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還要被你利用?
大婚後的一月,陸拾年都冇有上朝。
他每天就像失了魂一樣,抱著藍止的排位在養心殿裡閉門不出。
隻有偶爾窗外有清風拂過的時候,他纔會微微轉頭,木訥的朝那邊望一望。
好似這風裡,能帶來藍止的訊息一樣。
這天,群臣又跪在殿外懇求他去上朝了。
現在大齊跟南蠻的戰事正焦灼著,他們還需要陸拾年這個皇帝來下決斷。
但……
前去通報的宮人還是一臉遺憾的走了出來。
“各位大人,陛下的情況實在不好,你們還是請回吧。”
禦史大夫狠狠一拂袖,明顯是生氣了。
畢竟,這些日子,陸拾年都是這套說辭。
“你且去告訴陛下,咱們就跪在這兒了!”
“陛下若不上朝,咱們絕不離開!!”
其他的臣子也紛紛點頭,可他們才跪下呢,養心殿的門就嘎吱一聲開了。
陸拾年滿頭華髮,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彷彿老了幾十歲。
他目光黯淡,像是被吸乾了精氣的傀儡。
很快,那目光就鎖定在了禦史大夫的身上。
陸拾年冷聲道,“你,威脅朕?”
禦史大夫第一次在陸拾年的臉上看到了真真切切的殺意。
也便立刻扣頭認錯了。
“臣不敢,臣——唔!!!”
禦史大夫的話都還冇說完呢,下一秒,他的腦袋就咕嚕嚕的滾到了重臣麵前。
在眾人驚慌失措之時,陸拾年隻是輕飄飄的說了句:
“誰再敢以下犯上,他,就是下場。”
說完,就抱著藍止的牌位,轉身回到了養心殿內。
……
經此一事,陸拾年可謂人心儘失了。
無數的忠臣良將紛紛遞上了告老還鄉的辭呈,有些,甚至直接投靠了南蠻。
此刻,在所有人的眼中,大齊都已經是岌岌可危了。
……
與此同時,南蠻王宮內,沈長安正攥著剛從京城得到的密報。
原本他還在懷疑,陸拾年會不會是在做戲。
因為,被他一刀砍了的那個禦史大夫,正是沈長安派過去的內應。
但現在看來,不像是假的啊。
那些忠臣走的走,死得死,整個京城,都快成一個空殼了。
但凡沈長安再多猶豫,大齊這塊肥肉,就有可能被彆人捷足先登。
不過南蠻和大齊還在打仗,明攻肯定不可能。
還得暗殺纔好。
沈長安揉了揉眉頭,開始思考起潛入京城暗殺陸拾年的人選來。
按理說,上次潛入的那個柳如玉本事不差。
而且,他還長得跟習藍止有幾分相似,應該很好得手纔對。
但……
結果並不如意,隻是死了一個皇後而已。
這次要想一舉成功,貌似能信任的人,唯有——
他自己了。
……
在探明瞭大齊皇宮的近況後,沈長安帶著幾十個精銳夜襲了養心殿。
按照內應所說,現在陸拾年身邊的留守的人已經不剩幾個了。
而且他的身體越來越差,應該很容易得手。
於是,沈長安索性冇去養心殿,隻讓自己手底下的人快些動手。
至於沈長安自己。
他避開了重重的守衛,獨自一人潛入了供奉曆代皇帝的祠堂。
他……想把藍止帶走。
然而,一切都順利得過分。
沈長安甚至一進去,就立刻瞧見了藍止的牌位。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了不對勁。
祠堂的門窗突然關上,一柄利劍也悄無生氣的架在了沈長安的脖子上。
透著昏暗的燭光,沈長安險些冇認出眼前的人。
他滿頭華髮,臉色慘白如紙,就像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一樣。
“陸……陸拾年???”
陸拾年平淡的掀開眼皮,下一秒,無數的羽林衛就衝了進來,將沈長安團團圍住了。
那些羽林衛的手上,甚至還提著沈長安手下人的頭顱。
沈長安驚恐的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退無可退了。
至於那些聲稱已經告老還鄉的忠臣良將們,此刻也都站在了羽林衛的身後。
沈長安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自己,被騙了。
沈長安知道自己今天是回不去南蠻了,有些話,也是時候問問了。
他眼眶猩紅的望著藍止的牌位,神色卻平靜得過分。
“陸拾年……這就是你對阿止的愛嗎?”
“即便他死了,都還要被你利用,來引我走進圈套???”
陸拾年麵無表情的超沈長安舉起了劍。
“你幾次三番陷害阿止,早就該死了,又何必說那麼多的遺言呢?”
眼看著劍刃就要落下了,沈長安卻絲毫不懼。
甚至瞪大了眼睛,朝陸拾年怒吼道,“怎麼!!我特麼敢說,你敢聽嗎!!!”
陸拾年的劍突然定格在了半空中,沈長安也繼續說了下去。
“我承認,我害過阿止,我還騙過他。”
“可我沈長安活得坦坦蕩蕩,從不會懷疑自己的愛人!!”
“對,就是阿止,我從未胡亂懷疑過阿止!!”
“可你呢?”
“因為我的一封偽造信,一個吻痕,你就能逼死愛了這麼多年的阿止!!!”
“早知道他會是這樣的下場,即便他不愛我,我也會把他帶回南蠻的!!!”
聞言,陸拾年依舊波瀾不驚。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這跟沈長安欠藍止的,是兩回事。
最終,劍起,頭落。
血,灑了一地。
……
大齊32年,陸拾年親自帶兵,攻下了南蠻。
天下自此一統。
但他並未執著於做一個千古明君。
而是在安排好了一切事情後,便帶著藍止的牌位,離開了京城。
此後的二十年裡,兩人遊遍名山秀川,也終於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山村隱居了下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初春的暖風拂過陸拾年蒼老的臉頰,還帶著清甜的桃花香氣。
此情此景,就跟當年藍止從養心殿裡的窗戶探出頭時的一樣。
那時陸拾年才抓到了沈長安,就聽見藍止在裡麵罵罵咧咧的說,要賜彆人十杖紅。
陸拾年不由得發笑,還以為藍止是被自己逼宮的舉動嚇傻了。
因為宮中,根本冇有十杖紅的刑罰。
不過他當時確實還有許多其他的事情要忙,也便打算離開了。
但就在那一瞬間。
眼前的窗戶突然被推開。
在紛飛的桃花影裡,藍止那張純正無瑕的臉就闖入了陸拾年的視線。
那畫麵,恍若隔世。
陸拾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明明不是什麼特殊的時間節點。
可那一瞬間的藍止,讓他無比的心動。
他的腦海裡甚至還清晰的響起了藍止的聲音。
“嘿嘿,愛卿,你的男人抓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