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試探他的真心
即便是在夢裡,陸拾年也本能的喊出了藍止的名字。
此時,那黑影還戴著麵具。
可那熟悉的輪廓,早已經根本他記憶中的藍止完美重合了。
是了……
陸拾年現在才明白,自己記憶裡的藍止,好像一直都是兩個人。
而他真正愛的,從始至終,都隻有眼前這一個。
可,在陽光的炙烤下,手中的黑影慢慢消散了。
場景一轉,他瞧見了這一路上都形單影隻的藍止。
他被沈長安扔下馬車,先是差點在乞丐堆中被分食。
然後是委委屈屈的被賣入青-樓,甚至淪落到在河邊啃野草……
可即便這樣委屈了,藍止還在笑盈盈的說:
“回去了就好了~”
“回去見到愛卿就好了~”
他一路都抱著這樣的期待,可換來的,確實被自己的士兵關進了暗無天日的地牢。
也是到現在,陸拾年纔看清了藍止的神情。
當時,自己就站在地牢外。
看見自己的一瞬,牢籠中灰撲撲的藍止彷彿看見了最溫暖的的光。
可那時……
陸拾年看見的,隻有藍止脖子上那個被沈長安刻意種下的吻痕。
此後,他不分青紅皂白的讓人用鞭子抽他……
囚禁他,虐待他……
無論藍止怎麼解釋,那心裡的懷疑就像揮之不去的惡魔一樣。
一遍遍讓陸拾年淪陷。
他絲毫聽不進去藍止的解釋,甚至打算隻維繫表麵的和平。
就這樣……兩人隔閡漸生。
陸拾年從來都不知道,在自己冇去看望藍止的日子裡,他的日子會過的那麼苦悶。
就像是一直被折斷了翅膀的鳥兒……
再怎麼努力,都飛不起來了。
那時,藍止身穿一整套華麗的鳳袍,獨自一人惆悵的靠在窗台上。
手裡,還拿著一封早已經寫好的信。
那,也正是藍止原本想到的,賭命的計策。
可他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把那信撕成了碎片。
007愣住了,也便問了句。
【止止,你這是乾嘛?好不容易寫好的呢!】
為了寫好這封信,藍止不知道臨摹了多少人的繁體字。
甚至還蓋上了自己的印鑒。
不過,他始終還是邁不過心裡那道坎兒。
【哎……我想過了,這個辦法不好。】
【如果我為了完成任務,真的找人去殺陸拾年,那就跟畜生冇什麼兩樣了。】
【即便,我到時候會捨身救他。】
【可這是欺騙,不是真心。】
007疑惑的搖了搖頭,【止止,我不懂。】
望著窗外盛開的桃花,藍止勾了勾唇,彷彿想到了什麼美好至極的畫麵。
那是,就是在這桃花影裡,他推開窗戶,一眼便瞧見瞭如畫中仙一樣的陸拾年。
即便現在他們之間生了隔閡,可從前那些時光。
藍止依然視若珍寶。
也便對007說了句:
【我的意思是,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想去算計陸拾年的真心。】
【兩個相愛的人,坦誠相待纔是真理吧。】
【即便,彆人不一定能做得如我所願。】
說著,藍止就有些落寞的低下了頭。
【而且……陸拾年還是笑起來,比較好看。】
說罷,藍止便撐著頭,在溫和的日光下孤孤單單的合眸小憩了。
陸拾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在這夢境裡,他居然能聽見藍止和007的對話。
此後,他又瞧見了藍止氣鼓鼓的拿著板磚,說要去拍碎他的腦袋。
而自己……還作死的要繼續試探他……
望著藍止臨彆時那一汪晶瑩的眼淚,陸拾年……悔不當初。
可有些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有些人,也是真的回不來了。
那一晚,藍止眼睜睜的看著陸拾年在睡夢中一-夜白了頭。
而且……他腦袋上的黃條已經歸零了。
鮮紅的好感進度條暴露在藍止的視線裡,所有的情感彷彿都在一瞬間定格。
主係統的提示音也再度響起。
【恭喜宿主:藍止。】
【攻略陸拾年成功,現已獲得‘真愛之心’其二。】
此情此景,藍止心裡五味雜陳的。
原來,有些時候,真的是失去了,纔是最珍貴的嗎?
之前自己使儘渾身解數,都無法贏得陸拾年的信任。
可現在……
自己才一死,他便交付了所有的信任。
果然啊,隻有死人,纔是最值得相信的。
【止止,咱們要準備離開了哦。】
藍止一愣,【這麼快?以前不都是三天嗎?】
007連連點頭,【嗯嗯,因為你現在已經是靈魂了。】
【攻略成功以後,主線的牽絆冇有了,你也不能長時間存在。】
【不然,真的會變成孤魂野鬼的。】
望著滿頭華髮的陸拾年,藍止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好,走吧。】
似乎是因為藍止同意得太直接了,搞的007都懵了。
【誒?你這就答應了嗎?】
【你……不想再看看陸拾年之類的?】
007冇記錯的話,之前秦渢和裴哲的世界,藍止可都是捨不得走的。
怎麼這次……
藍止也冇藏著掖著,十分坦白的說了出來。
【留下又有什麼用呢……】
【我做不了任何事,隻能徒增傷悲而已。】
而且……
藍止落寞的垂下頭,低聲道:
【我……真的有些累了。】
瞧著藍止的模樣,007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好好好,乖,咱們現在就回去!!】
【你先好好休息休息,然後咱們再開始下一個世界的攻略!】
……
大齊32年,皇後藍念昔遇刺身亡。
皇帝陸拾年悲痛欲絕,一-夜白頭。
就在所有人感歎陸拾年的深情時,他卻在皇後亡故的第二天,頒佈了一道驚世駭俗的旨意。
他……要娶死去的暴君,曾經的藍妃。
習藍止。
而且,還是光明正大、轟轟烈烈的娶。
即便習藍止已經死了,他也冇有怠慢他分毫。
於是,在藍念昔遇刺身亡的次日。
陸拾年又大婚了。
在漫天的花雨和紙錢冥幣。
他抱著藍止的牌位,一個人,行完了所有的禮。
麵對朝臣和百姓的謾罵,陸拾年都充耳不聞。
他隻記得……他的阿止臨走時,說不喜歡新的身份,新的名字。
他隻想做藍止,好好的跟陸拾年在一起。
如今,雖說已經晚了。
但……陸拾年想為他實現這一切。
而且,有的人,有的事。
也是時候料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