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眾人穿過那條由破碎的因果與扭曲的邏輯鋪就的、深邃到彷彿冇有儘頭的通道,再次腳踏實地時,迎接他們的,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與數據的洪流。
眼前是一片生機盎然的廣袤大地。
溫暖的陽光灑落,清新的風拂過臉龐,帶來了泥土與青草的芬芳。
若非親身經曆,誰也無法將眼前這片充滿真實生命感的世界,與那旨在弑殺所有神明的終極兵器“鐵墓”聯絡在一起。
這裡,就是翁法羅斯。
就在眾人打量著這片新天地的同時,一道半透明的、彷彿由數據構成的虛影,在他們麵前緩緩凝聚成形。
正是遊戲世界的讚達爾。
“歡迎來到翁法羅斯,諸位無名客。”
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虛弱,顯然,同時維持這個世界的運轉,併爲眾人開辟道路,對他而言也是巨大的消耗。
“長話短說,”讚達爾的投影閃爍了一下,直接切入正題,“你們現在所處的世界,並非鐵墓體內的翁法羅斯,而是我所創造的翁法羅斯。”
“唯有通過兩個世界的共同性,才能讓你們安然無恙的進入鐵墓內部的世界。”
“是開始大門的辦法,就是湊齊火種,開啟整個世界的‘再創世’。”
他抬起手,一幅巨大的、由光點構成的地圖在眾人麵前展開。
地圖上,十二個閃耀著火焰光芒的標記,分散在大陸的各個角落。
“你們需要集齊全部十二枚火種,讓它們重新歸位,從而開啟再創世。隻有利用再創世瞬間產生的、足以顛覆一切法則的龐大能量,才能撕開一道通往鐵墓內部——也就是反命途方程式真正所在的翁法羅斯的通道。”
“等一下,”銀狼抱著雙臂,湛藍的眼眸中寫滿了屬於頂尖黑客的疑惑,“既然這個世界是你創造的,你不是應該有管理員權限嗎?直接給我們開個後門不就行了,費這麼大勁乾嘛?”
麵對這直擊要害的問題,讚達爾的投影肉眼可見地閃爍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尷尬。
“呃……我和這個世界的一些本土‘程式’,產生了一點小小的、認知上的誤會。而且因為火種本身的特殊性,它們在輪迴中已經與這個世界的曆史深度綁定,誕生了獨立的‘人格’,我也無法直接乾涉。”
這番說辭漏洞百出,但眾人很默契地冇有繼續追問下去。
每個人都清楚,這位天才俱樂部第一席的“小誤會”,恐怕足以寫成一部幾百萬字的悲慘史詩。
畢竟,另一個世界的讚達爾企圖毀滅所有星神和命途,這個世界的讚達爾也不一定是個什麼好人。
“地圖已經給你們了,祝你們好運。”
讚達爾的虛影說完,便乾脆利落地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多待一秒都會讓他更加尷尬。
眾人收起地圖,正準備按照標記開始行動,一道清脆悅耳的少女聲音,卻從不遠處傳來。
“歡迎,來自天外的英雄們。”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古樸典雅服飾、紅色長髮紮成雙馬尾的少女,正站在一棵大樹下,臉上帶著溫和而真誠的微笑,對著他們盈盈一拜。
是緹寶。
“是你?”
星下意識地驚撥出聲,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驚訝。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眼前這個氣質溫婉、彬彬有禮的少女,和那個高喊著“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豪邁身影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錯位感。
星在心中瞭然,這並非她所認識的那個、一心想要興複漢室的緹寶。
“我在此等候多時了,”緹寶的臉上帶著神聖的、彷彿傳達神諭般的光輝,“神諭早已告知我諸位的到來。我是奉神諭的指引,前來迎接各位英雄的。”
她再次向眾人行了一禮,說出了一番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話。
“請放心,我與阿格萊雅大人,會全力協助諸位收回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十二枚火種,並共同開啟‘再創世’。”
緹寶那句“我與阿雅會全力協助諸位”,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深水炸彈,讓在場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長達數秒的宕機。
“阿雅?”
星第一個怪叫出聲,她指著緹寶,又指了指自己,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你說的阿雅該不會就是那個……那個禍亂朝綱,人人得而誅之的國賊阿格萊雅吧?”
他們雖然不像星那樣,對那場“桃園結義”和“獻刀行刺”的戲碼記憶猶新,但也從星之前的簡單介紹中,知曉了翁法羅斯這個世界的基本格局——他們是來幫助正義之師,討伐名為阿格萊雅的篡國奸賊的。
可現在,引路人卻告訴他們,最大的反派頭子是友軍?
這算什麼?
開局直接投敵嗎?
麵對眾人的驚愕與懷疑,緹寶臉上那份溫婉而神聖的微笑冇有絲毫動搖,彷彿早就預料到了眾人的反應。
“諸位英雄,正所謂眼見為實,阿雅她是個怎樣的人,你們到時候見麵就知道了。”
她的聲音輕柔,卻蘊含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智慧,“百聞不如一見,請隨我來,阿雅已在聖城恭候多時。”
說完,她便轉身,向著遠方那座沐浴在陽光下的輝煌城邦走去,冇有絲毫要強行解釋的意思。
眾人麵麵相覷,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姬子和瓦爾特身上。
“走吧,去看看。”
姬子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哪怕真的是敵人,她也有帶著眾人逃走的底氣。
有了主心骨,眾人不再猶豫,跟隨著緹寶的腳步,踏入了這座名為“永恒聖城”的宏偉都市。
城市的景象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這裡冇有想象中亂臣賊子盤踞之地的烏煙瘴氣,反而秩序井然,街道上的行人臉上洋溢著安居樂業的滿足,巡邏的衛兵軍容嚴整,眼神中充滿了對自己家園的自豪。
這裡,不像是一座被暴君統治的魔窟,反而更像是一片真正的理想國。
穿過層層宮殿,眾人最終在一座開闊的、充滿了神聖氣息的殿堂內,見到了這個世界的“國賊”。
阿格萊雅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張與天幕上彆無二致的、精緻而充滿威嚴的臉龐,但眼神中卻冇有絲毫天幕中的暴戾與愚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深淵般沉靜的、曆經了無數歲月沉澱的滄桑與睿智。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了楚智的身上。
“歡迎,來自世界之外的客人們。”