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勒掛斷電話,那張肥胖的臉上,肌肉因極度的怨毒而瘋狂抽搐。
他彷彿已經看到,那些卑賤的工人,在爆炸和火光中化為焦炭。
看到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在絕望中被撕成碎片。
隻有這樣,才能洗刷他即將失去一切的,奇恥大辱。
“哈哈……哈哈哈哈!”
彆墅裡,響起了他癲狂而又病態的笑聲。
管家站在一旁,看著狀若瘋魔的主人,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另一邊,廢棄的工地上,洋溢著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氛。
希望。
一種幾乎已經遺忘了的,名為希望的情緒,重新回到了這些飽經風霜的男人臉上。
他們一邊收拾著自己那點可憐的行李,一邊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等拿到錢,俺第一時間就給娃買那件他唸叨了一年的新衣服!”
“俺得趕緊寄錢回家,俺孃的病,再也拖不得了。”
“小兄弟說了,尼比市那邊的工作有合同,有保障!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喜悅是如此的真實,以至於他們暫時忘記了過去一年的屈辱和痛苦。
楚智和小霞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小霞的臉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你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她由衷的說道。
楚智的臉上,卻冇有太多輕鬆。
他看著遠處的天空,眼神深邃。
“現在高興,還太早了。”
他輕聲說道。
“當一個人連規則都不遵守的時候,你就要小心,他會掀桌子。”
小霞還冇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突然。
一陣低沉的,螺旋槳高速旋轉的轟鳴聲,從遠處的天邊傳來。
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抬起頭。
隻見,三架通體漆黑的武裝直升機,如同來自地獄的禿鷲,成品字形,高速向著工地飛來。
機身上,印著一個巨大而醒目的,血紅色的“R”字。
火箭隊!
工人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那股剛剛燃起的希望火焰,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冰水,澆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直升機在工地上空盤旋,巨大的氣流捲起漫天沙塵。
艙門打開。
十幾道黑色的身影,順著纜繩從天而降。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臉上戴著紅色的戰術目鏡,動作乾練,落地後迅速結成戰鬥隊形,封鎖了所有人的退路。
一股冰冷的,鐵血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工地。
工人們嚇得擠作一團,瑟瑟發抖。
他們手裡的扳手和鐵棍,在對方麵前那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武器麵前,顯得像個可笑的玩具。
王經理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褲襠處,迅速濕了一片。
一名看起來是隊長的火箭隊精英,邁著沉穩的步伐,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楚智的麵前。
工人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他們是衝著這個小兄弟來的!
然而。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名氣場駭人的火箭隊隊長,在楚智麵前,停下腳步。
然後,他猛地,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聲音,恭敬而又狂熱。
“楚智先生。”
“阪木大人命我等前來,處理‘垃圾’。”
“我們,絕不會讓這種不入流的貨色,臟了您的手,也臟了阪木大人的眼睛。”
說完,他直起身,對著通訊器,冷冷的下達了命令。
“目標已確認,計劃變更。”
“客戶,升級為,清理目標。”
“執行。”
另外兩架直升機,立刻調轉方向,向著金樽彆墅區的方向,呼嘯而去。
整個工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情況?
楚智看著那名隊長,臉上,露出瞭然的微笑。
“替我謝謝阪木先生。”
他淡淡的說道。
“告訴他,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是!”
隊長再次鞠躬,隨後一揮手,帶著手下,如同潮水般退去,登上了直升機。
前後,不過五分鐘。
三架直升機消失在天際,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一群,依舊處在石化狀態的工人。
老工人顫抖著,走到楚智麵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小……小兄弟……這……這……”
楚智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冇事了。”
“錢德勒的資產,會由火箭隊接管,然後,轉到你們的賬戶上。”
“一分,都不會少。”
話音剛落。
工人們的手機,開始接二連三的,響起了到賬的提示音。
叮!
叮!
叮!
那清脆的聲音,在此刻,是世界上最動聽的音樂。
看著手機上那一串,自己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
工人們,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們冇有歡呼,也冇有呐喊。
而是,不約而同的,對著楚智,深深的,彎下了腰。
這一拜,無關金錢。
隻為,那份被重新找回的,做人的尊嚴。
第二天。
一則新聞,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引爆了整個關東地區的輿論。
曾經不可一世的富商錢德勒,在一群媒體和無數民眾的圍觀下,公開露麵。
他站在那群衣衫襤褸的工人麵前。
那張往日裡寫滿肥胖和傲慢的臉,此刻,隻剩下死灰般的蒼白。
他深深的,彎下了腰。
“對不起。”
他將一張張銀行本票,親手交到了每一個工人的手中。
那動作,充滿了屈辱,卻又不敢有絲毫的違抗。
工人們拿著那份,遲到了一年,卻又數額驚人的補償,激動得熱淚盈眶。
這一幕,通過火箭隊控製的媒體渠道,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聯盟的每一個角落。
這篇報道,像一粒火種,點燃了無數人心中的枯草。
無數,同樣被拖欠薪資,在絕望中掙紮的普通人,看到了希望。
他們開始自發的聚集,研究那份被楚智利用的法律條文。
他們意識到,規則,或許並非總是保護強者。
它也可以,成為弱者手中,最鋒利的武器。
聯盟中的一些有識之士,也注意到了這場風波。
他們對楚智這種,在規則邊緣遊走,甚至藉助灰色力量的方式,感到心驚。
但同時,他們又不得不承認。
這種方式,確實,打破了那個,已經僵化腐朽的死局。
他們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幾天後。
一則不起眼的小道訊息,出現在了新聞的角落。
“據悉,本地商人錢德勒,於昨日傍晚,因雨天路滑,不慎從自家彆墅頂樓墜落,當場身亡。”
這條訊息,冇有激起任何波瀾。
就像一顆石子,落入了大海。
此時的楚智和小霞,早已離開了那座城市。
他們正走在,通往下一個道館的,鄉間小路上。
陽光明媚,微風和煦。
“我們,好像真的改變了點什麼。”
小霞看著手機上,那些普通人維權成功的新聞,由衷的感歎道。
楚智笑了笑。
“不。”
“我們隻是,把選擇權,重新交還給了他們。”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連綿的山脈。
“走吧。”
“下一個道館,淺紅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