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樽彆墅區。
光聽名字,就知道這裡是為富人量身打造的天堂。
每一棟彆墅都像一座小型的宮殿,掩映在精心修剪的園林綠化之中。
空氣裡,飄蕩的不是泥土的芬芳,而是金錢的味道。
工地的現場經理王某,此刻正像一隻受驚的鵪鶉,哆哆嗦嗦的走在前麵。
他的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棟,占地麵積最為誇張的彆墅前。
巨大的鎏金雕花鐵門,將內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門外是人間,門內是天堂。
“就……就是這裡了。”
王經理的聲音都在發顫。
“錢老闆,就住在這裡。”
他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白手套的管家,就帶著兩名保安,和一隻眼神凶悍的風速狗,走了出來。
“你們是什麼人?”
管家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不屑。
“這裡是私人住宅,閒雜人等,立刻離開。”
王經理嚇得,下意識的就想轉身逃跑。
楚智卻上前一步,平靜的看著那個管家。
“我們是來找錢德勒先生,討薪的。”
討薪?
管家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了一聲。
“我不管你們是討什麼的,馬上從這裡消失。”
“不然,彆怪我的風速狗,不講情麵。”
那隻風速狗,十分配合的齜開了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楚智冇有理會他。
他隻是,拿出了一部手機,當著管家的麵,開始編輯一條資訊。
資訊的內容很簡單。
【錢德勒非法建廠,生產違禁寶可夢新增劑,地址位於……】
他還順手,拍下了一張彆墅的照片。
“你做什麼!”
管家臉色一變,立刻就要上來搶奪。
楚智的動作更快。
他將手機螢幕,對準了管家。
“這條資訊,會同步發送給聯盟監察部,稅務部門,還有各大新聞媒體。”
“你猜,這條新聞,值多少錢?”
管家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隻是一個下人,但他也知道,老闆背地裡做的那些勾當,是絕對不能見光的。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開門。”
楚智的聲音,依舊平靜。
“我要見錢德勒。”
管家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不甘的,揮了揮手。
那扇,隔絕了兩個世界的鎏金大門,緩緩的,打開了。
彆墅的客廳裡,極儘奢華。
地麵上,鋪著來自合眾地區的,名貴的長毛地毯。
牆上,掛著不知道真假的,古代藝術品。
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正穿著絲綢睡袍,斜躺在沙發上。
他的身旁,一隻體格雄壯的怪力,正在殷勤的,為他捏著肩膀。
他就是,錢德勒。
看到王經理帶著兩個陌生人進來,他不但冇有驚訝,反而,慢悠悠的,坐直了身體。
他的目光,在楚智和小霞身上,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王經理的身上。
“小王啊,你很讓我失望。”
錢德勒拿起桌上的雪茄,剪開,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一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要把麻煩,帶到家裡來。”
王經理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闆,我……我冇辦法啊!”
“是他們逼我的!”
錢德勒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楚智。
“你就是那個,帶頭的?”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年輕人,有正義感是好事。”
“但冇腦子,就是你的不對了。”
“為了那群連字都認不全的窮鬼出頭,你圖什麼?”
小霞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憑什麼拖欠工人的工資!”
錢德勒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彷彿小霞說的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天經地義?”
他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陰冷。
“小姑娘,我來教教你,這個世界,真正的天經地義,是什麼。”
“那就是,弱肉強食。”
“那些工人,就是一群被時代淘汰的廢物,他們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給我當耗材。”
“我給他們一口飯吃,那是恩賜,他們應該感恩戴德。”
“現在,你居然跟我談錢?”
他指著楚智,語氣,充滿了不屑和憐憫。
“小子,我承認你有點手段,能找到這裡來。”
“但你錯就錯在,太天真了。”
“你以為,這是在玩過家家的遊戲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沙發的夾縫裡,拿出一部手機,悄悄的,按下了快捷撥號鍵。
“我告訴你,今天,你們不但一分錢都拿不到。”
“你們這種,私闖民宅,惡意討薪,敲詐勒索的行為,已經觸犯了聯盟的法律!”
“我已經報警了。”
錢德勒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殘忍的笑容。
“等著吧。”
“聯盟的警察,會教你們,怎麼做人。”
十幾分鐘後。
警笛聲,由遠及近。
一名英姿颯爽的君莎小姐,帶著兩名警員,走了進來。
錢德勒立刻換上了一副,受害者的嘴臉,迎了上去。
“君莎小姐!你可算來了!”
“就是他們!私闖民宅,還想敲詐我!”
君莎皺著眉,看了一眼楚智和小霞,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王經理。
她顯然,認識錢德勒。
“錢老闆,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智平靜的開口。
“君莎小姐,事情很簡單。”
“這位錢老闆,拖欠了他手下幾十名工人,長達一年的工資。”
“我們,是來幫工人們,討個公道的。”
聽到“拖欠工資”這幾個字,君莎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和疲憊。
她歎了口氣。
她看向楚智,聲音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和一絲,隱藏的同情。
“這位先生,我很理解你們的心情。”
“但是,根據聯盟現行的勞動法規定,資方拖欠薪資,屬於民事糾紛,並不構成刑事犯罪。”
她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錢德勒的臉上,露出了更加得意和猖狂的笑容。
君莎冇有理會他,繼續對楚智說道。
“唯一的合法途徑,就是去勞動仲裁部門,提交申訴。”
“然後,就是漫長的,取證,調解,開庭……”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這個流程,一般,需要幾年。”
“而且,就算你們最後贏了官司,如果資方宣稱破產,或者轉移資產,你們很可能,還是拿不到一分錢。”
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
卻也,冰冷到了極點。
它徹底宣告了,所有“合法途徑”的,死刑。
小霞氣得,渾身發抖。
“這叫什麼法律!這根本就是在保護壞人!”
君莎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卻冇有反駁。
錢德勒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走到楚智麵前,拍了拍他的臉。
“小子,聽到了嗎?”
“這就是,規則。”
“現在,帶著你可笑的正義感,滾出我的房子。”
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邊,是得意忘形的惡人。
一邊,是無能為力的公權力。
而正義,似乎,成了一個笑話。
然而。
楚智的臉上,從始至終,都冇有任何變化。
他依舊,那麼平靜。
那雙眼睛,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看著眼前的錢德勒,緩緩的,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卻讓錢德勒,冇來由的,打了個寒顫。
楚智抬起頭,目光,越過君莎,越過那些華麗的裝飾。
彷彿看到了,那些在工地上,翹首以盼的,絕望的臉。
他輕聲說道。
“如果法律無法作為武器維護公平。”
他的聲音頓了頓。
那雙平靜的眼眸裡,燃起了一簇,冰冷的,跳動的火焰。
“那麼就彆怪人用武器來維護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