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道館。
這裡是整個關東地區,最接近“未來”的地方。
冰冷的金屬牆壁,嚴絲合縫,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那是高強度能量場運行後留下的痕跡。
整個道館,安靜得像是陵墓。
娜姿懸浮在訓練場的正中央,雙目緊閉。
她穿著一身簡約的白色練功服,烏黑的長髮無風自動,在她的身後緩緩飄動,像是有生命的海藻。
在她周圍,數十隻金屬湯匙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無聲的旋轉,切割著空氣,卻不發出一絲聲響。
這是她的世界。
一個由數據,效率,和絕對精準的計算構築而成的,精神的王國。
自從那次戰敗之後,她待在這裡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家族長老會派來的“監察者”,就在訓練場外,像一尊冇有感情的雕像,時刻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那些曾經對她畢恭畢敬的族人,如今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疏離和審視。
失敗者,在金雀花家族,冇有價值。
冇有價值的東西,就應該被拋棄。
這是她從小就被灌輸的,家族的第一信條。
她曾經對此,深信不疑。
但現在,這個信條,出現了一絲裂痕。
裂痕的來源,是那個叫楚智的男人。
他的“理想”,那是一種完全無法用數據量化,無法用價值衡量的,荒謬的東西。
可就是這種荒謬的東西,擊敗了她引以為傲的,由無數次計算和最優解構築起來的戰鬥體係。
為什麼?
娜姿想不明白。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紮進了她那顆習慣於絕對理性的心臟。
讓她第一次,對家族的理念,產生了懷疑。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試圖解析那場戰鬥的每一個細節時。
一股突如其來的,冰冷刺骨的波動,從她精神感知的最深處,猛的傳來。
那不是物理層麵的能量。
而是一種……意念。
一種,凝聚到了極致的,純粹的殺意。
這股殺意,龐大,冰冷,不帶任何個人情緒,像是一台被設定好程式的殺戮機器,正在緩緩啟動。
娜姿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認識這股殺意的源頭。
它來自金雀花莊園的最深處,那個隻有長老會纔有資格進入的,家族的“核心”。
有什麼事,發生了?
娜姿的好奇心被勾起。
她將自己的超能力,凝聚成一根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絲線,小心翼翼的,順著那股殺意的軌跡,逆流而上。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行為。
在金雀花家族內部,精神力的窺探,是最高級彆的禁忌。
一旦被髮現,她將麵臨比戰敗,嚴重一萬倍的懲罰。
但她還是這麼做了。
為了探尋那個答案。
為了滿足那份,不該有的好奇心。
她的精神絲線,穿過了層層疊疊的,由其他超能係寶可夢構築的精神壁壘。
終於,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個昏暗的,如同中世紀審判庭般的長老會議室。
她看到了金盞那張因為憤怒和絕望而扭曲的臉。
她也聽到了,大長老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的,最終審判。
“啟動‘暗花’。”
“出動‘伯勞’小組。”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他的屍體。”
“目標……楚智。”
轟。
娜姿的精神世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懸浮在她身邊的金屬湯匙,瞬間失去了控製,叮叮噹噹的掉了一地。
她猛的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震驚”的情緒。
他們,要殺了他。
用家族最肮臟,最見不得光的手段。
娜姿的心,亂了。
按照家族的邏輯,這是最“高效”的選擇。
楚智的存在,已經對家族的根基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害。將這個威脅,從物理層麵徹底抹除,是止損的最佳方案。
她應該認同。
她甚至應該為此感到快慰,因為那個擊敗了她的男人,即將迎來他應得的,悲慘的結局。
可是。
她的腦海裡,卻不受控製的,浮現出那個男人在戰鬥時的眼神。
平靜,自信,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以及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名為“理想”的光。
那光芒,是她在這個被金錢和利益包裹的,冰冷的世界裡,從未見過的,溫暖的東西。
如果他就這麼死了。
那道光,是不是也就永遠的,消失了?
那她心中的那個問題,是不是也就永遠,得不到答案了?
不行。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的,從她的心底最深處,瘋狂的滋生出來。
他不能就這麼死了。
至少,不能以這種方式,死在家族的陰影之下。
這已經不是一場公平的對決。
這是懦弱的,單方麵的,抹殺。
這違背了她作為一名道館館主,作為一名強大訓練家的,驕傲。
娜姿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她知道自己將要做什麼。
那是一種背叛。
對家族的,徹徹底底的背叛。
但她控製不住自己。
理智告訴她,這是錯的,是愚蠢的,是毫無“價值”的行為。
但她的心,卻在瘋狂的叫囂著,驅使著她,去做那件“正確”的事。
娜姿緩緩站起身。
她走到了訓練場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用來進行精神力增幅的儀器。
她將手,放在了冰冷的儀器上。
訓練場外,那個雕像般的“監察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投來了探尋的目光。
娜姿的臉上,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我準備進行一次極限增幅訓練,接下來的十分鐘,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
她的聲音,冰冷而威嚴,不容置疑。
監察者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縱然娜姿失敗了一次,但她仍是家族最強的超能力者。
娜姿啟動了儀器。
龐大的精神能量,瞬間將她包裹。
在外人看來,她隻是在進行一次普通的,高強度的訓練。
但實際上,她將自己絕大部分的超能力,都通過這台儀器,彙聚到了一點。
她要尋找的,是那根,隻存在於她和楚智之間的,看不見的線。
那是在他們的道館戰中,因為彼此精神力的碰撞,而偶然留下的一絲,微弱的鏈接。
它很脆弱,隨時可能斷裂。
但現在,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找到了。
娜姿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將自己所有的意念,壓縮成一個最簡單,最純粹的信號。
冇有多餘的解釋,冇有複雜的言語。
因為任何一絲多餘的情感波動,都可能被家族裡的其他超能力者捕捉到。
隻有一個,最直接,最致命的……警報。
去吧。
告訴他。
娜姿的嘴唇,微微開合,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她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一絲鮮血,從她的鼻腔,緩緩流下。
她成功了。
但也幾乎耗儘了她所有的力量,並因為強行突破精神鏈接的界限,而遭到了反噬。
她不動聲色的,用手背擦掉了那抹血跡。
然後,她關閉了儀器,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緩緩走出了訓練場。
監察者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掃過,似乎並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娜姿的心,卻跳得飛快。
她不知道自己的警告,楚智有冇有收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她隻知道。
她不想讓那道光,熄滅。
……
彩虹市郊外。
一間由火箭隊提供的,比之前那個廢棄公寓要高檔不少的安全屋內。
小霞正眉飛色舞的,對著電腦螢幕手舞足蹈。
“發了!楚智,我們發了!”
“你快看這個賬戶餘額!後麵的零,我快數不過來了!”
“金雀花家族這波,怕是連棺材本都虧出去了吧?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她看著新聞上,那些關於“金雀花集團市值一夜蒸發七成”,“百年豪族遭遇史詩級金融危機”的報道,感覺比自己打贏了聯盟冠軍還要開心。
楚智靠在沙發上,喝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他的臉上,也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
這場金融絞殺戰,贏得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金雀花家族的傲慢,以及其他餓狼的貪婪,共同促成了這場華麗的崩盤。
而他們,作為最初的點火者,自然也收穫了最豐厚的回報。
“這隻是利息。”楚智平靜的說,“他們欠我們的,遠不止這些。”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小霞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是直接殺回金黃市,把他們的老巢也給端了嗎?”
“不急。”楚智搖了搖頭。
他指了指地圖上的彩虹市。
“下一站,彩虹市。先去把莉佳小姐的徽章拿到手。”
“順便,也該去拜訪一下,關東四大豪族之一的,矢車菊家族了。”
“聽說他們家的百貨公司,是整個關東最賺錢的奢侈品中心。我覺得,那裡應該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
楚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小霞有些熟悉的,老六般的笑容。
小霞瞬間秒懂。
搞錢,還得是專業的來。
就在她準備為楚智的英明神武歡呼時。
楚智的身體,突然猛的一僵。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手中的咖啡杯,也脫手而出,摔在地上,變成一地碎片。
“呃……”
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
一股冰冷的,不屬於他的意念,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的刺進了他的腦海。
那股意念,帶著一種熟悉的感覺。
高傲,冰冷,卻又夾雜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焦急。
“快逃。”
“他們來了。”
兩個詞,在他的精神世界裡,轟然炸響。
下一秒,那股意念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卻清晰的提醒著楚智,這不是幻覺。
“楚智!你怎麼了?!”
小霞被他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楚智冇有回答。
他的瞳孔,劇烈的收縮著。
娜姿……
是娜姿的警告。
能讓金雀花家族的道館主,冒著背叛家族的巨大風險,向自己發出警告。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他們來了。
不是商業上的報複,不是輿論上的攻擊。
而是,最直接,最原始,最致命的……追殺。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楚智的全身。
他冇有絲毫的猶豫。
他一把抓住小霞的手臂,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冇時間解釋了。”
“快走!現在!立刻!”
他猛的衝到桌邊,一把抓起那個黑色的,火箭隊特製的加密通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