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楚智那帶著百倍槓桿,裹挾著火箭隊龐大黑金的做空指令,是射向金雀花家族的第一顆子彈。
那麼這顆子彈,精準的,命中了這頭巨獸的動脈。
溫熱的,帶著濃鬱腥味的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整個關東地區的資本海洋。
而那些潛伏在深海之中,蟄伏了不知多少年的史前巨鯊們,在聞到這股味道的第一個刹那,便集體睜開了它們冰冷而貪婪的眼睛。
機會。
一個千載難逢的,可以從舊日王者的身上,撕下一塊血肉的機會。
……
彩虹市,矢車菊家族莊園。
這座以香水和奢侈品聞名於世的家族,其內部的裝潢,遠比外界想象的更加古典與幽深。
現任族長莉莉安夫人,一個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三十許的美婦人,正優雅的修剪著一盆名貴的“月光花”。
她的麵前,一個虛擬螢幕上,正瀑布般重新整理著金雀花家族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價。
一片,觸目驚心的綠。
“夫人,金岩礦業的股價已經跌破發行價,市值在三個小時內蒸發了百分之四十。”
“金雀花物流,剛剛第二次觸發熔斷,他們的幾條核心運輸航線因為保證金不足,被港口扣押了。”
“他們的地產債券正在被市場瘋狂拋售,評級機構馬上就要下調他們的信用等級。”
一個穿著西裝,神情精悍的男人站在一旁,冷靜的彙報著最新的戰況。
莉莉安夫人剪下最後一根多餘的枝丫,將完美的藝術品擺放在窗邊。
她頭也不回,聲音輕柔的像是在吟誦詩篇。
“金盞還是太傲慢了。”
“他以為一場拙劣的公關秀,就能平息市場的怒火。卻忘了,資本是冇有感情的,隻有利益。”
“他親手把自己的信譽撕開了一道口子,現在,整個關東的餓狼,都會撲上去,幫他把這道口子,撕得更大。”
她轉過身,絕美的臉上,帶著一抹與她氣質截然相反的,冷酷的笑意。
“傳我的命令。”
“讓我們的基金,不計成本的做空‘金雀花百貨’和他們旗下所有的奢侈品品牌。”
“同時,向媒體匿名披露我們掌握的,關於他們使用違禁材料製作寶可夢香水的證據。”
“我要他們的現金牛,在明天太陽升起之前,變成一頭流血不止的死牛。”
“是,夫人。”男人躬身領命,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莉莉安夫人重新走到窗邊,看著那盆“月光花”。
“真美啊。”
“可惜,馬上就要凋謝了。”
……
淺紅市,桔梗家族總部。
這裡的氣氛,遠比矢車菊家族更加肅殺與直接。
族長桔梗宗秀,一個身材魁梧,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巨大的沙盤前。
沙盤上,不是軍事地圖,而是關東地區的礦產與物流分佈圖。
金雀花家族的勢力範圍,被標記為刺眼的金色。
而現在,這片金色,正在被無數紅色的箭頭,從四麵八方瘋狂的穿刺,變得千瘡百孔。
“乾得漂亮。”
桔梗宗秀看著這一切,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不管是誰開的第一槍,他都給了我們一個最好的理由。”
“金雀花這幾年手伸的太長了,尤其是在礦業和進化石領域,他們吃掉了太多本該屬於我們的份額。”
一個長老模樣的老人,站在他身後,附和道。
“現在,是時候讓他們連本帶利的,全都吐出來了。”
桔梗宗秀的手,重重的拍在沙盤上。
“命令下去。”
“第一,聯合我們控製的所有礦業公司,全麵中斷對金雀花旗下所有工廠的原材料供應。”
“第二,在期貨市場上,全麵做多我們主導的礦產資源,把價格給我拉到天上去。”
“第三,收購市場上所有流通的,金雀花家族發行的企業債。我要在最關鍵的時候,引爆這顆炸彈,讓他們瞬間死於現金流枯竭。”
他的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
“他們不是喜歡玩金融嗎?”
“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金庫更厚,還是我們的礦山更硬!”
……
紅蓮島,鳳凰木家族研究所。
與另外兩家不同,這裡冇有商業的喧囂,隻有一片近乎死寂的,科研的嚴謹。
但在這份嚴謹之下,同樣湧動著足以顛覆世界的暗流。
夏伯的兄長,鳳凰木炎,正看著一份關於“金岩礦業異常能量波動”的分析報告。
他的眉頭,緊緊的鎖著。
“金雀花那群蠢貨,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挖到了什麼。”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礦脈,那裡麵……有‘那個東西’的碎片。”
一個研究員扶了扶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狂熱。
“族長,這是我們的機會。隻要拿到那個碎片,我們關於‘古代寶可夢復甦計劃’的研究,就能取得突破性的進展。”
鳳凰木炎沉默了片刻。
他並不關心金雀花家族的死活。
他在意的,隻有知識和力量。
“聯絡金雀花。”
他最終下達了命令。
“告訴金盞,我們可以為他提供一筆緊急資金,幫助他穩定股價。”
“條件是,金岩礦業,以及那座礦山的所有權,必須轉讓給我們。”
“這是趁火打劫。”研究員低聲說。
“不。”鳳凰木炎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是公平交易。”
“他們用一個即將破產的爛攤子,換取一線生機。”
“而我們,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這很合理。”
……
如果說,四大豪族中的另外三家,是嗅到血腥味後,毫不猶豫下場分食的巨鯊。
那麼,火箭隊,就是那個站在更高維度,欣賞著這場盛宴,並準備在最後時刻,連同鯊魚和獵物一起吞下的,幕後黑手。
常磐市,火箭隊總部。
阪木正端著一杯紅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常磐市的萬家燈火。
但在他的眼中,整個關東地區的金融版圖,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劇烈的燃燒,崩塌,重組。
“真是一場,華麗的演出。”
阪木輕聲感歎,語氣中充滿了欣賞。
“那個叫楚智的小子,他冇有試圖用一塊石頭去砸碎金雀花這塊堅冰。他隻是用一根針,在冰麵上,敲出了一道最微不足道的裂紋。”
“然後,整個關東的貪婪,就會爭先恐後的,把這道裂紋,變成一個無法癒合的深淵。”
他的秘書,真鳥,站在他的身後,冷靜的彙報。
“老闆,我們以經按照您的吩咐,通過數十個偽裝賬戶,在不同的戰場,對金雀花家族發動了攻擊。”
“目前,我們的浮動盈利,以經超過了我們投入本金的三倍。”
“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以驚人的速度增長。”
“很好。”阪木點了點頭,臉上冇有絲毫的波瀾,彷彿那天文數字般的盈利,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個小子呢?他現在在做什麼?”
“他以經平掉了所有‘金岩礦業’的空頭頭寸。”真鳥回答道,“獲利了結,冇有絲毫的貪婪。現在,他正像一個幽靈一樣,在市場上狙擊著另外幾個,看似與金雀花無關,但實際上是他們重要資金來源的,影子公司。”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的打在了金雀花資金鍊最薄弱的環節。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外科醫生,一刀一刀的,割斷著他們的血管。”
阪木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正的笑意。
“爆破手……”
“不,他不僅僅是爆破手。”
“他是一個戰爭藝術家。”
“一個,天生就懂得如何用最微小的代價,去撬動整個世界的,天才。”
“真鳥。”
“是,老闆。”
“加大對他的投資。無論他需要多少資金,都滿足他。”
“我突然很想看看,當他擁有了足以媲美一個家族的力量時,他會把這個無聊的世界,變成什麼樣子。”
阪木舉起酒杯,對著窗外的夜空,輕輕一敬。
“為了,即將到來的,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