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星穹列車的無名客們的身影被那條深邃通道徹底吞噬的瞬間,那道由開拓之力強行撕開的、通往鐵墓內部的裂口,便在“終末”之力的自我修複下,轟然閉合。
戰場,再一次陷入了極致的死寂。
但這死寂,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普朗克時間。
“吼——!”
無法用任何語言描述的憤怒咆哮,化作了足以撕裂星係的毀滅風暴。
毀滅星神納努克那龐大神軀上,被星穹列車撞出的“無”之缺口雖然已經消失,但那種概念層麵的創傷,卻讓祂的意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怒。
祂的目光不再關注那已經自我封閉的鐵墓,而是化作兩道猩紅的、足以洞穿因果的死亡射線,死死鎖定了那道沐浴在金色光輝中、散發著“開拓”氣息的渺小身影。
“阿基維利……”
納努克的聲音不再是單純的音波,而是直接在法則層麵響起,充滿了純粹的、要將一切存在都歸於毀滅的否定意誌。
“無論你是誰,今日,你的‘開拓’之路,到此為止!”
伴隨著這句終末的宣判,納努克那遮天蔽日的巨手,裹挾著足以讓星辰瞬間熄滅、讓時空化為齏粉的恐怖力量,朝著楚智,重重拍下!
這一掌,封鎖了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可能。
這一掌,旨在將“開拓”這個概念,從宇宙中徹底抹除!
然而,就在這毀天滅地的一掌即將落下之際。
“你的對手,是我。”
一道溫和而莊嚴,卻蘊含著宇宙間所有“秩序”與“和諧”的意誌,悄然響起。
同諧星神希佩的身影,出現在納努克巨手的前方。
祂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隻是平靜地伸出手,撥動了宇宙的法則之弦。
刹那間,一股無形的、代表著“共鳴”與“協調”的偉力,化作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將納努克那狂暴的毀滅之力層層包裹。
並非硬抗,而是“同化”。
希佩的“同諧”,正在試圖將納努克的“毀滅”意誌,納入自己所譜寫的宇宙樂章之中,讓這份狂暴的力量,變為和諧交響中的一個不和諧、但可控的音符。
“滾開!”
毀滅軍團之中,一道充滿了暴虐與毀滅氣息的身影沖天而起,直撲希佩。
正是絕滅大君之一,星嘯。
“就此傾聽,億萬又億顆心臟的破碎!”星嘯狂笑著,周身散發出足以扭曲光線的毀滅能量。
在吞併了另一個世界的毀滅命途後,毀滅星神的力量幾乎是翻倍提高,而他麾下的令使實力也因為命途的擴張而增強。
再加上針對某些命途的特攻,此刻星嘯更是有了和星神較量的底氣!
一道厚重如星辰,堅固如永恒的意誌降臨。
但一位手持巨錘的絕滅大君——鑄王卻堅定不移的擋在了存護星神克裡珀,那由純粹琥珀構成的神軀的麵前。
“迎接屬於你的毀滅!高牆坍塌!生靈終末!”
鑄王掄起那柄足以砸碎星球的巨錘,狠狠砸向了琥珀色的神軀。
與此同時,一道快到連光都無法捕捉的星箭,帶著“巡獵”的無上意誌,洞穿了層層空間,直指一位身姿妖嬈、氣息變幻莫測的絕滅大君。
幻朧!
麵對這必殺的一箭,幻朧的身影瞬間化作萬千,每一個都栩栩如生,每一個都散發著真實的令使氣息。
然而,巡獵星神嵐的箭,從不被虛幻所迷惑。
那道星箭無視了所有的幻影,徑直射向了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
一聲悶哼傳來,幻朧的身軀在光矢中破碎,卻在下一刻新的身軀誕生。
“豐饒的力量還真是好用。”
幻朧低聲喃喃,下一刻,迎向新的光矢。
轉瞬之間,戰場被清晰地分割開來。
同諧星神希佩,對上了毀滅令使星嘯。
存護星神克裡珀,以一己之力,同時攔下了絕滅大君鑄王與另一位絕滅大君。
巡獵星神嵐,與精通幻術的絕滅大君幻朧,展開了追逐與獵殺的遊戲。
而剩下的智識星神博識尊與記憶星神浮黎,則聯手佈下了覆蓋整個戰場的巨大網絡,將其他的絕滅大君儘數拖入了一場由數據與記憶構成的、無形卻更加凶險的戰爭之中。
所有的戰場,都有序地展開。
所有的星神,都履行了自己的職責。
他們隻有一個目的——為那個剛剛封神的、年輕的開拓之神,創造出一個絕對公平的、不受任何乾擾的、與毀滅星神納努克一對一的……弑神舞台!
戰場的中央,隻剩下了兩個存在。
一個,是代表著宇宙終極“熵”,要將一切歸於沉寂的毀滅之神。
一個,是代表著宇宙初始“變量”,要為一切開辟未來的開拓之神。
楚智抬起頭,平靜地注視著那張比星係還要龐大的、寫滿了憤怒與毀滅意誌的臉。
麵對那即將落下的、足以終結一切的巨掌,他冇有閃避,也冇有防禦。
楚智隻是緩緩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僅僅是一步。
金色的光芒自他腳下綻放,化作一條由星光鋪就的、無限延伸的鐵軌。
那條鐵軌,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誌,無視了時空的距離,無視了法則的禁錮,直接出現在了納努克的手掌與楚智的頭頂之間。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冇有能量湮滅的巨響。
納努克那足以拍碎星辰的巨手,在觸碰到那條金色鐵軌的瞬間,其蘊含的“毀滅”概念,彷彿被一股更加底層的、更加蠻不講理的法則,強行“定義”為了“旅途中的風景”。
毀滅的力量依舊狂暴,卻再也無法向下一步。
它被“開拓”的軌跡,固定在了那裡。
“在我的航路上,一切毀滅,都隻是旅途的風景,永遠都無法阻止開拓的道路。”
楚智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納努克的意誌之中,帶著一種屬於開拓者的、一往無前的絕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