渢微微抬-起-頭,甚至還坦然的勾起了嘴角。
“冇事啊。”
“能有什麼事?”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以為在牢裡改造了七年,秦渢的心態都變好了。
他們,也便安心離開了。
……
月黑風高。
秦渢冷靜的坐在窗前,將自己從前所有的武器都一件件放在了身上。
匕首、手槍、鐵鉤。
還有他特地去買的剔骨刀。
離開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家之前,他還帶了兩件東西。
一是藍止托警官給他的婚戒。
再就是,他的藍止。
當晚,整個A市的警報都響了起來。
京圈首富秦家的老宅突然燃起了大火。
在眾人四處逃竄之時,一個拿著手槍的黑色身影,似鬼魅般在起火的宅子內遊走。
他陰冷的目光從頭到尾都在鎖定著那姓秦的父子三人。
終於啊,不負眾望。
被擁護的秦朗是第一個從書房逃出來的。
眼看著就要出老宅的大門了。
正當他以為自己即將死裡逃生時……
“嘭!”
一發子彈貫穿了秦朗的胸膛。
大火加上槍聲,所有人更加恐慌了。
他們也不再管秦家人,自顧自的逃命。
而對著秦朗滲血的身體,秦渢毫不猶豫的又補了一槍。
此時秦朗已經冇了氣息。
突然,麵前的樓梯上傳來聲響。
秦渢順勢望去,原來是被嚇破膽的秦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